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行政視域下，包容審慎執法助力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

在行政機關行使公權力對市場主體活動進行監督與市場主體活力充分發揮的張力之間尋求最大平衡點及最大公約數，實現立法目的，促進民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5月2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營經濟促進法》（以下簡稱《促進法》）正式施行。民營經濟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具有重要作用。國家以立法的形式保障民營經濟主體在市場中的各項權益，是從國家層面上對民營經濟發展的高度關切。民營經濟權益保障措施的有效落實，是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助推器。

各類市場主體的公平競爭、同等待遇多被廣泛關注和重視。但《促進法》中涉及的依法行政與民營經濟發展保障的相關性論述，鮮有涉及。本文擬從依法行政視域下，在行政機關行使公權力對市場主體活動進行監督與市場主體活力充分發揮的張力之間尋求最大平衡點及最大公約數，實現立法目的，促進民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首先，依法行政是有為政府的必然要求，亦是對民營經濟主體權益的有力保障。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扎實推進依法行政”。依法行政要求政府在行使公共事務管理職能時要有明確的法律、行政法規及規章的依據，保障行政相對人的合法權益。行政處罰是一種常見的行政行為，依法行政要求行政行為合法、合理，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且程序適當。

我們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人民當家作主。因此，依法行政的根本目的是保障人民的合法權益。民營經濟作為重要的市場主體，在政府依法行政中作為行政相對人，保護其合法權益亦是立法應有之義。行政機關行使的行政權作為公權力與民營經濟主體享有的私權利，權力與權利的來源及其屬性有本質區別。行政機關的權力屬于國家機器，因維護公共利益和國家秩序的需要，本身屬性具有強制力。民營經濟主體的私權利因來源于自身主體的個別需求，非公共屬性，因而不具有強制力，具有任意性。從我國的傳統倫理及法治理論講，公、私權利相沖突時，私權利往往應當讓渡給公權力，以達到維護國家經濟和社會秩序的目的。但因公權力具有強制性，“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防止恣意濫權是文明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法”即“制度的籠子”，行政機關在行使公權力時，依法行政即是對行政相對人最好的權利保障。

行政處罰是行政機關對具有違法行為的市場主體進行制裁以保障市場秩序的行政監管手段。行政處罰的后果將直接導致減損市場主體的權益。當然，處罰并非目的，“教育與處罰相結合”意味著處罰應以預防市場主體的違法行為為最終目的。《促進法》第五十一條規定，“對民營經濟組織及其經營者違法行為的行政處罰應當按照與其他經濟組織及其經營者同等原則實施。對違法行為依法需要實施行政處罰或者采取其他措施的，應當與違法行為的事實、性質、情節以及社會危害程度相當。違法行為具有《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以下簡稱《行政處罰法》）規定的從輕、減輕或者不予處罰情形的，依照其規定從輕、減輕或者不予處罰”。此條款是“過罰相當原則”的體現。“過罰相當原則”是行政處罰的基本原則。為充分釋放市場主體的活力，各地司法行政機關積極響應優化營商環境的要求，出臺《免罰清單》，給市場主體減負。此條款結合《行政處罰法》的規定，民營經濟主體在接受行政機關調查時，享有陳述申辯權利。民營經濟主體應積極配合行政機關的調查，但同時享有法定的陳述申辯權利，民營經濟主體不要“一味躲避”而要“積極面對”，“陳述申辯權”就是民營經濟主體最好的“護身符”。依法行政要求行政機關充分保障民營經濟主體的“陳述申辯權利”，對民營經濟主體的“陳述申辯”應及時回應，若怠于回應或拒絕回應而直接作出行政處罰決定，則行政機關的行政處罰決定很可能會因程序違法而被司法機關撤銷。

結合《行政處罰法》第五條第三款規定“對違法行為給予行政處罰的規定必須公布；未經公布的，不得作為行政處罰的依據”。在行政機關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時，應當對民營經濟主體說明處罰依據，若處罰依據未公布的，則可能導致行政機關因適用法律錯誤，產生行政處罰決定被司法機關撤銷的結果。

結合《行政處罰法》第四十八條第一款規定“具有一定社會影響的行政處罰決定應當依法公開”。因此，對民營經濟主體的行政處罰是否必須公開應以是否具備一定社會影響力為要件。這一要件與行政執法的“三項制度”即行政執法公示制度、執法全過程記錄制度、重大執法決定法制審核制度存在一定的張力。

《促進法》第五十四條規定，“健全失信懲戒和信用修復制度。實施失信懲戒，應當依照法律、法規和有關規定，并根據失信行為的事實、性質、輕重程度等采取適度的懲戒措施。民營經濟組織及其經營者糾正失信行為、消除不良影響、符合信用修復條件的，可以提出信用修復申請。有關國家機關應當依法及時解除懲戒措施，移除或者終止失信信息公示，并在相關公共信用信息平臺實現協同修復”。信用修復申請應當屬于民營經濟主體的一項權利，且屬于依申請的行為，即民營經濟主體應注重在自身糾錯后，應主動向行政機關申請恢復信用，以保障自身合法權益。

因此，民營經濟主體在面對行政機關對違法行為進行調查時，有提出陳述申辯的權利。對行政機關的行政行為有監督的權利，若發現行政機關作出行政處罰的依據未公示，則屬于行政機關適用法律錯誤，可通過司法救濟途徑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同時，特別提醒民營經濟主體注意，在履行處罰決定書規定的義務后，應主動向行政機關申請信用修復，以防止民營經濟主體聲譽的減損。

其次，民營經濟主體自身合規建設特別是行政合規建設是民營經濟主體發展的內生動力。

《促進法》第五章為“規范經營”即民營經濟組織中的中國共產黨的組織和黨員在促進民營經濟組織健康發展中應發揮黨組織的政治引領作用和黨員先鋒模范作用。民營經濟組織應當完善治理結構和管理制度、規范經營者行為、強化內部監督，實現規范治理。

民營經濟組織中的合規目前多聚焦于“商事合規”，即財務、合同、業務等的風險點把握及流程管理，但對于行政法律合規如行政許可、行政強制及行政處罰的合規預警未能引起足夠重視，民營經濟組織中專門設置的行政合規制度更是付之闕如。為此，民營經濟組織應引起高度重視，行政處罰小到經公示后影響民營經濟主體的聲譽，大到影響民營經濟主體的投標資格。我國政府采購法中就規定了，重大行政處罰的市場主體不具備政府采購項目投標的主體資格。源頭防控，防患未然，建立完善的民營經濟行政合規制度，是保障民營經濟健康發展的必然要求。

行政合規體系應以行政許可、行政強制及行政處罰為三大模塊。在民營經濟生產經營中涉及的相關業務對應至上述三大模塊，梳理業務流程，對業務流程的各環節設計風險預警，構建數字管理平臺，補缺民營經濟自身規范化管理中的行政合規規范化的漏洞，進而使民營經濟增強行政法律知識學習的途徑，提高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的能力。

最后，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的合力是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

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應當相結合，形成有機整體，良性互動，才能最大限度地實現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目標。我國政治制度的優越性在于中央政府能調動全國力量，集中一切力量辦大事。全國統一大市場的建立和發展，必將激發民營經濟主體的活力，各市場主體公平競爭，形塑有效市場機制。政府依法行政，堅決制裁涉及公共利益的違法行為，同時兼顧市場主體的違法事實、性質及情節，保證行政處罰過罰相當，讓作為市場重要主體的民營經濟主體在每一個行政處罰案件中感受到有為政府的公信力。

相信，在新時代下，民營經濟主體迎來了發展的新機遇。抓住全國統一大市場建立的有利時機，健全民營經濟主體自身規范化運營機制，行政機關增強保障民營經濟主體合法權益的法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