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垅,原名王衛東。1970年4月生。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著有詩集《甘南書簡》《麝香》。現居甘南迭部。
消息
蕎麥花落了。
落在眼前和落在心底的,有什么不同?
比一封哽咽的書信,落得自然
比一個從遠方回來的人,落得更加悄無聲息。
在岔路口拽住的衣袖,遮掩不住那么多見風就流淚的眼睛。
土豆歌
一冬荒寂,持一把鐵鍬,將泥土翻得松軟。
翻到春雷蘇醒,蝶蛹蠕動,翻出微雨送暖,六七成的熵情
我們種土豆—
母親在前,我們隨后
一個挖坑,一個點播,削成塊的種子有分身之術,每個芽口都在蠢蠢欲動,誰都不允許偷懶。
我們種土豆—
間距、行距,走出了陽光里的直線。
清明前后,已逝和健在的親人,又是一片好風光。
那些紫色、白色和粉色的花開賽過了牡丹。
我們種土豆—
掃去落葉、積雪,揭去草簾,露出的土窖,是最接地氣的庫房。
遞下籃子可以選擇,緊挨著白菜蘿卜,我們是馬鈴薯兄弟。
我們種土豆—
掀開鍋蓋,剛剛煮出的土豆,又沙又粉又濃香—
無論怎樣稱呼,最難忘童謠里與貧富無關的一句:
“洋芋蘸椒鹽,勝過過新年…
又到羚城
羚羊出沒的地方,自生溪流、草坡和帳篷。
留在石頭上的蹄印,像兩片月牙,又如一朵蓮花。
又到羚城,肉身的孤單,可以安放在車水馬龍中。
身邊的燈火,一直在等待集結的風聲
一度荒蕪的頭頂和失聰的枕邊,也只有一群奔跑的羚羊,能開墾、治愈。
青稞與音樂
先天的歌喉,她自然又隨心。
后天的手指,我好奇又笨拙。
高高的青稞架上,好久沒有停留過這么多跳躍的鳥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