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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芳詩歌創作的延安道路

2025-09-15 00:00:00周思輝

中圖分類號:1206.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2-1101(2025)04-0049-08

Yan'an Road of He Qifang's Poetry Cre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ight Song ZHOU Sihui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Guizhou Normal University, Guiyang 55o025,China)

Abstract: From his entry into Yan'an in 1938 to the eve ofthe Yan'an Forum on Literature and Art in 1942, this period constituted a crucial stage in He Qifang's journey in Yan'an.He was confronted with an ideological transformation from the individualism ofaestheticism to the collectivism of revolutionism.This transformation was filled with the contradictory struggle between the“new self”and the“old self”,and these contradictions of thoughts and emotions were fully reflected in his poetry collection Night Song. Through the struggle between the“new self’ and the“old self” presented in the poetry collection Night Song,the tortuous and complex path of He Qifang's poetry creation in Yan'an can be seen. In the poetry collection,he vividly depicted the collsion between the subtle thoughts deep in his heart and the harsh reality. The poems in Night Song fully confirm that He Qifang's path of poetry creation in Yan'an was dificult and tortuous,and this was also an inevitable stage for many modern Chinese intellectuals to embark on the revolutionary path.

Key words: He Qifang; Night Song; “old self'; “new self'; Yan'an road; creative transformation

何其芳在《夜歌》的后記中說,《夜歌》的名稱原 本應該是《夜歌與白天的歌》,原因不僅是詩集中的有些詩是白天寫的,有些是晚上寫的,更重要的是,“還可以說明其中有一個舊我與一個新我在矛盾著,爭吵著,排擠著\"J317。何其芳早在大學畢業后就滋生擺脫“舊我”的思想萌芽。抗戰爆發后,家國民族的觀念便深深植根于何其芳內心。從萌生奔赴延安的念頭,到真正踏上延安這片熱土,他內心渴望實現從個人主義向集體主義的轉變。何其芳寫作報告文學的“失敗”是個人無法融入集體的一種表征,所以,突破“舊我”走向“新我”在何其芳的內心激烈地斗爭著。而這種徘徊于“舊我”與“新我”之間的思想斗爭,一方面代表何其芳本人文學觀念的轉變,另一方面也體現了延安的革命氣息對作家的浸染。盡管何其芳告別“舊我”的意愿早有端倪,但實質性的行動卻是在抵達延安后才得以完全展開,這一過程經歷了埋葬舊我、新我嶄露、初步嘗試、內心徘徊直至大膽展現的多個階段。在何其芳的文學生涯中,這一轉變軌跡清晰地揭示了其文學思想與現實革命環境的緊密聯系。因此,他成為了中國現代作家延安轉型的典型代表。

一、“新我”與“舊我\"的矛盾

“新我”與“舊我”之間的矛盾,是何其芳文學思想和個人成長中無法回避的主題,這一矛盾源自他深刻的自我審視及其對于個人與社會、個人與階級之間關系的思考。

(一)對“舊我”與“新我\"的審視

何其芳出身地主之家,雖然童年也遭受過苦難,但總體并未經歷生活上的貧苦,反而是因為家庭的原因,方有充裕的時間去閱讀去學習,為后來成為知名作家奠定了堅實基礎。自從北京大學畢業進入南開中學教書起,他真正認識了現實的殘酷。現實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寧靜和充滿詩意,而且他筆下唯美含羞的女子在現實中也幾乎不存在。因此,自參加工作直至置身延安期間,何其芳持續審視著自己的身份與出身。他意識到,那個慣于抒發個人情感與感傷、洋溢著小資產階級情調的自己,構成了他思想中的一個“舊我”。何其芳的出身決定了他的社會身份和原始階級歸屬,作為一個出生于四川萬縣(現重慶萬州)的文人,他天然地帶有一種小資產階級的氣質和情感傾向。這種出身背景在他早期的作品中有著明顯的體現,無論是對于生活細節的描繪,還是對于情感的表達,都透露著一種小資產階級的細膩和敏感。何其芳在小資產階級的生活環境和氛圍中成長,這一背景不可避免地讓他的文學創作滲透出一種小資產階級特有的情感色彩與審美傾向。他對于生活的觀察、對于情感的體驗、對于世界的認識,明顯地帶有小資產階級特征。然而,這種小資產階級的創作情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文學視野和創作深度,使他難以觸及到更為廣闊和深刻的社會現實。

對于何其芳而言,“新我”就是他渴望能夠融入到一個更廣闊、更高尚的“大我\"中去,為更宏大的事業和理想而奮斗。在追求融入“大我”的過程中,何其芳不僅是在否定“舊我”,更是在尋求一種更高層次的自我實現與超越。他在《我把我當成一個士兵》和《夜歌(七)》等作品中,表達了自己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為“大我”而戰的愿望。這種追求不僅體現了他對于個人成長的渴望,也反映了他對于社會現實的關注和思考。

何其芳的“新我”與“舊我”之間的矛盾,是一種深刻而復雜的內心斗爭。他一方面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舊我”存在問題和局限,需要被徹底否定和改造;另一方面又深感自己與無產階級之間在思想上情感上具有巨大差異和隔閡。這種矛盾促使他不斷地進行思想斗爭和自我改造,力求在文學上實現從小資產階級到大無產階級的轉變。在這一過程中,何其芳不斷地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參加社會實踐和革命斗爭,努力克服自己的小資產階級情感和偏見。他通過閱讀、思考和行動的方式,逐步改變了自己的世界觀和文學觀,實現了從“舊我”到“新我”的轉變。然而,這種轉變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何其芳在追求“新我”的過程中,也不斷地反思和質疑自己的選擇和行動是否正確。他在創作中嘗試各種新的手法和風格,探索更為廣闊和深刻的文學主題和表現形式。這些探索和嘗試不僅豐富了他文學創作的內容和形式,也使他更加深人地認識到了文學與社會、文學與階級之間的關系。

何其芳在《夜歌》的后記中說,盡管面臨著突破“舊我”走向“新我”的現實困境,“但接著我又退讓了一步。我說,就寫我自己這種新舊矛盾的情感也還是有意義的。這樣一來。就又恢復到抒寫個人的傾向了\"[1]317-318。在情感矛盾持續激化及無法繼續寫作報告文學的情況下,何其芳重新考慮到寫詩,他說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還“很舊”,對于新生活又不熟知,寫詩仍然困難重重。

經歷了從書寫“新舊矛盾的情感\"到“主要是書寫個人的傾向\"的回歸,何其芳自己都說“寫得真是樂而淫,哀而傷,充分發泄了我當時的那種傷感,脆弱、空想的情感\"[1J318。“傷感,脆弱、空想的情感\"是這一時期何其芳思想感情的主基調。何其芳在1940年5月23日作的《夜歌(二)》中說:

是呵,我是如此喜歡做著一點一滴的工作,

而又如此喜歡夢想,我是如此快活地愛好我自己,而又如此痛苦地想突破我自己,提高我自己![1]39-40

詩中“快活地愛好我自己”“痛苦地想突破我自己”“提高我自己\"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他復雜的矛盾情感。有一個細節能夠充分體現出何其芳擺脫“舊我”走向“新我”的心理是何等急迫。1938年8月底,何其芳與沙汀、卞之琳從成都抵達延安后,剛住進西北旅社,他便迫不及待地要求換裝,希望能穿上延安干部與軍隊普遍身著的灰布制服。穿上新服裝以后,他們都像小孩子一樣高興。但何其芳說,他們有一種為孩子們所不會有的暗暗的喜悅:好像他們脫了舊衣服,就把自己過去的一切都拋棄了,成為一個新的人了①

(二)“唱舊世界的挽歌\"與“贊頌新世界”

何其芳的這種喜悅,確實可以說明他是渴望走向“新我\"的。何其芳又在作于1942年1月5日的《lt;北中國在燃燒gt;斷片(二)》中“黎明之前”一節再次強調道:

我是命中注定了沒有安寧的人,我是命中注定了來唱舊世界的挽歌并且來贊頌新世界的誕生的人,和著舊世界一起,我將埋葬我自己,而又快樂的去經歷我的再一次的痛苦的投生。[1]284-285

‘唱舊世界的挽歌”與“贊頌新世界\"并不構成矛盾,矛盾的是何其芳將自己與“舊世界\"等同,要“埋葬\"掉自己去“痛苦的投生”,所以是一個痛苦的蛻變過程。這已經不是何其芳第一次說要“埋葬”自己,早在1936年的《送葬辭》中他就宣誓要“埋葬”自己的過去。澳大利亞學者龐尼·麥克道高爾(BonnieMcDaugall)認為,盡管何其芳在1937—1939年間創作的詩和文章還能反映一定的客觀事實,但是在回到延安后,他卻發現自己很難適應新生活的要求。因此,何其芳再次轉向詩歌創作,但此時寫詩目的已經是為了舒緩個人感情和社會責任之間的矛盾。甚至到1942年,何其芳戰斗的對象仍然不是敵人,而是在他自己身上的私人魔障2]。何其芳的“私人魔障”就是“新我”與“舊我”之間的復雜矛盾。這種“舊我”與“新我”之間的矛盾,在延安去留的抉擇、關于“民族形式\"問題的爭論、與艾青關于《畫夢錄》的爭論中其實都存在著。這種矛盾也貫穿在他1938年至1942年5月延安文藝座談會召開之前的思想中。盡管何其芳說詩集《夜歌》體現了“新我”與“舊我\"的斗爭,但在這一斗爭過程中,“新我”和“舊我\"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在這一時期中,兩者并不是一直均衡的存在。

面對“舊我”和“新我”之間的這種矛盾,何其芳本人在詩歌中表現為更加偏向于展示“新我\"和迎合“新我”。如他在《快樂的人們》當中提到:“我們慶祝著我們的覺醒,/也慶祝著明天呵,/快向我們走近!/我們是這樣快活,/我們是一堆紅色的火!\"[1]79何其芳在延安新的生活環境中,感覺一切都是清新和美好的,對于新的人生充滿希望和期待,這也是他思想轉變的一個內在動因。

何其芳在抗戰時期創作的報告文學名作《老百姓和軍隊》中說:“當我讀到那個世界聞名的相對論的發明者愛因斯坦在論文里攻擊著軍隊,我曾經熱烈地同意過。那些鞭子一樣的句子我已不能背誦出了。大致他是說那些專門從事殺人的人不但不知羞恥,反而像雄雞一樣在街上排隊走著,穿著漂亮的制服,而且奏著軍樂。我那時也認為他們應該感到羞恥,因為農人弄夠種出五谷,工人能夠做出各種物品,而他們卻只會制造殘廢和尸體。\"3]因為對國統區的政治感到失望,于是何其芳轉身投向延安,同時也將自己的思想和創作風格貼近延安。這一過程中涌現出的矛盾與種種內心糾葛,都轉化為何其芳自我蛻變與成長的催化劑。他在“痛苦”中掙扎,在“痛苦”中燃燒,并最后完成蛻變,迎獲新生,即“新我”。

何其芳在1938—1942年間創作的詩歌主要收在詩集《夜歌》中,其中,1938年創作的詩歌只有《成都,讓我把你搖醒》,1939年創作的詩歌只有《一個泥水匠的故事》,其余都是1940—1942年間創作的。總體而言,這些詩作深刻揭示了何其芳思想與情感上“新我”與“舊我”的激烈沖突,鮮明展現了他力圖從思想層面與實踐行動上徹底摒棄舊知識分子所特有的傷感、脆弱與空想,實現自我超越的決心。何其芳創作這些詩的時間段可大致分為兩個時期:第一個時期可稱為“長歌\"創作時期,從《一個泥水匠的故事》到《革命一向舊世界進軍》,包括未完成的長詩《lt;北中國在燃燒gt;斷片(二)》,都是此時期作品。這些詩在形式上都是長詩,而且情感上對“新我”的渴望異常強烈,達到了“叫喊”的程度;第二個時期以《嘆息三章》為起點,包括后續的幾篇詩作,特征在于篇幅精煉,同時詩的思想內容與藝術形式也發生了轉變,可稱為“短歌”創作時期。在此階段,何其芳思想上處于“新我”與“舊我”的較量中,“舊我”再度占據了主導地位。

二、渴望“新我”:在“舊我”中徘徊

何其芳在詩歌中對于“新我”的渴望和偏向,不僅是對個人未來美好人生的期待與向往,更是對整個時代和社會的一種呼聲和憧憬。在新舊時代交替之際,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時代變遷的脈搏,通過詩歌這一藝術形式,表達了自己對于新生活的熱切期盼和對于舊世界的決絕告別。

首先是對于舊世界的批判。何其芳的詩歌,對舊世界的批判深刻而尖銳。他看到了舊世界的種種弊端和束縛,認為那是一個充滿“無名的悲劇\"的時代。在舊世界中,人們被傳統的觀念和秩序所束縛,無法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和理想。何其芳通過對舊世界的批判,展現了自己對于舊有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的否定和拒絕。

其次是對于新生活的追求。與對于舊世界的批判相呼應,何其芳在詩歌中表達了對于新生活的強烈追求和向往。他渴望擺脫舊有的束縛和限制,追求一個更加自由、更加美好、更加充滿希望和活力的新世界。如在《我把我當成一個士兵》和《夜歌(七)》等作品中,他把自己比喻為一個兵士,準備為了新生活的到來而努力奮斗。這種對于新生活的追求,不僅體現在他對于個人幸福的追求上,更體現在他對于整個社會和時代的期待和憧憬上。

再次是重新理解自我。何其芳在詩歌中對自己的生命流程進行了重新審視和理解。他把自己的生命流程截為兩段一“舊我”與“新我”,并通過不斷的敘說和審視,來表達對于“舊我”的否定和對于“新我”的追求?!芭f我”在他的詩歌中往往被描繪成陰暗、沉重、袁傷的形象,而“新我\"則代表著陽光、希望和活力。何其芳通過對于“舊我”的批判和否定,表達了自己對于“新我”的渴望和向往。他追求的是一個更加積極、更加陽光、更加具有社會責任感的自我形象。

最后,何其芳還對中國產生的新力量進行贊美。在追求“新我”的過程中,何其芳通過對新力量的贊美來表達自己對于新生活的向往和期待。他贊美早晨、希望、屬于未來的事物以及正在生長的力量。這些元素都代表著新生、希望和活力,正是他對于“新我”所追求的特質。何其芳的詩歌,充滿了對于新力量的贊美和崇拜,展現了他對于新生活的期待和信心。

從《夜歌》中的“長歌\"看何其芳的創作觀念,能發現其不僅是渴望“新我”,而且更傾向于“新我”。自《一個泥水匠的故事》起,何其芳在詩歌創作中邁出了重要一步,力圖真實地映照工農兵群眾的生活面貌,這在他先前的詩歌中是絕無僅有的。他對于展現工農兵群眾的強烈愿望,不僅是對“新我”形象的深切向往,也是其創作傾向轉向“新我”的鮮明體現。當然,拋開內容不說,收在詩集《夜歌》中的第一首詩《成都,讓我把你搖醒》,已經在思想上體現出傾向“新我”的趨勢,而且這首詩也是長詩?!兑粋€泥水匠的故事》延續了這種思想和形式,只是在內容上有了新的變化,其也是何其芳在延安創作的第一首詩,所以這里說“長歌\"階段是從《一個泥水匠的故事》開始的。

(一)《一個泥水匠的故事》中的“新我\"形象

長詩《一個泥水匠的故事》共181行,其內容直接反映社會現實和革命斗爭。

這首詩塑造了王補貴這個農民英雄形象,在全家遭日本侵略者殘忍殺害后,他奮起反抗,后加入八路軍游擊隊積極參加抗日活動。他在一次送完一份重要情報后被捕,在敵人的酷刑面前他頑強不屈,最后英勇犧牲在敵人瘋狂的“火刑”下。王補貴的英雄形象連當時“漢奸和徒手的保安隊”的良知都被喚醒,這些人進而投靠了八路軍。這是何其芳第一次嘗試在詩中塑造“王補貴”這樣相對豐滿生動的農民形象。

據何其芳自己說,《一個泥水匠的故事》并不是他在有創作沖動的情況下寫出的,而是在特定的條件下“經過理智的肯定和認真的努力\"寫出來的。何其芳回憶說,1939年有一位從抗戰前線回來的八路軍將領到魯迅藝術學院來作報告,報告中提到這樣一位“泥水匠\"從軍犧牲的故事。何其芳聽到后,開始并沒有想將其寫成詩的念頭。同行的沙汀提醒何其芳說:“這個故事很動人,你為什么不把它寫成詩呢?\"[4]12在沙汀的鼓勵下,何其芳也覺得這個故事應該被寫成詩,而且何其芳本人也很樂意把這個故事寫成詩。何其芳說:“敘述一個抗戰的故事,一個泥水匠參加抗日軍隊的故事,卻是為了使一個知識分子的意志更堅強些,而這個知識分子在為著作了不快活的夢而不快活。\"[]319-320何其芳說寫這個故事是為了使自己更堅強些,其實是想通過這個故事來沖淡“舊我”中的“感傷”與“脆弱”,進一步走向“新我”。這首詩寫得并不順利,但他仍然極力為之。何其芳說:“我整半天整半天地在附近那些山頭上,一個人走來走去,去想象那些情節的景象,去體會其中的人物的情感,然后回到安靜而且陰涼的窯洞里來寫一點。每天只能寫二十幾行。記得寫了六七天才寫完了。寫到那個泥水匠的妻子慘死以后,我感到很難表現他的情感。我在山頭上跑來跑去,就像在荊棘中亂闖一樣,就像自己遭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樣,結果卻只寫出來了那樣樸素的八行。那些婦女的自殺,主人公的被燒死,以及其他場面,都是依靠苦思和想像去寫出來的。\"[4]112 何其芳在沙汀提醒下才想到將這個故事寫成詩,說明他對書寫政治性強的題材并不敏感,而之后又樂于寫這樣一個故事,這自然與他要努力表現歌頌光明和進步的題材有關。

何其芳癡迷的創作表現讓人不禁聯想到郭沫若創作《女神》時的瘋狂狀態。創作是艱苦的,原因是何其芳并不熟悉寫作的對象。盡管他也說如果自己沒有在八路軍中生活過幾個月,接觸過一些北方農民,是寫不出這首詩的,只是這種主要憑借想象與虛構成詩的方法,正如寫報告文學遇到的困難一樣,何其芳是不擅長的,所以很痛苦。凡尼曾評論說,因為何其芳只在八路軍里待了幾個月,直接投身群眾斗爭的時間比較短,對農民出身的戰士的精神面貌還把握不住,所以這首詩是有缺點的。主要缺點是對現實斗爭的描寫展開不夠,對英雄人物的內在性格挖掘不深,筆調過于冷靜[5]200。但凡尼也承認這首詩的“感情是健康的\"[5]200。這首詩盡管有或多或少的缺陷,但重要的是“感情是健康的”,表明何其芳力圖表現“新我”的決心。

(二)《夜歌》中的新舊徘徊

何其芳創作《一個泥水匠的故事》這首詩,原本是想讓自己堅強起來,但是并未如愿。從詩集《夜歌》中收錄的詩來看,在《一個泥水匠的故事》之后,何其芳創作的《夜歌》就改變了這種思路,重新回到書寫自己的感情體驗。但他想突破“舊我”、傾向“新我”的思想是不變的,在《夜歌》組詩、《我們的歷史在奔跑著》等詩中都有印證。

詩集《夜歌》中的詩有明顯的傾向“新我”的情感表征,這種表征是有充分的生活基礎和來源的。何其芳曾經說過自己1940年創作《夜歌》中詩的生活基礎:

一九四○年在延安,我對于一切革命工作都是積極的。白天總是在忙碌中過去了。晚上,由于當時的物質生活的困難,每天只能發很少一點燈油。這樣就有一些空閑的時間,就間或又想起了在舊社會的經歷以及其他許多事情。馳騁這些散漫的思想的時候,自己也意識到有些感情是軟弱的,知識分子氣的,但又好像不能一下子克服。當時接觸到有些從舊社會來的年輕的同志,他們也有這樣的苦惱。這就是產生我那些“夜歌\"的生活基礎。[4109

這樣的生活基礎加上“寫熟悉題材”的理論支撐,就產生出夾雜著新舊矛盾的“夜歌”。何其芳在《夜歌(一)》中這樣寫道:

你呵,你又從夢中醒來,

又將睜著眼睛到天亮,

又想起你過去的日子,

滴幾滴眼淚到枕頭上。

…·(按,省略此處原文)

你呵,你剛走到我們的隊伍里來的伙伴,不要說你活著是為了擔負不幸。

我們活著是為了使人類

和我們自己都得到幸福。

假若人間還沒有它,讓我們自己來制造。 [1]28-29

《夜歌(一)》這種帶著感傷的情調回顧自己的過去,以對未來的光明憧憬來撫慰自己、激勵自己的情感表達方式,為《夜歌》奠定了一個哀婉的基調。何其芳在談到《夜歌(一)》時說這首詩的思想情感是非常矛盾的[4]110-1]。這種矛盾的情感不僅包括以《夜歌》為總題的7首詩歌,在該詩集其他詩中也有充分的體現。這些詩充滿低徊的個人幽怨,但感傷中又帶著樂觀。

在《夜歌(二)》中,何其芳又開始書寫那些被否定的“云”了。詩中引用《雅歌》中的“我的身體睡著,我的心卻醒著\"作為題記[4]32,這是《圣經》中的內容。從《圣經》中汲取材料并非個案,在《人類史圖》(詩)、《鄉下》(散文)等作品中,何其芳已經引用了《圣經》中的相關內容,這里只是一種延續。何其芳在詩中寫道:

而且我的腦子是一個開著的窗子,而且我的思想,我的眾多的云,向我紛亂地飄來。[1]32

何其芳在1937年就曾大聲地說要“不愛云,不愛月”,這時卻又重新關注“云”。然而,這些紛亂飄來的“云”和抗戰前何其芳詩中的“云”并不完全相同。因為,何其芳是想要通過這些“云”表現該詩結尾處的“我是如此快活地愛好我自己,而又如此痛苦地想突破我自己,提高我自己\"[1J39。因此,這里的“云”,表明何其芳一方面在書寫著自己內心的苦悶、感傷、脆弱的情感,一方面又站在革命者的立場對落后的消極的思想進行批判。批判性是何其芳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前后直到1942年4月延安文藝座談會召開前創作的詩所帶有的明顯特點之一。他用“我不能”的表述來否定自己曾經的喜好與偏愛?!兑垢瑁ǘ分姓f:

而且我不能像莫泊桑小說里的

一位神父,

因為失眠而絞著手指:

“主呵,你創作黑夜是為了睡眠,為什么又創造這月亮,這群星,這漂浮在唇邊的酒一樣的勇氣?”

而且我不能像你呵,雪萊!

我不能說我是Ariel,一個會飛的小精靈,飛在原野上,飛在山谷里,我不能像你一樣坐在海邊嘆息:

\" Alas! I have nor hope, nor health...

Nor fame, nor power, nor love, nor leisure..

我不能像你一樣單純地歌唱愛情:

“I arise from dreams of there..\"[1]33-34

否定了莫泊桑小說中主人公的感傷迷茫的性格,否定了雪萊的浪漫,也否定了單純對愛情的贊頌,而這些都是何其芳在以前的詩文中反復詠嘆的內容。在這首詩中,何其芳也說出了自己為什么在作品中將自然描寫得那樣美:并非出自對自然的愛,而是將自然作為背景與裝飾,“因為比較自然,我更愛人類\"[1]35。何其芳在《夜歌(二)》中明確講“我要談論戰爭”“列寧”這些現實與革命的東西,要撫慰革命同志低落的情緒,“因為心境并不是小事情呀”。而且“我們必須夢想\"并“喜歡做一點一滴的工作”。“夢想”的內容也與之前不同了,“工作”是何其芳渴望重塑“新我”的途徑??傮w上看,何其芳在《夜歌(二)》中表現出的是“新我”與“舊我\"的思想矛盾沖突,但他更傾向于“新我”的思想。

三、走向“新我”:“革命 一向舊世界進軍”

在“革命——向舊世界進軍\"的激昂號角聲中,何其芳踏上了追尋“新我\"的征途。這一轉變不僅體現在他對革命的熱情謳歌上,更深刻地反映在他對愛情的書寫中。從“新我”與“舊我”的視角轉換,何其芳的愛情表達也經歷了從唯美到現實的深刻變遷。

(一)“新我”與“舊我”中不同的愛情書寫

何其芳想突破“舊我”走向“新我”的這種思想,在《解釋自己》這首詩中也曾提及:

我曾經是一個個人主義者

我不會用一個簡單的形容詞

來描寫我過去的個人主義,

我只能從反面說,

我不能接受浪漫主義,

也不能接受尼采,

也不能接受沙寧。[1]133-134

“個人主義”“浪漫主義”“尼采”“沙寧”這些都

帶有濃烈的個人主義色彩,也都是何其芳想要拋棄的“舊我”。而對于自己無法一下子走向“新我”,何其芳寫道:

我犯的罪是弱小者容易犯的罪,

我孤獨,我怯懦,

我對人淡漠。 [1]135

在新月時期與京派時期,何其芳頻繁以歌唱愛情、頌揚“永恒的女性\"為主題進行創作。即便是延安初期的詩歌作品已經開始從批判視角觀察社會現實,他依然廣泛觸及愛情題材,只是其中蘊含了更為復雜的情感與思考。如《夜歌(一)》中有渴望“下一代的男女孩子們在陽光下游戲,在好的季節里戀愛\"1129,《夜歌(二)》中有“我不能像你一樣單純地歌唱愛情\"[1J34,《夜歌(三)》中有相愛而婚后互相猜疑的戀人,《夜歌(四)》中有疲憊酸辛的女工、失去工作痛哭的孕婦,《歷史在奔跑著》中有何其芳姑姑們悲慘的婚姻、姐姐的女朋友反復被拋棄的故事,《夜歌(五)》中有充滿純潔的“同志間的柏拉圖式的愛情”,而這些也都是何其芳之前詩文創作關注的對象。書寫愛情與女性在之后創作的“短歌”中還將延續,所不同的是何其芳此時期建構這些愛情故事與書寫女性,是為了襯托自己對革命狂熱渴望的“叫喊”。詩人在《夜歌(一)》中大聲說“不,在明天我們有我們的幸福,在今天我們有我們的任務\"[1]30,在《夜歌(二)》中鏗鏘表白“我們已經喪失了十九世紀的單純。我們是現代人\"[1]35,在《夜歌(四)》中努力傾聽工農大眾的故事,在《我們的歷史在奔跑著》中強調馬克思列寧主義與聯共黨史,對女性悲劇的同情[1]59-74

即使是描寫愛情的《夜歌(五)》,也充滿了與之前很多不同的內容。黃藥眠在評價《夜歌(五)》時說,這種愛情在資產階級社會里是找不到的,因為他們中間沒有貪戀和虛榮。

他們的愛情不是發生在華麗的客廳里,不是在酒氣熏蒸的空氣里,不是在音樂悠揚的跳舞廳里,不是在夜深人靜,細語纏綿里,不,他們的愛情是發生在敞蓬車上,在窯洞里,在清涼山的路上,他們的愛情的背景是蒼天和曠野。[

從對愛情的不同描寫,也可以看出何其芳“新我”與“舊我”的不同。

何其芳曾深陷于對自我“落后”過往的深刻反

思之中,但同時他對光明與革命的熱情謳歌也幾乎

達到了一種狂熱的狀態。何其芳在這種激情下寫出

《叫喊》一詩,詩中這樣寫道:叫啊,喊啦!…·(按,省略此處原文)我要證明一個今天的藝術工作者。必須是一個在政治上正確而且堅強的人。我還要證明我是一個忙碌的,一天開幾個會的熱心的事物工作者,也同時是一個詩人。 [1]123-131

品味此詩,似乎可以看到當年郭沫若《女神》的特色。何其芳在大學時代是深愛《女神》一詩的。羅大岡在《小兵懷念將軍》一文中回憶大學時走過何其芳窗外聽何其芳讀詩的情景:“這時,我走過小耳房門前時,看見燈光已經照亮窗紙,而且窗內有朗朗的讀書聲。我好奇地放慢腳步細聽:一個濃重的四川口音正在高聲朗誦郭沫若的《女神》中的詩句。第二次經過小天井時我再聽,仍然是《女神》。第三次還是《女神》。于是我暗暗地下了結論:這位四川書生是郭沫若的熱烈崇拜者。\"[7]62“詩人何其芳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是晝夜吮吸著《女神》的乳汁在成長中。\"[7]63《女神》那種代表五四一代狂飆激情的風格,被何其芳引入帶有左翼性質的詩中一點也不奇怪,正體現了何其芳對革命的真心向往。

(二)“最有革命氣息的詩\":《革命——向舊世界進軍》

對革命采取“叫喊”的形式,在《革命一一向舊世界進軍》一詩中達到高潮。何其芳在評論這首詩時說:“《革命一向舊世界進軍》也許是我這本無力的詩集里面最有革命氣息的一首吧。\"[1326 這首詩更是充滿了口號式的“叫喊”:

革命一 向舊世界進軍!

向各個黑暗的角落進軍!

向快要奔潰的階級社會進軍!

向紳士和流氓的聯合統治進軍!

向監獄進軍!

向飛著炮彈的陣地進軍!

有時為了必要,革命暗暗地在地下進軍!

有時為了必要,革命光明磊落地進軍!

有時革命向后退卻一步,為了向前十步地挺進!

全中國的兄弟們,站到革命方面來![1]169-182

據何其芳回憶,創作《革命一向舊世界進軍》這部作品,源于他在某個時期聆聽了眾多革命故事后深受觸動,內心充滿了感慨,遂提筆寫下此詩。這種瘋狂的叫喊式歌唱使何其芳充滿革命激情的詩歌達到一個高峰,也喊出了對“新我”的渴望。1935年,何其芳自北京大學畢業后,踏入南開中學大門開始了他的教學生涯。在大學期間,許多人間真實與慘狀對他來說只是聽聞,而在南開中學的實際工作中,這些殘酷的現實得以親眼見證。隨后,他的足跡又延伸至山東萊陽和四川成都,這兩個地方讓他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現實的嚴酷,加之抗戰的宏大背景,促使他從一個封閉的唯美主義者逐漸轉向了對革命人生的向往。1938年,他與沙汀、卞之琳一同奔赴延安,這一行動標志著他向革命邁出了實質性的步伐。

四、結束語

何其芳從大學畢業踏入實際工作崗位后,對現實的認知逐漸變得清晰。他的思想經歷了“新我”思想的初步顯露、“舊我”與“新我”之間的沖突矛盾,再到對“新我”的大聲疾呼。何其芳的詩歌創作觀念在奔赴延安后確實發生了巨大轉變,這一轉變過程既漫長又曲折。從何其芳在轉變歷程中“新我”與“舊我”斗爭的激烈程度來看,中國現代作家在民族革命浪潮與時代潮流的變動中,他們的思想與文人心態的轉變是復雜的。一方面,面對民族革命,尤其是抗戰這一特殊歷史背景,有良知與責任感的中國現代作家普遍選擇支持民族抗戰大業,報告文學的興起便是這一選擇的鮮明體現,何其芳無疑也是其中一員。另一方面,抗戰具有強烈的政治色彩,對于像何其芳這樣的京派作家而言,他們曾經堅守的是唯美主義與個人主義的道路,在向革命主義與集體主義轉變的過程中,必然伴隨著內心的堅守與掙扎。這種堅守與掙扎,正是革命“新我”與個人“舊我”兩種思想激烈沖突的真實寫照。何其芳作為這一轉變過程的典型代表,其經歷反映了當時許多中國現代作家所面臨的共同困境,即如何在抗戰這一特殊大環境中實現思想與創作的轉型,這一過程充滿了復雜性與挑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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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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