時至今日,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水電站在中國,世界上最高的大壩在中國,世界上最強的水電“心臟”,單機容量百萬千瓦的水輪發電機組也在中國。而總投資1.2萬億元的雅下水電工程的開工,無疑是我國波瀾壯闊的水電發展史上,又一壯舉。而從意義上來說,雅下水電工程不僅能夠拉動GDP,對于推進“雙碳”戰略,邁向“水風光一體化”,也具有特殊意義。

在我國,每10度電中就有約1.5度電來自奔流的江河。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24年我國水電發電量達1.43萬億千瓦時,創下十年新高,占當年全國發電總量10.09萬億千瓦時的14.2%,較2023年增加0.53個百分點。

今年7月19日,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以下簡稱“雅下水電工程”)開工儀式在西藏自治區林芝市舉行,無疑是我國水力發電史上,又一壯舉。
公開資料顯示,雅下水電工程總投資1.2萬億元,共規劃五座梯級電站,裝機容量預計為6000萬—7000萬千瓦,年發電量約3000億千瓦時。東興證券表示,雅下水電工程建成后除保障國內西藏及其他地區用電外,還會向孟加拉、緬甸、泰國等東南亞缺電國家輸電,降低其對印度、馬來西亞等國的能源依賴。
與此前全球最大的水電工程——三峽工程相比,雅下水電工程大約相當于3個三峽工程,總投資約是三峽工程的5倍。數據顯示,三峽工程的裝機容量為2250萬千瓦,年發電量為882億千瓦時,總投資約2500億元。

雅江集團也同期正式成立。據新華社報道,組建中國雅江集團是保障雅下水電工程順利建設運營的重要舉措。中國銀河證券表示,目前國內的主要水電運營主體包括國家能源集團、華能集團、華電集團、大唐集團、國電投集團、三峽集團、國投集團等,截至2024年末,各家水電裝機容量分別為21.0、29.3、30.9、27.7、26.6、78.0、21.3GW。基于此,預計雅下水電站投運后,雅江集團或將成為國內僅次于三峽集團的第二大水電運營企業。

作為有史以來最大的水電工程,雅下水電工程無疑會對GDP的拉動起到重要作用。根據水利部《水利建設投資對經濟影響效應跟蹤分析》測算,重大水利工程建設投資的GDP乘數為1.2,按該基礎計算雅下水電工程將帶動1.44萬億元GDP。

還有機構認為雅下水電工程的總投資額或許還會更大。源達證券表示,結合三峽工程靜態投資總額和動態投資總額的差異,雅下水電工程投資對經濟的實際貢獻可能會超出現有測算,也意味著不排除后續超級工程投資體量的進一步擴大。
從經濟影響看,源達證券表示,超大工程對經濟的影響或呈現U型形態,廣義基建投資彈性將漸次釋放。一方面,考慮工程建設期內,我國名義 GDP 規模提升因此單一年份的投資額對經濟的拉動作用可能會有所波動。另一方面,在超級工程建設完成后將為相關企業帶來廣闊市場空間,促進產業規模擴張與技術升級,同時數以萬計的建設者匯聚于此,帶動餐飲、住宿、商貿服務等生活性服務業繁榮。當地百姓可通過開設餐館、旅店,從事商品零售等,增加收入渠道,實現增收致富。
大類資產方面,雅下水電工程項目,涉及民爆、基建、水泥、能源轉化等多個領域,相關產業鏈將迎來較為確定性增長機會。這個超級項目預計將在提升水電發電量、推動地方經濟、促進清潔能源產業發展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作為一項國家級超級工程,其開發涉及復雜的政策協調、資金投入和技術挑戰,推動傳統水電施工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帶動中國水電行業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全面提升。
綜合來看,源達證券表示,雅下水電工程對經濟在較長時間維度具有較為積極的影響,特別是在項目自身的實物工作量行程及配套項目的帶動下,也包括部分內需的外溢擴張效應,均指向價格端的溫和回升,有望形成量價共振向上的循環。
除了在建過程中對上下游產業鏈的帶動外,建成后所帶來的文旅效應,也被市場期待。以三峽大壩為例,三峽集團表示,2024年三峽大壩旅游區憑借宏偉的三峽工程和深厚的文化底蘊,再次展現了世界級水利樞紐工程的獨特魅力,全年共接待游客321萬人,游客數量連續第二年突破300萬大關。2025年上半年,三峽大壩旅游區繼續交出亮眼答卷,累計接待游客超148萬人次,同比增長3.87%。

有業內人士表示,雅下水電工程選址于青藏高原的雅魯藏布江下游,緊鄰南迦巴瓦山。隨著超級水電站的建成,墨脫縣、林芝市乃至整個藏南地區都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這一工程不僅將打破西藏長期的地理封閉狀態,更將吸引眾多企業和人口前來投資、工作、生活與旅游。
此外,雅下水電工程在不少機構看來,還有更廣泛的意義。比如上海證券就認為,雅下水電工程對深入推進“雙碳”戰略有重要作用。隨著工程落地,中國清潔能源占比有望在2035年提升至40%,其中雅下水電工程貢獻率達10%。據估計,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可替代9000萬噸標準煤,減少二氧化碳排放3億噸,每年發電量相當于1.5億噸石油的能量,這對深入推進“雙碳”戰略、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具有重大意義。
東興證券則表示,雅下水電工程的建設不只是水電領域新引擎,更是能源布局邁向“水風光一體化”深度融合的關鍵一步。雅魯藏布江下游及周邊水、風、太陽能資源稟賦優異,國家早已同步布局“水風光”大基地,這不僅是單純的能源組合,而是一次系統性重構,將風光電的間歇性與水電的靈活性完美融合,對我國當前“風光不穩、儲能不足、電網緊張”難題的系統性破解。水電具備快速調節和“轉動慣量”優勢,互補風電和光伏的間歇性與波動性的“不穩定”頑疾,穩定支撐風光并網,讓電網更穩定。雅下水電工程預計需要新建4到6條戰略級特高壓直流通道(如藏東南-粵港澳、藏東南-華中、藏東南-華東等),周邊風光項目或將共享“電力高速公路”,“搭便車”外送電力,從而吸引周邊風光項目的參與。

放眼全球,我國的水電發展也是讓各國“望洋興嘆”的。時至今日,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水電站在中國;世界上最高的大壩在中國;世界上最強的水電“心臟”,單機容量百萬千瓦的水輪發電機組也在中國。
根據官方數據,截至2024年12月,我國已建成大壩9.4萬多座,全國水電累計裝機容量達4.36億千瓦,大壩數量及裝機規模均居世界第一位。
而國際水電協會年內公布的報告顯示,中國的水電裝機規模不僅持續領跑全球,2024年新增的水電裝機容量也占到了全球增長的一半以上。根據報告,2024年全球新增水電裝機容量達24.6GW,其中中國貢獻了14.4GW,占比近六成。

國際水電協會表示,2024年末時,中國水電總裝機容量為421GW,占亞洲總容量的3/4以上。國際能源署則預計,中國在2030年前都將一直是全球最大的水電市場。

國際水電協會進一步表示,中國不僅自己領跑全球,在全球水電投資中也表現突出,尤其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該機構預計到2030年,非洲地區近70%的新增裝機容量將有中國企業的參與。在不包括印度的亞洲,屆時建成的水電裝機容量中近45%都有中企背景,巴基斯坦和老撾將迎來最大規模的中國水電投資和項目建設。在拉丁美洲,預計超過40%的水電擴張將涉及中國企業,包括在阿根廷、哥倫比亞和秘魯的顯著投資。
可是,從全球范圍看,全球水電投資熱潮正在降溫,新建裝機步伐放緩。拿亞太地區來說,國際水電協會表示,除中國以外,其他國家或地區的水電發展面臨嚴峻挑戰,尤其在融資方面。高昂的前期建設成本和漫長的回報周期,使得私營企業積極性受限。部分國家尚未建立有效的容量市場機制,進一步制約了項目融資能力。
此外,氣候危機導致的干旱、熱浪等極端天氣,也給全球水電發展造成嚴重阻礙。比如美國能源信息署的數據顯示,2024年美國水力發電量比前10年平均值低13%,這是自2001年以來水電發電量最低值。事實上,極端和異常干旱條件一直影響著美國各個地區。2024年4月,華盛頓州宣布州內大部分縣處于干旱狀態;2024年夏季,俄勒岡州兩個縣宣布進入干旱緊急狀態。
水電出口大國加拿大也受到極端氣候的影響,甚至開始從美國買電。根據加拿大統計局數據,水力發電量約占加拿大全國發電總量的60%,但受極端天氣影響,不列顛哥倫比亞、馬尼托巴和魁北克等水力發電大省遭遇干旱,導致加拿大2024年對美國水電出口量降至14年來最低水平。2024年,加拿大還經歷了連續3個月從美國買電的窘境。
世界自然基金會指出,到2050年,全球61%的擬建水電項目都將位于洪澇、干旱或兩者兼有的高風險地區或極高風險地區,其中就包括南亞和東南亞地區。
人民網的一篇報道中提到,作為應對氣候變化的重要方式之一,水電自身卻正在成為氣候危機的直接受害者。如何在保障能源安全、推動低碳轉型與維護生態平衡間找到新平衡點,將成為決定水電行業未來的關鍵命題。水電作為未來清潔電力系統的核心支柱,需要政策措施方面有所突破,同時進一步優化項目審批流程。其中公共部門的參與對水電擴張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