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圈文化軟實力提升的理論邏輯與實踐進路

一、引言

二、文化軟實力是都市圈競爭力的重要內涵

在全球化和區域一體化進程不斷加速的背景下，城市在國家或區域發展中的中心地位和樞紐作用日益凸顯，而由若干聯系緊密的城市及其周圍空間構成的都市圈成為國家或區域發展的重要引擎和動力源，都市圈的競爭力成為國家或區域綜合實力的重要體現。近年來，從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視推動都市圈發展，自前我國已經建成南京都市圈、福州都市圈、成都都市圈、長株潭都市圈等14個都市圈，這些都市圈已成為地區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主引擎”。都市圈的發展情況成為比較不同地區競爭力的主要因素之一。伴隨著當下數智化革命浪潮的快速推進，文化對城市治理與高質量發展的意義和作用更加突出，文化對都市圈競爭力的影響進一步加深。通過提升文化軟實力來提高都市圈競爭力，成為當前實現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亟需破解的重大現實課題。

很長一段時期，國際國內研究都市圈競爭力的主流學派都沒有將文化因素當作考評的重要維度，他們更加注重都市圈之間經濟效益的比較，看重的是各都市圈在創造財富方面的能力和潛力。①而隨著國際文化較量的增強，文化在綜合國力競爭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凸顯，這也促使主流學派對都市圈競爭力的認識發生變化，他們越來越關注價值觀、制度文化、區域傳統文化等文化因素對都市圈競爭力的影響。③目前，基于對文化元素的考量，學者們在對都市、都市圈、都市圈競爭力的認識上形成了以下共識。

（一）文化是都市的重要組成部分

都市不同于一般的城市，是城市發展的高級形態。在都市社會變遷中，文化成為重要推動力量，文化的發展狀況直接關系到都市的興衰。媒介環境學派和后工業社會學派是研究西方社會都市化發展及都市文化建構的重要學派，他們對西方都市化進程中文化建構的虛偽性及其危害進行了大量批判性研究。以芒福德為代表的媒介環境學派認為，都市在本質上就是一種文化和權力的“匯聚體”，他們把文化危機看作是資本主義都市危機最突出的表征。①以丹尼爾·貝爾為代表的西方未來社會學后工業社會學派指出，以“平面化”為基本特征的都市文化成為了后工業時代都市生活的“靈魂”，都市文化會讓人們之間的距離銷蝕，這種“距離”既包括社會距離，也包括心理距離和審美距離，距離的“銷蝕”使得人們在都市文化面前失去“抵抗力”，也意味著失去了文化選擇和藝術感受的主體性，人們不自覺地把這種都市文化看作是自己都市生活的應有部分。②無論是媒介環境學派還是后工業社會學派，他們都認為，要解決當前西方都市化危機，需要著力于都市文化的重構。而伴隨著新世紀以來中國城鎮化的發展加速，特別是一些特大、超大城市的出現，引發學者關注，其中不少學者在考察中國都市化特點的基礎上，強調了文化在中國都市化發展中的動力作用和引領作用。學者們還在研究中發現，中國都市化浪潮呈現出人口基數大、起點低而發展速度快、環境與條件復雜等特征，③這就決定了中國都市化的過程不是也不可能是一個簡單的經濟發展過程，更像是一個不同文明融合發展的過程。對優質文化生活的追求成為農村人口向都市遷移的重要動力，中國都市化進程中涌現的各種城市化問題在深層次上講，就是源于區域文化差異。而中國的都市化浪潮，正是一個文化重建的過程。④

（二）都市圈的本質是經濟文化圈

早在20世紀50年代，就已有不少日本學者開始專注于都市圈發展問題的研究，日本官方也較早地給出了關于都市圈的定義：以人口規模10萬人以上的中心城市為核心，以一日為周期，可以接受該城市某一方面功能服務的區域范圍。 ③而目前，在國際學界較具影響力的關于都市圈的定義，是由法國地理學家讓·戈特曼提出的，他認為都市圈是一種由多個具有經濟、文化高關聯性且地域相近的城市聚集而成的特殊的城市地域空間組織形式，都市圈內的各大城市相互作用力較強，能產生 ^*1+1≥2^* 的化學效應。都市圈往往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發展樞紐，成為人口、觀念、信息、資金、要素資源的匯聚地。戈特曼對都市圈的定義突破了以往學者僅從地理或經濟視角來界定的局限，從文化意義上對之做出解讀，這一點也使其得到了更多學者的青睞和認同。隨著全球化和信息化加速發展，文化在國家和地區競爭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凸顯，越來越多的學者認為要充分理解都市圈的本質規定性，從經濟和文化雙重視角來觀照。學者們在研究中發現，都市圈的形成單靠行政命令是“圈”不起來的，沒有緊密的經濟和文化聯系，都市圈內的城市之間很難擰成一團，都市圈內城市之間的經濟聯系往往滲透著濃郁的文化因子。①都市圈核心競爭力與產業集聚效益緊密相關，而產業集聚效益又取決于良好的知識、文化和信息共享機制、學習機制。③

（三）文化軟實力是都市圈競爭力的重要一維

都市圈競爭力是一個綜合性概念，一方面，這種競爭力不僅僅表現為都市圈之間在某一方面能力的差別，而是表現為都市圈之間在諸多能力上的綜合較量；另一方面，這種競爭力不僅是靜態結果的比較，更是動態過程和發展潛力的比較。在早期的都市圈競爭力研究中，學者們更看重都市圈發展所具有的創造財富的現實能力和潛在能力，重視考察其在帶動區域經濟發展上的積極作用，比如是否能夠增加就業機會，是否能夠增加市民的勞動收入，是否能夠促進要素資源向本區域集聚等。而隨著人們對都市圈競爭力認識的不斷深化，學者們更加關注社會制度、價值觀、政策條件等軟實力因素對城市競爭力的影響。①越來越多的學者在進行都市圈競爭力評價指標設計時，直接將“都市圈發展軟實力”列為都市圈競爭力評價的基本維度，并將文化號召力、城市凝聚力、形象傳播力、社會和諧力、教育發展力、科技創新力、信息推動力等軟實力看作是都市圈競爭力的有機組成部分。

表1長株潭都市圈的歷史文化文物遺存資源狀況

數據來源：根據官方數據整理。

三、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的人文條件

歷史文脈、地域精神、城市環境和社會氛圍等人文條件是形成都市圈文化軟實力的基礎。根據英國學者西蒙·安浩特的觀點，這些人文資源可以依據新、舊、有趣、枯燥四項指標進行組合式研判，將它們歸類為“最無競爭力”“較無競爭力”“較有競爭力”“最有競爭力”四類具有不同比較優勢的城市軟實力建設資源類型。也就是說，這些人文條件或表現為“新資源”，或表現為“舊資源”，或表現為“新的有趣資源”，或表現為“舊的有趣資源”等。比如，歷史文脈往往表現為自然遺產、歷史遺跡、人類文化遺產等“舊的有趣資源”，這些“舊的有趣資源”往往會成為城市軟實力衍生的基礎性或潤滑性條件。長株潭都市圈域內各市縣區具有共同的湖湘文化背景，文脈相通，再加上地域相近，各市縣區之間的風俗習慣有諸多一致性，在這個基礎上形成的日益密切的社會文化網絡，大大促進了都市圈內教育、科創事業的發展，而且這些“舊的有趣資源”對打破域內各種行政壁壘和利益藩籬，以及促進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協同發展、各市縣區共促共進亦有著積極的意義。

（一）魂正根深的歷史文脈

一個地域的歷史文脈發展狀況，往往對該地域的文化軟實力建構有根基性影響，歷史文脈的正統性、延續性以及獨特性對文化軟實力建構都有重要影響。一般來講，正統的歷史文脈能夠得到更多民族成員的認同，延續的歷史文脈能夠增加民眾的文化自信，獨特的歷史文脈能夠增進民眾的文化身份認同和歸屬感。比如，長株潭都市圈擁有浩瀚燦爛的歷史文化遺存資源，更重要的一點是，長株潭三地文化同源同脈，該區域是湖湘文化的重要發源地，有“屈賈之鄉”“瀟湘洙泗”之稱。湖湘文脈文源深厚、文脈廣泛、文氣充足，被譽為“道南正脈”，傳承著中華文化核心道統，為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奠定了深厚的底蘊。

（二）特色鮮明的地域精神

地域精神是指一定區域內生活的各民族在長期生產生活與革命斗爭過程中凝練成的、被當地群眾所尊崇的、帶有地域特色的價值觀念、行為準則、道德規范的總和。地域精神常常表現為“舊的有趣資源”和“新的有趣資源”的融合，其中，以國家級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全國重點烈士紀念建筑物保護單位、國家5A級紅色景區等為重要載體和資源表現形式的革命精神，是地域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民族凝聚力的重要源泉，是地方發展的內在驅動力，對于地方軟實力建構以及促進社會和諧發展等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比如，長株潭都市圈所轄區域是中國近現代革命最活躍的地區之一，更是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發祥地之一，大批共產黨人在這片熱土譜寫了感天動地的英雄壯歌。長株潭地區孕育出了韶山精神、雷鋒精神等列入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紅色精神，它們同羅列于這塊大地的革命文化文物資源一道讓“紅色”成為長株潭都市圈最鮮亮的文化底色，也是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的精神底座。

（三）時尚宜居的城市環境

表2長株潭都市圈的紅色資源狀況

數據來源：根據官方數據整理。

表32021—2023年長沙市新增人口情況

數據來源：根據官方數據整理。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為，“文化軟實力”是創新、對話與和平的源泉，最大的積極意義在于其能夠在文化層面上，起到重要的溝通與橋梁作用。①從這個意義層面來講，城市環境中的非物質要素都能成為文化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因為像城市的社會活力、文化氛圍、社會秩序等都對促進城市內部組織和個體之間、城市外部組織與個人之間的溝通與交流有著重要影響，是城市吸附力和影響力的重要源泉。比如，長株潭都市圈擁有豐富的時尚資源、商業資源以及優質的消費環境，這些都使得該區域非常宜居宜業。時尚資源、商業資源都屬于“新的有趣資源”，長株潭都市圈比較知名的時尚資源和商業資源包括豐盈西里、潮宗街、陽光100鳳凰街、IFS國金中心、文和友海信廣場店、太平街、黃興廣場、友阿奧特萊斯、中海環宇城、德盛歡樂廣場等。時尚宜居的長株潭都市圈對人才產生了極大的吸引力：目前，長沙“人才吸引力指數”躍居全國第十、中部第一，長沙人才總量由2017年的110萬增至2023年的315萬。這些人才為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提供了充滿活力的主體力量。

（四）崇智尚學的社會氛圍

黨的二十大報告在闡述2035年國家總體目標時，明確提出：“建成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文化強國、體育強國、健康中國，國家文化軟實力顯著增強。”③這一表述將建成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文化強國等與國家文化軟實力顯著增強的目標有機統一起來，反映了教育、科技、人才、文化等事業的發展與國家文化軟實力增強的重要邏輯關聯，這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崇智尚學的社會氛圍的營造對于增強國家或區域文化軟實力的重要價值和意義。崇智尚學的社會氛圍，有利于市民養成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有利于培養傳播國家或區域文化的優秀人才，有利于開展各種鞏固主流意識形態地位的活動，是區域文化軟實力建構不可或缺的、無形卻有趣的資源。新時代以來，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得以迅速提升，與其濃郁的崇智尚學的社會氛圍密不可分。自前長株潭都市圈有85所大學，比福州都市圈、成都都市圈、重慶都市圈等國家級都市圈的高校數量都要多，長沙、株洲、湘潭三地的清華北大錄取人數之和占到全省的七成以上，而值得關注的是，近兩年長株潭都市圈刮起了夜校風，“上夜校獲得成長”成為長株潭三地城市年輕一代夜生活的新寵。

表42022年以前獲批的國家級都市圈高校數量情況

數據來源：根據官方數據整理。

四、當前我國都市圈文化軟實力提升面臨的障礙與問題

總的來看，目前我國已獲批的14個國家級都市圈的歷史文脈、地域精神、城市環境和社會氛圍等人文條件都比較優良，還有著健康向好發展的經濟基礎以及日益完善的交通網絡，這些都為都市圈文化軟實力提升提供了有力的支持，但與發達國家的一些都市圈相比，無論是文化創新力還是文化影響力、吸引力都尚有不小的差距。通過對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的深入調查，筆者以小見大，發現在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上，尚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障礙與問題：

（一）優秀傳統文化的“兩創”能力不足

我國14個國家級都市圈都擁有豐富的優秀傳統文化資源，尤其是被譽為“道南正脈”的湖湘文化對長株潭都市圈的市民文化生活有著“難以割舍”的影響。然而，如何有效摒棄傳統文化糟粕的消極影響，并通過推動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來為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增“能”增“料”，是當前國家級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中的一大短板，這一短板的形成主要源于以下幾個方面的不足：

一是歷史文脈研究不足。歷史文脈是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根脈，古人云：“知今不知古，謂之盲瞽。”要推進現今的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就需要對歷史文脈進行深入研究。然而，目前我國的國家級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中，對歷史文脈的一些基礎性問題和關鍵性問題尚缺乏研究，且有些研究成果的說服力比較欠缺。比如，在湖湘文脈的概念和起源問題上尚存在不少爭議，對湖湘文化資源中哪些是“真正反映時代精神和前進方向”①的文化元素，哪些應該繼承、哪些應該摒棄沒有厘清，對湖湘文化與中華文化道統的關系、湖湘文化與長株潭地域上孕育的其他文化之間的關系研究尚不夠。如果這些問題沒有厘清，勢必會影響湖湘文化的傳承與弘揚。

二是歷史文化資源的整合不足。盡管長株潭三地各自的歷史文化資源都非常豐富且又同源同脈，但是三地的歷史文化資源在進行現代性轉換利用的過程中，并未有統一步驟、串聯開發，而是各自為政、各行其是，這就造成了一些有內在聯系的文化資源得不到有機的聯系，一些肌理清晰的街區、里坊存在被分割的可能，在同一類歷史資源的保護風格和要求上出現了不同的標準，對資源的利用呈現出一種散、亂的印象，甚至與長株潭都市圈的總體規劃對接上存在一定的錯位。這種分散開發利用的狀況也直接導致一些具有鮮明特色和歷史個性的文化資源因為缺乏總體規劃和保護而遭到破壞。此外，一些歷史文化資源也因為缺乏合理保護和挖掘，其價值沒有得到應有的彰顯，比如，碧泉書院是湖湘學派的第一個學術基地，在湖湘文脈發展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是湖湘文化發展的重要見證地，然而因為缺乏有力的保護和挖掘，其價值一度被忽視，在20世紀80年代，該書院建筑徹底被拆除，改為民居。

表5長沙市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名單

數據來源：根據官方數據整理。

三是歷史文化資源的生活化轉化不足。自前，大多國家級都市圈中的歷史文化資源被存放在博物館或檔案館的書籍里，真正走入市民生活中的不多，這些豐富的歷史文化元素沒能很好地融入市民的日常生活場景之中。在一些本土的文創產品和日用文化產品開發生產中，對于歷史文化資源開發運用不夠，沒有賦予產品獨特的地域文化特色。在對歷史文化資源的開發運用方式上，沒有跟上時代潮流，缺少創意；在手段上沒有很好地運用“科技語言”。

（二）文化軟實力建設的主體力量缺乏

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狀態有“自在性”與“首為性”之分，只有當文化軟實力建設由“自在性”狀態向“首為性”狀態轉化后，都市圈的文化軟實力才有可能變得更為強大，而這種“自為性”狀態更多需要依靠建設主體的自覺意識、綜合素養及其主觀能動性的發揮。然而，自前國家級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主體力量還有待進一步增強。

一是非物質文化傳承人缺乏。盡管近些年，我國國家級都市圈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認定和培養工作較之以前有較大改進，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地位和數量都有提高，都市圈各地建立了傳習所、就業工坊等，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生存就業提供了一定的保障。但總體上看，缺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局面尚沒有從根本上得到改善。以長株潭都市圈的核心城市長沙市為例，自前長沙有國家、省、市級非遺傳承人161人，其中國家級非遺傳承人9人（如表5），而從這9人的年齡狀況來看，大都年齡偏大，80歲以上的就有3人，占比達三成。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青黃不接”與“后繼乏人”的危機。

二是公共文化服務專業人才缺乏。文化惠民是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公共文化服務是關系文化惠民范圍與質量的關鍵環節，而公共文化服務要做得好，需要有大量的專業人才。盡管近些年，各國家級都市圈在大力推進公共文化服務標準化均等化發展上都有不俗進展，但在公共文化服務上仍然存有短板和問題，其中專業人才缺乏的問題更為突出。目前都市圈域內的縣區、社區的文化專干人才不夠，存在文化專干不專業、兼職多而工作效率大受影響的問題。此外，基層文藝創作、展演、管理、培訓等方面的專業人才缺乏，文藝專業人才和文化活動帶頭人不多，影響和制約了群眾文化活動的深入開展。為了改善這種局面，政府開始面向社會購買公共文化服務項目和產品來緩解基層群眾文化活動質量較低的狀況。以長株潭都市圈的核心城市長沙市為例，《長沙市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做好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工作的實施意見》中提到，加強對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工作的組織領導、政策支持、財政投入和監督管理。然而，這種以政府購買服務為主導的機制，是一種“輸血”機制，“造血”功能不強，并未從根本上改變自前基層公共文化服務專業人才缺乏的困境。

表6部分省市A股上市文化企業數量（截至2023年底）

數據來源：根據官方數據整理。

三是文化產業創意傳媒人才、復合型人才缺乏。文化產業競爭力是都市圈文化軟實力的重要體現，盡管影響文化產業競爭力的因素很多，但人才無疑是重要因素之一，這是因為人才的厚度與質量對文化產業的創新創意能力有決定性影響。在當前文化產業數字化、融合化趨勢成為發展主流的形勢下，創意傳媒人才、復合型文化產業人才顯得尤為重要。然而，目前國家級都市圈域內的創意設計人才、復合型文化產業人才缺口都比較大，屬于緊缺型人才。在《湖南省2015一2016高層次緊缺人才需求目錄》中，文化創意與傳媒人才的緊缺指數進入前三，而在新近頒布的《湖南省2023一2024年度人力資源市場急需緊缺職業（工種）目錄》中，視覺傳達設計人員等創意媒體類工種赫然在列。由于湖南文化產業人才主要集聚于長株潭都市圈，這就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長株潭都市圈域內的創意設計人才的稀缺性。與此同時，自前長株潭都市圈域內亦極度缺乏既懂文化創意又懂旅游、既懂文化創意又懂經營、既洞察社會又深譜經濟理論的復合型文化產業人才，這從自前湖南A股上市文化企業數量比較少的狀況中可見一斑（湖南A股上市文化企業都在長株潭都市圈）。

（三）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滯后

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內容，要順應時代發展的變化和新趨勢，既改革不適應實踐要求的體制機制，又不斷構建切合實際需要的政策法規制度，使文化與政治、經濟、社會、生態協同發展，更好地發揮文化在服務中心大局中的作用。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有助于提高人民群眾文化生活的質量和民族文化的傳播質量，從而提升民族凝聚力、民族文化認同感以及民族文化國際傳播力，進而提升國家或區域的文化軟實力。盡管近些年國家級都市圈的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成效不錯，但其中仍有一些方面稍顯滯后，亟待進一步改進和提升。

一是聯動性協調性不夠。目前國家級都市圈在文化治理方面的 ^?1+1gt;2^? 實際效果不充分，在實現優勢互補上仍有不足。具體來看，主要有三個方面的表現：其一，推動文化軟實力建設協同發展的制度供給不夠。比如，目前湖南尚未制定出臺推動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統一的專項制度設計，關于三地協同推進文化軟實力建設的相關內容只是零碎地散見于《長株潭一體化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23一2025年）》《長株潭都市圈建設實施方案（2022一2026年）》等制度設計中，而且內容占比較少。其二，既有的文化軟實力建設協同發展的制度設計針對性不強。比如，既有的有關長株潭三地文化軟實力建設協同發展的制度設計，沒有充分考慮三地在文化軟實力建設上的差異性，缺乏有針對性的政策扶持。其三，既有的文化軟實力建設協同發展的制度執行缺乏強制性。“制度執行的公平性有待提高”“制度執行監管不嚴，缺乏績效評估”“制度執行中矛盾處理缺乏有效機制”等問題都不同程度的存在。

二是數字文化治理能力不夠。近些年，為適應文化數字化發展趨勢，各國家級都市圈都在不斷強化對數字文化的治理，成效不俗，比如，長株潭都市圈的核心城市長沙連續三年獲評“中國領軍智慧城市”。然而，在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數字化發展中仍然存在很多問題，其中突出體現在兩個方面：其一，頂層設計不健全，存在“信息壁壘”。盡管各國家級都市圈都對域內文化產業數字化布局做出部署和設計，但是其中內容沒有就如何推進市州之間跨域聯動機制的搭建以及實現數字化信息共享做出制度性安排，缺少對推進都市圈文化數字化發展的制度性設計。此外，自前都市圈文化主管部門的信息報送平臺各成一體，沒有打通，這就導致在文化治理過程中把握信息不全面，形成“信息壁壘”。其二，數字文化治理的行業聯動機制尚未建立。在網絡技術和數字技術快速迭代發展的沖擊下，文化行業依據文化生產對網絡技術、數字技術的依賴程度劃分了兩大行業體系，即傳統的舊文化行業體系和以互聯網為基礎發展起來的新文化行業體系，自前都市圈兩大行業體系之間的聯動治理機制并未建立起來，造成治理資源浪費且實際效果難以達到預期。

三是政策法規制度不完善。盡管近些年，國家級都市圈所在省域層面制定出臺了一些有助于數字文化治理的政策法規，為都市圈的數字文化治理行動提供了有力的支撐，但是由于立法位階不高以及對數字文化發展前沿領域問題的法律法規比較分散甚至缺失，導致治理效能不高甚至存在治理“盲區”。具體來看，在都市圈數字文化治理實踐中尚存在“山寨”版數字產品充好銷售、未經授權在線翻跳其他藝人舞蹈作品、文化數據造假、篡改數字文化交易數據、盜賣用戶隱私信息等市場亂象，亟待解決。

（四）對外文化貿易競爭力不強

對外文化貿易競爭力狀況是文化軟實力的重要體現，反映了一個地區或一個國家文化的海外影響力。近些年，各國家級都市圈對外文化貿易規模都在不斷擴大，對外文化企業成長迅速。比如長株潭都市圈有9家企業入選商務部、中央宣傳部、文化和旅游部、廣電總局共同認定的2023一2024年度國家文化出口重點企業和重點項目，占到整個湖南省入選企業的一半以上。但與發達國家的一些都市圈相比，仍有不小差距，存在諸多短板，亟待補齊。

一是缺少“叫得響”的國際知名文化品牌。目前各國家級都市圈都擁有一批有一定規模和實力的文化出口企業，如湖南廣播影視集團有限公司、中南出版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浙江華策影視股份有限公司等，它們走出國門，在海外開拓業務，贏得了不錯的口碑，但是無論是從出口企業數量上，還是從文化產品出口規模上來看，與國外洛杉磯一長灘都市圈、東京都市圈、首爾都市圈等的文化貿易發展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我國國家級都市圈文化出口領軍企業與福克斯、維亞康姆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奈飛公司、康卡斯特公司、勵德愛思唯爾出版集團、湯森路透等世界跨國文化集團相比，在綜合實力上還存在很大差距。尤其是尚未培育出諸如花花公子、可口可樂、寶馬、香奈兒、迪士尼等的世界文化大品牌，這也就意味著出口的文化產品在海外的影響力還比較有限，“華為”“tiktok”“泡泡瑪特”等品牌即便在海外形成了一定的影響力，但仍未達到廣泛享有國際聲譽的程度。

二是核心文化產品與服務貿易競爭力仍然較弱。從當前國內國家級都市圈音樂產品出口來看，目前我國音樂產品還是以“送出去”為主，“賣出去”的較少，在Billboard、OfficialGermanCharts、UK榜等歐美流行音樂排行榜上鮮有國家級都市圈域內音樂制作公司制作的流行音樂作品。從圖書出版角度看，那些國際著名旅游景點、大型的國際機場、世界著名休閑場所幾乎沒有見到國家級都市圈域內出版公司出版的導游圖、說明書、圖書資料等。這些地方是各國名流、精英人士經常出入的地方，如果國家級都市圈的核心文化產品和服務沒有進駐這些場所，則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我國核心文化產品和服務尚未進入海外主流文化市場。

（五）文化新業態發展不充分

文化新業態的發展狀況是文化創新力的重要體現。近些年，各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新業態都呈現出穩步增長的發展態勢。比如，長株潭都市圈2022年文化新業態特征較為明顯的16個行業小類實現營業收入超過200億元，比2019年增長了1倍多。但從總體上看，各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新業態發展尚不充分，存在不少問題需要解決。

一是文化新業態發展規模不大。自前各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新業態發展程度不高，這從與發達國家的都市圈文化新業態營收規模上的差距中可見一斑。比如，長株潭都市圈2022年文化新業態的營收為200多億元，然而洛杉磯一長灘都市圈的文化新業態營收為2萬多億元，是長株潭都市圈的100多倍，即使是像杭州都市圈、南京都市圈這樣的文化新業態發展規模擴張較快的國家級都市圈，其文化新業態營收規模仍然低于洛杉磯一長灘都市圈好幾倍。值得關注的是，我國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新業態企業多為中小微企業，具有世界知名度和影響力的龍頭型、引爆型、戰略型企業還比較少。另外，自前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新業態企業成長呈現出顯著的區域不平衡性特征，在2024年全國文化企業30強榜單中，上榜的文化新業態企業大都集中于北京、長三角、大灣區，處于中西部地區的國家級都市圈尚未有企業入選。

二是文化新業態投融資存在堵點。目前各國家級都市圈文化新業態投融資仍然存在不少堵點，亟須破解。其一，投融資效率提升存在堵點。受制于文化金融政策的不健全、文化新業態金融監管法律法規建設滯后，以及投融資客體評估難等因素，盡管自前都市圈文化新業態領域投融資的空間巨大，但實際上存在投入不足和投融資效率低下的問題。其二，投融資渠道拓展存在堵點。自前文化新業態領域的企業多為中小微企業，這些企業的特點是融資的計劃性差、對融資的資金還款期限要求相對較長，而且這些企業普遍缺乏規范且專業水平高的財務管理方式以及融資技能，這就導致其難以獲得更多元化的機會，融資渠道相對狹窄。其三，獲得地方文化產業引導資金扶持存在堵點。目前各國家級都市圈既有的文化產業引導資金多以扶持項自建設為主，很少扶持創業、整合并購、專業服務等活動，而且對于上規模且帶動能力比較大的項目比較青睞，而文化新業態領域的項目大多為初創項目，成熟度和帶動能力都不算強，因此難以獲得扶持資金。

三是文化新業態人才培養不充分。自前都市圈文化新業態領域存在巨大的人才缺口，據不完全統計，長株潭都市圈的文化新業態人才缺口超過30萬。從行業來看，虛擬現實、增強現實、智能家居等行業領域的人才儲備量非常少；從種類來看，研發人才相對較多，但市場營銷、品牌推廣、版權運營等方面的人才相對較少，此外，領軍型、戰略型人才比較匱乏。自前，都市圈的數字文化人才、互聯網人才、創意人才培養體系尚不完善，而各種相關培養機構培訓出來的人才，真正能立馬上崗工作并較快出成果的也非常稀少。

五、都市圈文化軟實力提升的實踐進路

未來一段時期，為促進我國國家級都市圈健康發展，縮小與發達國家都市圈發展差距，我們除了進一步做強硬實力之外，還要著力提升文化軟實力，包括提升優秀傳統文化的“兩創”能力、增強文化軟實力建設的主體力量、推進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培育文化貿易競爭新優勢以及大力發展文化新業態等。

（一）強“自信”，提升優秀傳統文化的“兩創”能力

文化自信源于對歷史文化的深刻理解和認同，是提升文化軟實力的前提和基礎。增進文化自信是提升文化軟實力的內在要義，提升優秀傳統文化的“兩創”能力是增進文化自信的必然要求。一是要加強對都市圈歷史文脈源流和歷史地位的研究。就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構而言，需要在進一步厘清長株潭都市圈湖湘文脈發展脈絡的基礎上，明晰三地在傳承發展湖湘文脈上不可替代的地位和作用。要對現在登記在冊的湖湘文脈資源進行梳理和甄別，明辨哪些資源、哪些內容應該天力弘揚，哪些內容應該摒棄。二是要加強對都市圈歷史文化資源的整合式開發。比如，提升長株潭都市圈文化軟實力，需要在進一步挖掘長株潭三地湖湘文脈資源的基礎上，建立健全長株潭都市圈湖湘文脈資源庫。在進一步孕育湖湘文化與長株潭地域文化關系的基礎上，推動湖南省長株潭一體化發展領導小組辦公室出臺長株潭都市圈歷史文化資源整合開發的實施方案，實現對三地歷史文化資源的串聯式開發。三是推進歷史文化資源的生活化轉化。構建優秀歷史文化傳統和美德日常教育體系，推動歷史文化資源進校園、進社區、進企業、進商場、進餐館。重視利用網絡平臺和移動終端設備，使歷史文化資源悄無聲息地“潛入”大眾的生活世界。鼓勵和支持都市圈域內企業生產富含歷史文化元素的產品，發展具有鮮明地域文化特色的服務業務。

（二）聚“人才”，壯大文化軟實力建設的主體力量

文化人才是文化軟實力提升的關鍵因素，他們一般具有較高的創造力、創意力、創新力水平，他們的積極有為能夠大幅提升文化生產力、傳播力和影響力。提升都市圈文化軟實力，需要聚集更多的文化人才，尤其是緊缺型、戰略型、復合型、領軍型文化產業人才。一是要完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培養體系。推動都市圈域內各級政府加大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培養的投入力度，政府為年輕人參與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提供具有吸引力的津貼補貼、低息貸款等。發揮非政府力量的積極性，構建有企業、行業協會、社會團體、民間智庫組織等參與的非遺傳承人培養聯盟，促進非遺傳承人培養工作社會化、專業化發展。進一步完善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培養政策，對傳承人在創業立項、職稱評定、表彰獎勵等方面給予一定的政策傾斜。二是要拓展公共文化服務專業人才培養路徑。構建“下沉”與“借調”相協調的公共文化服務專業人才培養機制，一方面鼓勵市級專業人才下沉鄉鎮服務，發揮其傳幫帶作用，另一方面推動市級公共文化相關部門有計劃地通過“借調”方式，將有潛力的村鎮公共文化服務人員安排到市級公共文化機構跟班學習，提升他們的專業能力。另外，要完善各級公共文化機構的人才引進標準和程序，提升專業性考核權重。還應開發更多線上專業能力培訓產品，拓展公共文化機構在職人員的線上專業培訓方式。三是著力培養“四型”文化產業人才。推動都市圈域內本土高校適時調整文化產業學科體系和課程設計，服務本土文化產業，注重培養緊缺型和復合型文化產業人才。完善考評和激勵機制，推動以戰略型、領軍型文化產業人才為核心組建產業創新聯合體，健全針對戰略型、領軍型文化產業人才的柔性引才制度。

（三）抓“改革”，推進文化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深入推進文化體制機制改革是激發市民文化創造活力，提升城市文化軟實力的重要途徑。一是著力增進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聯動性、協調性。推動各級地方人大制定出臺“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促進條例”類的地方性法規，以推進都市圈文化發展的區域布局和文化市場資源配置優化、加強文化發展引導資金的集約式使用和錯位扶持以及構建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區域協同發展的法律體系。應建立健全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聯席會議制度，加快制定出臺都市圈文化軟實力提升行動計劃，在尊重都市圈域內各地文化發展歷史和差異性的基礎上，實現對全域文化軟實力建設的統籌推進。二是著力提升都市圈的數字文化治理能力。鼓勵和支持都市圈域內文化管理和執法機構在數字文化治理領域應用前沿科技成果。通過制定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數字文化標準體系，完善企業、社會組織參與數字文化治理工作的制度設計，建立跨部門、跨行業、跨市州的數字文化溝通交流和資源共享平臺等，進一步健全都市圈數字文化治理問題的共商聯治機制。三是著力完善都市圈文化軟實力建設的政策支持體系。推動都市圈域內文化企業、知識產權保護機構、執法機構簽署知識產權快速協同保護合作備忘錄，組建海外知識產權保護聯盟。深化文化體制機制改革，探索建立都市圈文化市場共建共管機制。順應新的產業發展需求和技術發展趨勢，及時修訂地方知識產權保護和促進條例，加強對數字文化交易數據、用戶隱私信息等的保護。推動域內市縣級網信辦簽署網信合作框架協議，進一步深化各市縣在網絡綜合治理、網絡安全保障、信息化發展等方面的協同聯動。

（四）育“品牌”，加快培育文化貿易競爭新優勢

培育具有良好影響力的文化品牌，不僅能夠增強國民對本國或本區域文化的認同感和自豪感，而且能夠顯著提升本國或本區域文化的外向影響力，是文化軟實力建設的一項重要內容。一是要著力打造承載地域精神的原創精品國際輸出策源地。探索建立適應信息技術迅猛發展新形勢的創新工作機制，加強對體制外文化創造新主體的導向和扶助，將體制外價值正確的新興力量納入地域精神精品原創陣營。重視和推進地域文化原創精品生產基地建設，順應新時代新潮流，通過“引進來”和“自主培養”相結合的方式，快速構建一支又專又紅且深譜文化市場運營規律的核心原創隊伍。二是應著力提升都市圈文化貿易服務平臺國際化水平。進一步擦亮都市圈標志性的文化節慶品牌，實施“一節一策”，依據服務對象和國際慣例，制定國際化貿易服務戰略。利用都市圈的區位優勢和文化貿易優勢，強化都市圈文化貿易服務平臺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服務的功能，建設一批國內領先、世界一流的文化貿易服務平臺。三是著力提高都市圈文創產業的國際競爭力。繼續鞏固和擴大都市圈既有文化品牌的國際影響力，聚合都市圈優質的經營性文化資源，打造航母型出口企業。完善游戲出海的政策支持體系，鼓勵和支持都市圈域內游戲企業打造面向海外用戶群體的具有民族文化特色的游戲產品。

（五）拓“業態”，加快培育文化領域新質生產力

新質生產力的要素耦合創新為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全新動能，成為文化軟實力提升的重要動力支撐。新業態是新質生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和表現形式，體現在技術應用、產業形態和發展模式的創新上，文化新業態的成長能夠推動文創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在提升文創產業整體競爭力的基礎上，提高文化的傳播力和影響力。一是推進都市圈“新基建”體系建設。加快建設國家文化大數據省域中心、新型公共文化云，實現都市圈城市文化資源的數字化、網絡化，為文化跨界融合與創新提供新的引擎。并進一步推進文化館、圖書館、博物館等數字化升級改造，不斷豐富文博新業態新場景。二是完善都市圈文化新業態市場體系。從消費端來講，就是要注重通過建立文化消費社群、提升文化消費互動性體驗性、提高消費補貼等來引導市民對新型文化產品和服務的消費。從供給端來講，就是要注重利用大數據來研判市民的文化消費需求，為培育文化新業態新產品提供更為精細化、精準化服務。要注重深入研究科技發展趨勢和文化與科技融合發展規律，實現對新興文化市場的科學監管，既要避免因監管不到位而導致市場失序，又要避免因為監管過嚴而扼殺了創新活力。三是著力打造都市圈“高精尖特”文創產業集群。應推動都市圈主管部門加快制定出臺都市圈“高精尖特”文創產業集群建設工作方案，明確都市圈有基礎、有優勢、有潛力的細分方向，明確牽頭單位和重點承載區。建立都市圈“高精尖特”文創產業重大項目庫，加快探索具有都市圈特色的“鏈長制”推進路徑。加強推進都市圈

“高精尖特”文創產業集群發展的智庫研究，在基礎理論、倫理原則等軟科學層面開展深入研究，為“高精尖特”文創產業集群布局優化和成果轉化提供理論支撐。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文化遺產賦能經濟社會發展的機制和路徑研究”（24VWB027）；湖南省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文化強省建設研究”（22ZDA016）

作者：

鄭自立，湖南省社會科學院（湖南省人民政府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博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與文化產業發展

Abstract：Cultural soft powerisan important dimensionof metropolitan area competitiveness，and enhancing thecultural soft powerof metropolitan areasisan inevitable requirement forenhancing their competitiveness.Taking the ChangshaZhuzhou-Xiangtan metropolitan area as an example， this article explores the humanistic condition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cultural soft power in metropolitan areas，as well as the existingobstaclesandproblemsinthe“twocreations\"of excellent traditionalculture，themain forceofcultural soft power construction， the modernization of cultural governance systemand governancecapacity， foreigncultural trade，and the development of new business forms.Based on this，a series of targeted countermeasures and suggestions are proposed from the dimensions of strengthening“self-confidence\"，gathering “talents”， grasping“reform”，cultivating“brands”，and expanding \"business forms\".

KeyWords：MetropolitanArea，Cultural SoftPower， TheoreticalLogic，PracticalApproa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