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劇是一種融合了戲劇、音樂與舞蹈的表演藝術形式,依賴多種藝術元素的協作來講述故事、傳遞情感。而在音樂劇的表演過程中,弦樂器如小提琴與中提琴所發揮的功能是至關重要的。小提琴以其高亢明亮的音色成為音樂劇中情感表達和劇情推動的主力,而中提琴則通過其溫潤、柔和的音色為整個音樂增添了深度和層次。本文將從情感表達、劇中功能及技術創新等多個角度,深入探討小提琴與中提琴在音樂劇中的獨特作用和功能。
一、音樂劇中的小提琴與中提琴
(一)音樂劇
音樂劇是一種融合了戲劇、音樂、舞蹈等多種藝術形式的現代舞臺表演藝術,音樂劇的核心在于采用綜合的手段來講述故事、傳遞情感。音樂劇起源于19世紀歐洲,由輕歌劇、喜歌劇及民間歌舞表演等演變而來,逐漸發展成兼具娛樂性與思想性的獨立藝術門類。在表現形式上,音樂劇主要還是以敘事為主線,音樂為輔,結合歌唱、對白、舞蹈及肢體動作,將劇本中的情節發展、人物關系和情感沖突立體化地呈現在舞臺當中。
音樂劇中的音樂與傳統歌劇中的古典音樂屬性有很大區別,如果從風格來看,音樂劇的風格要更偏向通俗與大眾化,其旋律一般都簡明易記,且有強烈的情感表達作用。另外音樂劇的舞臺效果并非只與音樂有關,演員的表演、服飾、燈光、布景等元素相對來講也十分重要,只有這些元素協同融合,才能讓舞臺形成視覺與聽覺統一的整體體驗。例如燈光設計可以強化戲劇沖突的氛圍,舞蹈編排則可能隱喻角色心理的變化。音樂劇的劇本通常包含樂譜、歌詞和對白,三者緊密結合,共同推動故事發展。這一藝術形式既保留了戲劇的文學深度,又通過音樂與舞蹈的感染力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
(二)小提琴與中提琴
小提琴是弦樂器家族中的高音樂器,被譽為“樂器皇后”。其琴身由槭木和云杉制成,結構包括琴箱、琴頸、四根金屬弦及馬尾材質的琴弓。演奏時通過琴弓摩擦琴弦或手指撥弦發聲,音色明亮清透,既能展現類似人聲的細膩情感,也可表現高亢激昂的旋律。在交響樂團中小提琴通常分為第一和第二聲部,前者負責主旋律,后者補充和聲層次,兩者共同構成樂曲的骨架。由于小提琴的演奏技巧較為靈活,且音域極為寬廣,所以其在獨奏、重奏及合奏中的應用極為普遍,也極為重要。
中提琴的外形與小提琴相似,但琴身尺寸略大,琴弦更長、更粗,音高比小提琴低五度。中提琴使用的是中音譜號,音色介于小提琴的明亮與大提琴的渾厚之間,呈現出柔和、溫潤且略帶鼻音的特質,常將其形容為“帶有沉思感”。在弦樂四重奏或交響樂團中,中提琴主要負責內聲部的和聲填充與中音區旋律支撐,起到銜接高音與低音的作用。盡管其表現力不如小提琴突出,但其獨特的音色為音樂增添了厚度與層次感,是不可缺少的中堅力量。
二、小提琴和中提琴在音樂劇中的角色與作用
(一)小提琴在音樂劇中的角色作用
如果從角色定位來看,小提琴演奏在音樂劇中可以充當敘事引導者和情感放大者兩個角色,小提琴的音色高亢明亮,能夠穿透舞臺上復雜的各類音效,如果在劇情推動到某些節點事,這脫穎而出的音效就能直接傳遞角色內心的波動,或者將戲劇的沖突推向高潮點。例如在音樂劇《屋頂上的小提琴手》中,小提琴除了是猶太文化符號的象征之外,更在Sunrise,Sunset等經典旋律中將主人公對傳統與變革的掙扎轉化成了可感知的聽覺語言,旋律起伏跌宕直接對應了劇中角色命運的轉折。這種以旋律替代語言的表達手法,恰是小提琴在音樂劇中“隱形敘事”的體現,也即當角色因情緒激蕩而難以用歌詞傳遞時,小提琴的獨奏或滑音便能填補情感空白,推動觀眾對故事的理解。
此外,小提琴還承擔著構建舞臺氛圍的功能。比如在《笑面人》這一劇中,小提琴手不僅要演奏主題旋律,還要結合肢體動作并配合舞臺調度來參與敘事,比如要使用弗拉明戈風格的小提琴獨奏來暗示雜耍團的流浪身份,并采用即興變奏來無縫銜接場景切換,使音樂與舞臺的機械運動形成互動。這種“樂器擬人化”的表現方式將小提琴從單純的伴奏工具朝著具有敘事功能的角色方向進行了延伸。
如果從技術層面來看,小提琴寬廣的音域恰好能夠覆蓋音樂劇中對多樣化音域的需求。從爵士樂中的即興華彩到古典抒情片,小提琴的靈活適應性能夠讓作曲家在同一劇目中使用同一樂器來貫穿不同時空背景,且不會顯得單調。例如《歌劇魅影》中的小提琴時而以巴洛克式裝飾音勾勒古堡神秘感,時而用顫弓制造懸疑張力,這種靈活性、多樣性成為音樂劇打破傳統音樂類型界限的重要支撐。
(二)中提琴在音樂劇中的角色作用
同樣從角色定位來看的話,中提琴在音樂劇中一般充當粘合情感和塑造空間氛圍的角色。中提琴的音色溫潤,且略帶鼻音質感,常被用于填補小提琴的尖銳感與大提琴的沉重感之間的空隙部分,形成具有包裹感的和聲織體。比如在音樂劇《悲慘世界》的EmptyChairsAtEmpty Tables中,中提琴以持續的低音線條暗示馬呂斯回憶戰友時的壓抑心境,同時通過中音區旋律與男聲聲部的疊合,營造出回憶與現實交織的層次感。中提琴在這部音樂劇中不顯眼,不如小提琴那樣突出顯眼,但絕對是不能缺少的,可以說中提琴是音樂劇情感表達中的隱形支柱。
另外,在場景轉換時,中提琴也會承擔“聽覺過渡”的作用。例如《西貢小姐》中直升機起飛的經典片段,中提琴通過密集的碎弓演奏模擬螺旋槳的震動頻率,既避免高頻噪音對觀眾造成的突兀感,又以音色厚度維持戲劇張力。這種功能源于其音域特點,低于小提琴的緊張感,高于大提琴的壓迫感,恰好契合現代音樂劇追求的“戲劇性自然流動”。
從文化隱喻角度看,中提琴的沉思特質也被賦予了一些象征性意義。比如在探討身份認同的當代音樂劇《漢密爾頓》中,使用中提琴重復音型暗示主人公的內心矛盾,當小提琴代表革命激情、大提琴象征歷史重負時,中提琴徘徊其間的音色恰如角色在理想與現實間的搖擺。這種“中間態”使中提琴成為音樂劇探討復雜議題時的隱喻載體。
此外,中提琴和小提琴的配合同樣值得關注,比如在《芝加哥》的爵士樂段中,小提琴以炫技性的高音SOLO展現浮華表象,中提琴則以切分節奏的頑固低音暗示潛藏的墮落本質,形成聽覺上的“雙線敘事”。這種對立統一的關系,既凸顯了音樂劇的戲劇沖突,也揭示了弦樂聲部在音樂劇語言體系中的多種表現方式。
三、音樂劇中小提琴與中提琴在文化融合中的創新應用
(一)文化符號中西結合
在音樂劇中小提琴與中提琴的應用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旋律載體,逐漸成為文化融合的載體。比如在《屋頂上的小提琴手》中,小提琴既是猶太文化的象征,又通過融合東歐民謠與百老匯爵士樂的創作手法,實現了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融合碰撞。在筆者看來,劇中小提琴高亢的主旋律是承載著民族記憶的,而中提琴的持續低音則可看作是在暗喻全球化背景下文化身份的游離感,即不同地域的文化特征和人文氣息。這種將樂器擬人化的表現方式,能夠讓音樂劇的音樂語言具備國際化傳播的潛力。
近年來中國原創音樂劇也在探索弦樂器的本土化表達。比如《蝶》中小提琴獨奏以五聲音階為基礎,模仿二胡的滑音技巧,將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用西方樂器重新詮釋;中提琴則以戲曲打擊樂的節奏型參與伴奏,用切分音模擬鑼鼓點,形成中西音樂思維的碰撞。這種創新不僅打破了“小提琴只能表現西方故事”的刻板印象,更證明弦樂器可以作為文化轉譯的介質,讓本土敘事贏得更廣泛的共鳴。
另外從技術融合方面來看,也可以為文化表達提供一些新思路。比如沉入式音樂劇《不眠之夜》上海版中,小提琴手身著戲服游走于觀眾間,通過即興演奏與電子音效實時疊加的技術融合手段,將老上海爵士樂與當代電子音樂交織;中提琴則通過LOOP效果器循環演奏昆曲旋律片段,用科技手段實現傳統音色的空間化重構。這種既是演奏者又是演員的設定,讓樂器本身成為了移動的文化地標。
(二)演奏技術革新
當代音樂劇對弦樂器的技術要求正在突破傳統邊界。以《漢密爾頓》為例,小提琴采用“Hybrid定弦法”將E弦降為D音,使高音區能同時奏出黑人靈歌的呼喊式滑音與嘻哈節奏的碎弓斷奏;中提琴則開發出掌擊琴箱的技法,模仿都市街頭的手鼓韻律,這種演奏技巧上的拓展在極大程度上將讓樂器的音色變得更加寬泛。像音樂劇《搖滾莫扎特》中,小提琴手甚至需要邊演奏邊完成搖滾舞臺動作,通過無線麥克風拾取琴體震動聲,將琴弓刮擦琴弦的噪音轉化為朋克美學的一部分。可以說這種演奏方法已經突破了傳統的小提琴演奏方式,但整體的效果卻是比較震撼的。
此外,在數字化技術不斷革新的當下,也讓舞臺催生了更新的表現方式。百老匯的新版《歌劇魅影》中,中提琴與3D全息投影進行了聯動,當魅影的面具被揭開時,中提琴通過微分音演奏與投影粒子的運動軌跡進行了同步,音高隨光影明暗進行了實時變化,創造出“聽覺可見”的魔幻效果。這種技術聯動也讓樂器從幕后走向臺前。
從創作層面看,現代作曲的技巧也在重塑弦樂聲部的功能。例如《致埃文·漢森》采用碎片化的方式讓小提琴不再演奏完整旋律,而是以十六分音符持續震音構成焦慮情緒;中提琴則通過微分音程堆疊出抑郁癥患者的聽覺幻覺,這種反傳統的寫法讓弦樂從伴奏工具變成了展現心理變化的工具。
這些實踐告訴我們,音樂劇中的弦樂創新其實是“工具理性”和“藝術感性”的結合。當小提琴的琴弓變成了延長演員身體的工具,中提琴的音箱變成了裝載文化記憶的容器,這兩種樂器就突破了聲學樂器的物理限制,變成了承載戲劇靈魂的一部分。未來的音樂劇創作可能會更多地探索弦樂與AI實時生成、動態捕捉等技術的融合,但在這個過程中,如何保留樂器的人文溫度,仍是一個需要持續思考的問題。
四、結語
結合本文對小提琴和中提琴在音樂劇中的作用分析可以看出它們在現代音樂劇創作中的多重功能。小提琴憑借其高音區的靈活性和明亮音色,成為推動劇情和表達情感高潮的重要工具,而中提琴則以其沉穩、富有層次的音色填補旋律的空白,增強音樂的情感深度。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和文化元素的融合,弦樂在音樂劇中的表現已突破傳統界限,帶來了更加創新和多樣的藝術體驗。未來,弦樂的跨界應用將為音樂劇創作帶來更多可能性。
(作者單位:贛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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