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王鳳岐：隱蔽戰線的紅色伴侶

王文，原名吳啟滿，安徽省金寨縣人。1934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8年到莫斯科學習無線電通信和情報工作。回國后在北平、上海等地從事情報工作。王鳳岐，原名劉桂芬，河北省安新縣人。193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擔任區婦聯武裝部游擊隊長。1942年，在組織的安排下，王文與王鳳岐假扮夫妻，潛入日偽統治下的北平，肩負起秘密組建電臺的重任。

1942年11月，日軍占領下的北平，已經寒意濃濃。一天上午，一對新婚夫婦和一位老太太搬進了小石碑胡同11號院。這對夫妻就是中共平西情報交通聯絡站派往北平的情報員王文和王鳳岐，他們的任務是以家庭為掩護，在敵人的心臟地帶秘密組建電臺，為根據地收集、傳遞情報。

受命潛伏 悄然扎根

王文14歲參加鄂豫皖紅軍，17歲加入中國共產黨，長征結束后被派往蘇聯莫斯科學習無線電通信和情報工作，學成回國后到中共中央北方分局社會部工作。1941年初，中共中央社會部決定在平西地區建立情報交通聯絡站，王文被北方局調到聯絡站工作。

不久，聯絡站站長鐘子云找到王文，鄭重地說：“上級決定派你和一位叫王鳳岐的女同志潛入北平，建立秘密電臺。出于工作需要，你們要以夫妻名義住在一起。如果你們雙方同意，組織上可以批準你們結婚。假若不同意，為了革命工作，也要以夫妻名義組成家庭，完成黨交派的任務。”

王鳳岐193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當過游擊隊長，革命斗爭經驗豐富。王文與王鳳岐均表示，堅決服從組織決定。在簡單的儀式后，二人結為革命伴侶。為掩護工作，組織上還安排了一位陳姓老太太和他倆一起組成新的家庭，陳老太太成為他們的母親。

1942年初冬，王文、王鳳岐和陳老太太來到北平，住進了小石碑胡同11號院的兩間平房，開始了潛伏生涯。王文的公開身份是書店店員，每天到書店照顧生意，婆媳倆在家操持家務。

11號院院子小、住戶多，不適合開展情報工作。不久，王文一家租下了大石橋胡同的一個獨門獨院，有南、北兩進院共6間房。此地環境特殊，房東是日本憲兵隊的翻譯官，院子對面住的是一個偽警長，環境貌似危險，卻為他們開展工作提供了便利條件。他們謹記上級指令，前3個月按兵不動，熟悉環境、了解情況，在敵人眼皮底下悄然扎根。

巧建電臺 智避羅網

站穩腳跟后，同是情報聯絡站成員的葉紹青托法國朋友貝熙葉大夫將一臺5瓦干電池發報機，用汽車秘密運進北平。可是北平城里交流電線多、干擾大，天線又不能架得太高，電臺輸出功率太小，與平西情報交通聯絡站一直聯絡不上。王文決定自己組裝一部大功率發報機，這一想法得到了平西情報交通聯絡站領導的同意。

在日偽統治下的北平組建電臺，其困難和危險可想而知。王文決定少量、分批購買零部件。每逢隆福寺、護國寺、白塔寺舉辦廟會時，王文經常去逛逛，遇到有人出售一些舊無線電零件，看到合適的他就買回來。經過兩個多月的零散采購，終于買齊了器材和物品。王文運用在莫斯科所學的知識，設計畫圖，克服沒有專業工具等困難，終于成功組裝一臺30瓦的發報機。此外，王文還將一部美國海軍用的長短波兩用收音機改裝成了收報機。

日偽當局為了偵查北平的地下電臺，設立了無線電偵測臺。要保障地下電臺通聯的安全，必須搞清楚日偽無線電偵測的規律和手段。葉紹青經過多方介紹，終于和日偽偵測臺臺長拉上了關系。一次，他請日偽偵測臺臺長吃飯。推杯換盞之間，假作無意地說起偵測臺的情況。日偽臺長為了顯示和葉紹青交情深，就邀請他到前門外貞家花園偵測臺去看一看。

王文（右）、王鳳岐（左）與陳老太太合影

到了偵測臺，葉紹青故意對日偽臺長說：“你們沒白日沒黑夜地工作，真夠辛苦的！”日偽臺長一臉不屑：“兄弟們每天24小時輪流值班，可我不在場的時候，他們就玩兒。特別是夜里12點我回家后，他們不是磨洋工就是睡大覺，根本不干活兒。

掌握這個信息后，王文避開監聽時段，在半夜2點到5點與社會部電臺聯系，將收集到的情報發往根據地。他還模仿日偽電臺報務員的手法，這樣即便被日偽偵測到，也會認為是他們自己的電臺在發報。

收發報的工作在深夜進行，為了不引起鄰居懷疑，王文、王鳳岐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辦法。王鳳岐做了軟底布鞋，走起路來沒一點聲響；在門軸合頁里滴上幾滴油，避免開關門時的吱呀聲。為了偽裝天線，王文就弄了根粗鐵絲，白天晾曬衣服，晚上搭電臺天線；為了避免搭天線時發出聲響，他們又給竹竿套上半米長的棉袋子，往瓦房上放天線時，即使竹竿碰到瓦片，也沒有聲音。他們工作時只用一個2.5瓦的小燈泡，還用紅綢子縫了一個雙層小口袋套在上面，并專門做了一個棉墊遮擋窗戶，以確保萬無一失。

為便于觀察周圍情況，王鳳岐在家中養了雞。雞蛋不僅可以自己吃，還可以送給房東和警長太太聯絡感情；平時借喂雞、撿蛋、找雞等機會，還可以大大方方地觀察胡同有無異常。

臨危不懼 安全撤離

1943年8月一天下午，葉紹青急匆匆趕來，通知王文、王鳳岐：曾與他們聯絡過的電臺被日偽破獲，報務員被捕，出于安全起見，需要藏好電臺，王文立即撤離，王鳳岐繼續留在北平。

情況萬分緊急，王文、王鳳岐二人連夜將發報機裝入煤油桶，在北院挖坑深埋。忙完這些，已是晚上9點多鐘，王文帶著陳老太太連夜撤離。王鳳岐趁著天黑，趕到東四十一條胡同西口交接點，把改裝好的收報機交給地下交通員。

第二天一早，王鳳岐用準備好的說辭告訴房東：我家老太太在回老家的路上，因馬受驚摔了下來，腿骨折了，叫我們兩口子一起回去，我們只好把房子退掉。

銷戶口也是個問題。日偽當局規定必須本人親自到偽警察所辦手續，但是王鳳岐一家三口走了兩人，她只好硬著頭皮找到對門偽警長的太太，把自己一家的“不幸遭遇”復述了一遍。正說著，偽警長回到家里，在太太的說合下，他答應王鳳岐到所里時幫著把三人的戶口銷掉。

根據組織安排，王文撤到河北省阜平縣中共中央晉察冀分局社會部機關，王鳳岐在北平一直潛伏到抗戰勝利。解放戰爭時期，王文再次回到北平，繼續從事地下電臺報務工作，他用自己改裝的發報機，把重要情報源源不斷地發往解放區，對解放石家莊發揮了重要作用。北平和平解放后，王文結束了潛伏生涯，隨中共中央華北局社會部趕赴天津接管市警察局。在組織的安排下，他與分離多年的妻子王鳳岐在天津團聚。這對革命伴侶成為新中國的第一批人民警察，繼續為保衛和建設新中國貢獻力量。

（作者：北京市委黨史研究室市地方志辦第二研究處二級調研員）（責任編輯：徐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