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楝八哥落在苦楝樹上
啄食苦澀明黃的苦楝種子
十二月,原野明凈,空氣
能擦出火星。
灰色的楝八哥遠道而來啄食這些苦種子
冬天的苦楝樹只剩下黑色枝丫和這一串串的籽實
楝八哥吃完種子,依然停棲在枯枝上,一動不動
空氣中的火星已經熄滅
尖喙仿佛在雕刻一塊光禿的碑
在曠野那塊碑已經顯現無法讀出的簡拙文字
雪之國度
雪的國度也是我的;粗黑原木的寂靜,在我的
身體內。母親去世后,我就擁有了無數個母親
樹木長滿傷口,它用這眼睛看。當我學會用傷口
傾聽世界的寂靜:雪地上,低頭行進的一支蹣跚隊伍——
古 壁
仍然有成箱的金幣藏在墻壁里
未焚燒的古卷安靜地呆在深處
不急于出來。
而自我的囚禁者,一夜夜借著縫隙透過來的微弱光線
如饑似渴閱讀
竹簡和絲帛,努力保持著原來的完整
它們記錄的一些事件,在世間仿佛尚未發生
一卷殘片甚至記載了冬天播種和閉目識字的訣竅
那個人一直沒有找到破壁的機會,墻壁太堅固了
內壁烙滿粗陋的斑紋
因為缺乏光照,他的手指愈來愈蒼白柔軟
成捆的竹簡肋骨般排列
現在他試圖從骨笛的制作過程中
找到一種磨礪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