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情種”彭玉麟

多年來常見到晚清彭玉麟的梅花圖。起先并未留意，見多了難免驚詫于彭玉麟怎么只畫梅花呢？經(jīng)了解后，方知這一切緣于一段感人至深的“情緣”。

彭玉麟非等閑人物，曾任兩江總督、兵部尚書，被稱中國近代海軍奠基人（湘軍水師創(chuàng)立者）。有人稱彭玉麟為“別樣柔情的偉丈夫”，就連民國狂人辜鴻銘每提及彭玉麟，也不吝擢贊其為“天下第一奇男子”。其實“柔”也好，“奇”也罷，都和一位叫“梅姑”的女子有關。

少年彭玉麟與貧家女王竹賓暗生情愫且私訂終身。由于彭玉麟外祖母把王竹賓收為養(yǎng)女，使之“理論上”成為彭玉麟的長輩，彭玉麟只好改稱其為“梅姑”。王竹賓年長彭玉麟一歲，由于這突然錯位的“輩分”，給二人無形中挖下一道交往的鴻溝。后在彭母撮合下，梅姑嫁入一戶姚姓人家。四年后梅姑因難產(chǎn)而死，彭玉麟聞此噩耗，痛徹肝腸，認定梅姑之死乃自己的懦弱所致，也使自己就此失去終生至愛（彭玉麟成婚后，與原配感情一直不洽）。某日他到梅姑墳前起誓，此生要畫十萬幅梅花，來紀念這份終身不渝之情。發(fā)這樣的誓，表明彭玉麟是個不折不扣的“情種”，可畫十萬幅梅花是個什么概念？每天一幅，也須270年才能完成；即便一天畫五幅，也得花上54年，而彭玉麟的享年不過74歲。

或許我們不必用“十萬”作量化指標，我們只須知道，彭玉麟此后無論戎馬倥傯，文案積山；或年歲漸長，身體抱恙，他都不舍晝夜，畫梅不輟，可謂數(shù)十年如一日，只為兌現(xiàn)這份承諾，緬懷這段深情。即便到了彌留之際，彭玉麟仍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在家人攙扶下去到畫桌旁，一筆筆勾寫他的梅花。他這一生，不光畫梅花，還寫下不計其數(shù)的梅花詩，大多題之于畫，這里僅錄一首：“一生知己是梅花，魂夢相依萼綠華。別有閑情逸韻在，水窗煙月影橫斜。”

彭玉麟還于湖口水師大營周邊遍植梅花，號“梅花塢”。他晚年居杭州，還把梅姑的墓遷來西湖之畔，以方便憑吊。這樣的癡情男子，該讓人如何形容呢？我在閱讀和行旅中，“遭遇”過林和靖、吳鎮(zhèn)、王冕、金農(nóng)等愛梅者的遺跡，大多以梅寄懷，一展孤潔的風骨。然似彭玉麟這般愛人及梅至深者，別無二人。

那彭玉麟的梅花究竟畫得如何呢？我以為尤其他的墨梅，與一般文人畫還是有所區(qū)別：其造型鐵骨錚錚，多畫古拙結疤的粗干。章法構圖盡得縱橫之勢，上不見頂，下不露根，以直幅居多而一力挺拔，被人稱為“兵家梅”。同時其書法、題詩也屬上乘，彰顯出他的多才。有人把鄭板橋的墨竹和彭玉麟的墨梅并稱為清代畫壇之“雙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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