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關系的元分析

基金項目：陜西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中醫藥文化與社區心理健康保障體系建設研究\"[2021WT12]。

問題提出

近年來，我國高等教育在學總規模和毛人學率呈現出不斷增長趨勢，高校在讀人數逐年攀升，表明我國高等教育已經進入了迅速發展和普及階段。在深入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學科建設遠景規劃的時代背景下，如何評估、保障、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如何全面把握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關系及其內在機制？回答好這些問題可以破解高等教育過程中數量增長與教學質量之間的矛盾，推動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

文獻回顧

大學生學習投入研究的代表學者Kuh提出從兩個方面考查學生參與情況：一是學生做了什么，二是學校做了什么。基于該定義將學習投入劃分為五個維度：學業挑戰度、生師互動、主動合作學習、教育經驗豐富程度和校園環境支持度。我國2007年引人美國NSSE，2009年開發中國版大學生學習投人調查問卷，后更名為“中國大學生學習與發展追蹤研究”，即CCSS。

大學生學業成就的概念及測量目前并沒有統一標準，常見的方式是課程成績或GPA；美國哈特研究會以知識和技能收獲來衡量大學生學習收獲，后來逐漸完善為認知、情感和行為收獲；也有學者從知識、技能、價值觀、創新性和學習滿意度評價學習收獲。

大學生學習投人會顯著正向影響學業成就，但二者不相關甚至負向效應的文獻也很多。（1）學業挑戰度與學業成就的關系。作為學生學習和大學教育質量的核心指標，學業挑戰度會顯著正向影響大學生學業成就，但可能存在學科和年級差異。（2）學生主動合作學習與學業成就的關系。研究表明學生主動合作學習更能激發主動性和創造性，產生同伴激勵效應，提升學習投入效能，從而提升學業成就。（3）生師互動與學業成就的關系。生師互動會正向影響學業成就，在互動過程中，學生感受到老師的期望，發現并主動解決問題，增強實現目標的動力。（4）教育經歷豐富度與學業成就。教育經歷豐富度可以顯著正向影響大學生學業成就，但僅對中高年級學生學業成就起促進作用。（5院校環境與大學生學業成就的關系。院校環境感知對工科男生學習收獲的正向促進作用顯著，對工科女生不顯著，一個可能的原因是院校環境能提升學習效能。據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設：

研究假設1：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顯著正相關。

研究假設2：大學生學習投入各分維度與學業成就顯著正相關。

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關系的調節因素

大學生學習投人與學業成就的關系存在明顯的性別異質性。在不同情境下使用不同的測量指標，大學生學習投入五維度對其學業成就的影響會因為性別差異而出現不同的結果。不同專業的學生學習投入對其學業成就的影響也存在較大差異，相比于理工科大學生，文科生的學習動機和熱情均高于理工科大學生，因此其學習投入更能促進其學業成就的提升。年級差異也值得關注，研究表明高年級學生學業成就高于低年級，但我國高年級的學習任務安排偏向于擇業就業，其學業成就反而低于低年級。隨著線上學習方式興起，線上線下學習途徑對學業成就影響的爭議也越來越大。有研究表明在線教學方式能更顯著地正向影響學生的學業收獲，但有研究人員將學習投入劃分為四個維度后，發現均與學習收獲不相關。綜上，提出以下研究問題：

研究問題1：性別是否會調節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關系？研究問題2：專業是否會調節學習投人與學業成就的關系？研究問題3：年級是否會調節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關系？研究問題4：學習方式是否會調節學習投人與學業成就的關系？

研究對象與方法

1.文獻檢索與篩選 （1）文獻檢索

在中國知網、萬方數據、百度學術、WebofScience、谷歌學術等中搜索2010—2022年間大學生學習投人與學業成就關系的文獻。以學習投入（學習參與、學習性投人、learn-ingengagement、learning input、learninginvestment）和學業成就（學習成果、學業成績、academic achievement、learning output）為檢索詞，采用滾雪球的方式從已獲得的文獻中查閱相關原始文獻。剔除重復文獻后剩余766篇，其中中文554篇、英文212篇。

（2）文獻納入標準

文獻納人標準：研究年限為2010至2022年；僅納人中英文期刊文獻、碩博士學位論文；若碩博士論文已發表，優先選擇已發表的文獻；只納入學習投入五維指標文獻；學習收獲選擇學業成就三維度、五維度和GPA作為衡量指標。最終納入33篇文獻，其中中文21篇、英文12篇。

（3）文獻編碼

編碼方式：學習投入五維度包括NSSE、CCSS及自制問卷，學業成就測量指標分為GPA、三維度和五維度。

2.統計分析方法

納入的33篇文獻主要報告相關系數 r ，把r作為效應量指標。將r轉換為Fisher Z 分數，計算公式為：Fisher2 ζ=0.5*Log ]； FisherZSE=1/[Sqr（N-3）]. 。分析完成后轉換為相關系數報告結果，計算公式為： ）*FiherZES。

采用Q檢驗進行異質性分析，以 I² 作為判別標準。I²=25% 應表示“小異質性”， I²=50% 表示“中異質性”， I²= 75% 表示“大異質性”。 I²≥75 ，采用隨機效應模型； I²?75 ，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采用漏斗圖、失安全系數法、Egger's回歸系數檢驗、Begg秩相關檢驗等進行發表偏倚檢驗。

統計分析結果

1.異質性檢驗

學習投人與學業成就整體之間的Q為104.913， I² 為86.656，Plt;0.001 ，異質性檢驗結果顯著，表明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研究有 86.656% 是由各研究間效應量的真實差異造成的。此外，學習投入各分維度與學業成就之間的 I² 均大于 75% ，本文選擇隨機效應模型進行數據分析。

2.主效應分析

效應值 r?0.10 為小效應，微弱相關； 0.10r=0.307 ）。學習投入各維度與學業成就之間均為中度相關 （r=0.216;r=0.243;r=0.274;r=0.283 _r=0.218） 。研究假設1、2被驗證。

表1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關系的主效應檢驗結果

3.發表偏倚檢驗

采用失安全系數法、Egger's回歸系數檢驗和Begg秩相關檢驗來檢驗發表偏倚。失安全系數N值表明學習投人與學業成就關系的總效應需要再納入3638篇涉及兩者關系的研究才可能使總效應量不顯著；各分維度分別需要納入440、390、2737、750、1182篇研究才能使效應量不顯著。Egger's回歸系數檢驗、Begg秩相關檢驗結果均不顯著（ ）。檢驗表明該元分析受發表偏倚影響很小，元分析結論有效且可靠。

4.調節效應檢驗

對分類調節變量進行亞組分析得到如下研究結論：學習方式會調節學業挑戰度與學業成就；性別、專業、學習方式和國別均會在主動合作學習與學業成就之間起調節作用；性別、年級、國別均會調節生師互動與學業成就的關系；學業成就不同維度、專業在教育經驗豐富度與學業成就之間起調節作用。因此，研究問題1、2、3、4得到驗證。

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對2000—2022年期間關于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33項研究進行元分析，結果與建議如下。

1.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均為中度正相關。因此在推進高等教育改革的過程中應以“學生學習投入\"為根本目標，關注教育相關者共同的創造性和主體性意識，促進我國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

2.學業挑戰度與大學生學業成就中度正相關，且線上學習的調節作用大于線下學習。科技發展為線上教學提供了良好前提，信息搜索成本降低、知識獲取渠道更廣泛，從而促進了學生的自主學習和學業成就的提升。2022年兩會期間代表委員也提出借力數字化推動“教育蝶變”，加快推進教育信息化，利用現代技術加快推動人才培養模式改革，促進學業成就提升。

3.主動合作學習與學業成就中度正相關，性別、專業、學習方式會調節二者的關系。理工科學生主動合作學習更能促進學業成就提升，文科專業的學業收獲周期會更長，學業成就的激勵效應不如理工科明顯。

4.生師互動與學業成就中度正相關，性別和年級調節兩者的關系。男生與老師的互動更能促進學業成績的提升。低年級大學生剛邁入大學，人生目標和職業規劃尚未確定，可以尋求幫助或者進行學業規劃；高年級學生職業規劃更明確，重心在畢業就業問題上，老師在學業上提供的指導減少。

5.教育經歷豐富度與學業成就中度正相關。雖然GPA作為學業成就的重要指標可以部分的評估學生的努力程度，但在教育水平和質量不斷提高的同時，對人才的培養和評判標準應該多元化，學業成就五維度范圍更廣，更能科學全面地評估學業成就。除學業挑戰度以外，國別會調節學習投入各分維度與學業成就的關系。

本文雖受橫截面數據所限，難以明晰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因果關聯，期待未來縱向研究進一步探索。但不可否認，本研究緊密呼應高質量高等教育建設的時代需求，為政策制定提供了關鍵參考。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要求對學生學習投入與學業成就的評估不再局限于學習成績單一維度，而應關注學生的全面發展。在教育信息化2.0時代，大學教育應該轉換教學方式，利用網絡教學資源使高等教育惠及更多地區和學生。

參考文獻：

[1]教育部.2020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中國地質教育，2021，30（3）：106-110.

[2]Kuh，G.D.What Student Affairs Professionals Needto Know About Student Engagement[J].Journal of College Student Development，2009，50（6）：683-706.

[3]李瑞琳，王文.農村女大學生學習投入與學習收獲的特點及影響機制研究[].教育發展研究，2020，40（23）：9-16.

[4]權小娟，朱曉文.大學生學習成績變化趨勢及其影響因素的實證研究[].復旦教育論壇，2016，14（5）：45-51.

[5]Ko，J.W.，Park，S.，Yu，H.S.，Kim，S.-J.，amp;Kim，D.M.The Structural RelationshipBetween StudentEngagementand Learning Outcomes in Korea[J].The Asia-Pacific Education Researcher，2015，25（1）：147-157.

[6]李雄鷹，秦曉晴.“拔尖計劃”學生學習性投入與學習收獲的關系研究——兼論大學生深度學習的推進[].江蘇高教，2019（12）：102-108.

[7]楊院.高校課程教學對工科大學生學習收獲的影響機制研究[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20（5）：89-95.

[8]Kastumoto，S，amp;Bowman，NA.The Link Between HighImpact Practices and College SuccessAmong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 the US[J].Journal of diversity in higher education，2O22，10.

[9]張靜靜.基于學習性投入視角的高等學校教育質量提升研究——以貴州大學為例[D].貴陽：貴州大學，2015

[10]張薇.大學生學習投入對教育收獲的影響機制研究——基于Y大學學生學習與發展四年的追蹤調查[D].南京：南京郵電大學，2017.

[11]白華，周作宇.大學教育如何影響本科生的學習收獲——基于CCSEQ實證調查數據分析[].教育學報，2018，14（3）：81-88.

[12]Razak，R.A.，amp;See，Y.C.Improvingacademic achievement and motivation through online peer learningU].Procedia Social and Behavioral Sciences，2010，9：358-362.

[13]蔣華林，張瑋瑋.生師互動：提高本科教育質量的有效途徑[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12，33（5）：21-26.

[14]Kuh，G.D.，Kinzie，J.，Buckley，J.A.，Bridges，B.K.，amp; Hayek，J.C. What matters to student success：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Commissioned Report for the National Symposium on Postsecondary Student Success： Spearheading a Dialog on Student Success[Z].Retrieved from： http：//nces.ed.gov/npec/ pdf/kuh_team_report.pdf，2006.

[15]王世嫘，陳英敏.2000—2016年“全美大學生學習性投入調查”年度報告解析及其啟示[].外國教育研究，2018，45（6）：41-54.

[16]靳敏，胡壽平.工科專業本科生學習性投入的性別差異分析[].復旦教育論壇，2018，16（5）：61-69.

[17]白華，劉瑤.大學校園環境對本科生學習收獲的影響研究[J].教育評論，2017（4）：126-130.

[18]張香美.浙江省高職生學習收獲現狀及影響因素分析——基于4所高職院校的數據[J].職業教育（下旬刊），2020，19（24）：37-43.

[19]蔣承，孫海杰，羅堯.本科生學業成就影響因素分析[Ⅲ]教育發展研究，2015，35（19）：21-26.

[20]黃雨恒，周溪亭，史靜寰.我國本科課程教學質量怎么樣？——基于“中國大學生學習與發展追蹤研究\"的十年探索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21，39（1）：116-126.

[21]白然.cMOOC學習收獲及其與學習投入關系的研究[]現代遠距離教育，2020（04）：63-72.

[22]Higgins，J.P.T.，S.G. Thompson，J.J.Deeks，and D.G.Altman. Measuring inconsistency in meta-analyses[J]. BritishMedical Journal，2003，327：557-560.

[23]Rovine，M.J.，amp; von Eye，A.A 14th Way to Look at a Correlation Coefficient：Correlation as the Proportion of Matches[J].The American Statistician，1997，51（1）：42.

[24]Firat，M.，Ozt ü rk，A.，Gü nes，i，Colak，E.，Beyaz， M.，amp;Biyük，K.Howe-learning engagement time affects academic achievementine-learningenvironments：A large-scale studyof open and distance learners[J].Open Praxis，2o19，11（2）： 129-141.

[25]馬蓉，王牧華.大學生學習投入研究的進展與啟示[].中國大學教學，2020（6）：76-81.

[26]董魯皖龍，張東，施劍松，等.借力數字化推動教育蝶變———兩會代表委員熱議加快推進教育信息化[N].中國教育報，2022-3-11（1）.

[27]Kim，H.J.，Hong，A.J.，amp; Song，H.-D.The rolesof academicengagementanddigitalreadinessinstudents' achievements in university e-learning environments[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 in Higher Education， 2019，16（1）.

（倪曉莉、王芳：西安交通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