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 馬 爾 ·馬 亨 德 魯 ( V i m a lMahendru)于2023年1月1日起擔任IEC副主席兼標準化管理局(SMB)主席,任期三年。他深度參與IEC各項活動已逾11年,目前是IEC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特使、IEC理事會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特別工作組成員、IEC商業咨詢委員會(BAC)成員,以及多個SMB相關委員會、戰略小組和特別小組的主席、召集人或聯合召集人。他擔任IEC低壓直流系統委員會(SyC LVDC)主席,此外還擔任。

您在IEC擔任過多個領導職務。請分享一下您的主要工作經歷,尤其是如何參與到IEC標準化工作中的?
維馬爾·馬亨德魯: 我出生在印度北部的一個小鎮。我的父親非常勤勞,他在1958年創辦了一家生產電氣開關的公司。他親手制作開關,然后在市場上出售,這是一門小生意。我從小就目睹他辛苦地與電氣設備打交道,這讓我對電有了初步的認識和想法。在小鎮長大的我非常清楚地知道,要成為一名工程師就必須努力奮斗,要發展自己就必須努力學習。
于是,我成為了一名工程師。之后,我前往美國攻讀碩士。畢業后我回到了印度,與父親一起從事低壓電氣設備的生產經營。我們的生意做得很好,在印度發展到了不錯的規模。后來,我加入了印度電氣和電子制造商協會(IEEMA),并于2010年當選為協會主席。那時候,我們的公司已經發展壯大,我的家族決定將其出售給一家法國公司。公司出售以后,我開始負責這家法國公司在印度的業務。
當時,印度政府正在尋找能夠領導國家電氣化工作的人才。我參與其中,與政府合作制定電力供應的政策。但我們需要標準,于是我們前往位于日內瓦的IEC總部,希望了解農村電氣化的相關標準。IEC方面表示:“這是個好主意。但如果你們需要標準,就必須加入相關委員會,擔任主席并領導這項工作。”
2014年,我首次參與IEC的工作,負責推動電力供應標準的制定。幸運的是,同年我作為印度代表被推選為SMB的成員。在那之后的8年時間里,我一直是SMB的成員。2022年,IEC全體成員幾乎一致投票選舉我為SMB主席。這就是我成為IEC副主席兼SMB主席的經歷。
IEC如何與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和國際電信聯盟(ITU)合作制定協調一致的國際標準,特別是數字化領域的國際標準?
維馬爾·馬亨德魯: 合作體現在多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世界標準合作組織(WSC)。該組織由IEC、ISO和ITU共同成立。三個標準組織的領導(主席、秘書長和副主席)每年會晤一次,共同討論全球標準議程。我們相互協調,并調動資源來共同制定標準。
第二個層面是標準化項目。IEC、ISO和ITU通過標準化項目協調小組(SPCG)開展合作。
SPCG每年定期召開會議來審查三個標準組織完整的標準化項目,確保我們的工作沒有交叉或重復,同時填補可能存在的空白。這是協調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
第三個層面是制定標準的技術委員會。在IEC、ISO和ITU的技術委員會中,許多成員同時參與其他標準組織的技術委員會工作。我們有一種叫作“聯絡”的正式機制,其工作方式是雙向的。例如,IEC某個技術委員會的代表們會前往ITU或ISO的對應技術委員會,他們分享本組織的工作進展、聽取對方的需求,之后將信息反饋給IEC。IEC、ISO和ITU通過這三個層面實現了標準化方面的合作與協調。
在數字化領域,有很多協調工作正在開展。IEC和ISO推出聯合實施項目,將數字化方面的工作完全同步。雙方協調一致,通過在線標準制定(OSD)平臺以數字化方式推進標準制定流程。OSD是IEC與ISO共用的平臺,已于今年1月投入使用,全球的IEC和ISO專家都將通過該平臺來編寫標準。此外,我們正在開發數字化應用程序,并推動標準的數字化轉型。在這方面,我們還有許多工作要做。IEC和ISO成立了聯合行動小組,旨在全面推進IEC和ISO標準的數字化轉型。從用戶的角度來看,他們只會看到一個應用程序和清晰透明的數字化標準。
IEC、ISO和ITU之間的合作非常密切。例如,作為IEC SMB主席,我同時在ISO技術管理局(TMB)任職,而ISO TMB主席也在IEC SMB任職。這種主席交叉任職的機制便于我們把信息從各自的組織帶到另一個組織,這是非常好的合作方式。我們確保各組織保持獨立、自主決策,同時通過有效的溝通和協調來了解彼此的動態。


您認為當前IEC標準化工作體系面臨的最大挑戰是什么?
維馬爾·馬亨德魯: 在這個快速發展的世界里,隨著技術不斷變革,我們面臨著三大主要挑戰。第一個挑戰是并非所有的國家都能與我們分享他們的問題或需求。有些國家在標準化工作中處于主導地位,他們參與標準制定,并明確標準要解決的問題。但是,許多國家甚至沒有向IEC說明他們可能面臨的挑戰,也沒有明確表達他們對標準的需求。這給制定真正具有全球相關性的標準帶來了挑戰。我們需要每個國家都參與進來、分享問題,這樣標準提供的解決方案才能服務整個國際社會。
第二個挑戰是技術變革速度極快。數字化轉型、可持續發展、循環經濟、有害物質和人工智能等領域在過去10年間迅猛發展。甚至在標準制定之前,全球政策制定者和監管機構就已參與其中,圍繞人工智能、循環經濟和其他社會重大變革制定政策。這意味著IEC必須更好地與政策制定者合作,了解各國政府和政策制定者的需求,從而通過我們的標準來迅速響應這些需求。這表明未來我們需要更多地傾聽政府和政策制定者的聲音,這一點至關重要。
第三個挑戰是面對如此多的顛覆性技術,IEC的工作節奏需要調整。在技術變革緩慢時,現有的工作節奏尚可應對。但如今技術飛速發展,我們需要更快地理解新技術并啟動標準化工作。在未來的數月和數年中,我們將看到IEC更加積極地應對社會變革,并以更快的速度通過標準化的方式推動這些變革。
隨著全球格局的不斷變化和新興技術的快速發展,IEC標準化工作在今年或未來幾年的重點是什么?中國在這些方面做得怎么樣?
維馬爾·馬亨德魯: 在我看來,第一項重點工作是智慧可持續城市和社區,這一點尤為重要。如今,全球大部分人口居住在城市和社區中。我們的生活是否比20、30年前有所改善?現在的生活質量是否下降了?我們必須持續改善生活。為此,IEC和ISO最近成立了智慧可持續城市和社區聯合技術委員會,這是一項重要工作。我歡迎中國參與其中,讓中國專家為智慧可持續城市貢獻知識和經驗。
第二項重點工作是可持續電動交通。中國在這一領域已取得令人矚目的成就,從其電動汽車(包括乘用車和商用車)的產量可見一斑。我要向中國相關行業及其領導層表示祝賀,這正是世界所需要的。因此,可持續電動交通是IEC正在推進的另一項工作,而且與當下的需求高度相關。今年我們將在這一領域開展大量工作,我真誠地歡迎中國專家參與進來。
第三項重點工作是無碳能源和清潔能源技術。這是發展的核心,也是今年國際標準化(麒麟)大會的主題。如今,幾乎所有的領域都離不開電力、電子或軟件。這些技術領域正是IEC的核心工作,也是IEC制定標準的初衷。我們正致力于構建全電互聯社會,因此制定為全球帶來清潔能源和無碳電力的標準十分重要。我相信中國在這一領域擁有豐富的經驗,這些經驗對世界具有重大意義。因此,將中國的相關知識帶到IEC將大有裨益。
中國在制定和推廣IEC標準方面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中國與IEC可以在哪些領域開展深入合作,實現互利共贏并惠及全球?
維馬爾·馬亨德魯: 我認為,可合作的領域有很多,比如,量子技術、生物數字融合和空間技術。能效在中國已是一個重要話題,但未來的重點是零能耗和零排放建筑。如何確保建筑在能源方面完全自給自足,不需要電力供應,也不排放任何煙霧或污染物?這是未來的發展方向,也是中國與IEC可以深化合作的領域。最后,我想引用在IEC國際標準促進中心(南京)展廳看到的一句話——“中國對IEC越來越重要,IEC對中國越來越重要”,我完全認同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