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高素質農民“培訓—中職—高職教育貫通培養”的思考

2023年4月，中央農廣校印發《高素質農民“培訓—中職—高職教育貫通培養行動”試點工作方案》，試點地區按照需求導向、因地制宜、穩步推進、農民自愿的基本原則，細化方案、創新突破、積極探索，形成了一批可借鑒的新經驗新范式，為在全國范圍內推進高素質農民貫通培養奠定了較好的工作基礎。結合試點工作，筆者對高素質農民“培訓—中職—高職教育貫通培養”有以下幾點思考。

一、高素質農民貫通培養的重要意義

鄉村振興，關鍵在人。2021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快推進鄉村人才振興的意見》，提出“加快發展面向農村的職業教育”，專門強調鼓勵高素質農民等報考高職院校，可適當降低文化素質測試錄取分數線。國務院《“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明確指出，要健全農民教育培訓體系，建立短期培訓、職業培訓和學歷教育銜接貫通的農民教育培訓制度，促進農民終身學習。2024年中央一號文件特別強調“發揮普通高校、職業院校、農業廣播電視學校等作用，提高農民教育培訓實效”。農業農村部辦公廳《關于做好2025年高素質農民培育工作的通知》提出“注重培育機制和培育路徑創新”。這些文件均對高素質農民接受職業教育提出了明確要求。

《2024年全國高素質農民發展報告》顯示，23.21%的高素質農民正在接受學歷教育，其中接受中職教育的占51%，職教專科和本科的占39.75%，普通本科的占8.76%，研究生及以上的占0.49%，這表明高素質農民中仍有相當一部分有學歷提升需求。然而，農民參與傳統學歷教育始終面臨著經濟壓力大、時間成本高、地域限制明顯等多重現實困難，“短平快”的技術技能培訓雖然在解決當下問題、提升技術技能方面效果明顯，但職業培訓和中高職教育相對脫節，一定程度上制約了農民綜合能力水平的進一步提升。隨著高素質農民對個人素質素養和產業發展能力提升的需求越來越旺盛，為高素質農民提供終身學習渠道顯得日益迫切。

二、地方開展高素質農民貫通培養的實踐探索

中央農廣校印發通知，在河北、江蘇、山東、廣西、新疆5省（區）開展為期一年的“培訓—中職—高職教育貫通培養”試點工作，試點地區結合本地職業教育政策和前期工作基礎，采取多種途徑推進試點工作。截至2024年6月，山東招收貫通培養試點學員373人、江蘇282人、廣西152人、新疆200人，河北全年招收中職學員5138人，其中河北省培訓與中職銜接人數超過80%。

山東省農業農村廳牽頭，省農廣校、相關合作院校和10個試點縣（市、區）協同發力，組織遴選試點學員在完成2023年度高素質農民培育省級示范培訓任務后，參加全國成人高考招生考試，最終373人被高職院校成人教育專科錄取，錄取率達96.6%。在培訓教學管理方面，高職院校、山東省農廣校抽調人員共同成立教研組，負責教學管理有關工作。

江蘇省積極探索差異化特色化路徑，試點地區農廣校聯合職業院校分別開展了“培訓—本科”“培訓—高職”“培訓—中職—高職”“培訓—中職—高職—本科”等4個辦學層次上的嘗試，同時各地根據自身情況，從優先享受政策、承擔政府項目、經費補貼支持等方面積極為試點學員爭取政策支持。

廣西農廣校探索出“1年培訓+1年中職教育+1年跟蹤服務（同時銜接大專）”3階段培養方案。截至2024年6月，3個試點分校均已完成“培訓—中職”教育一體化教學培養方案，并開展第2年的中職教育教學，同時選擇具備相關單招資質、辦學基礎條件較好的院校合作，適時銜接試點學員入學。

河北省農廣校結合前期工作基礎，在全省范圍內開展“培訓—中職”的貫通培養工作。2023年招收中職學員5138人，其中培訓與中職銜接人數超過80%，參加高素質農民培訓并通過了各門課程考試取得培訓證書的學員，再參加中職教育學習，培訓期間學過的內容在中職教育中作為縣農廣校選修課，成績按照培訓考核成績予以認定。

新疆農廣校深入開展“培訓+中職”試點工作，將高素質農民培育課程體系與中職教育專業課程體系相結合，特別是專業技術課與學歷教育中的專業課相結合，統籌安排培訓班教學內容，計入中職教育教學時數。

各試點地區在政策支持、高位推動、協同發力等方面尋求改革突破，對生源、專業、學制、學時、課程、教學方式、學分認定、師資選配、教學管理等方面的銜接方式與標準進行了詳細規定，結合實際情況探索出不同的貫通培養途徑，涵蓋了從培訓到中職、高職甚至本科教育，既滿足了高素質農民學歷提升的需求，又為持續提升高素質農民綜合素質和能力水平提供了具有參考意義的理論依據和實踐探索。

三、不同貫通培養路徑的優劣比較

梳理各試點地區情況發現，各地試點工作受歷史基礎、政策環境、學員水平等因素影響較大，因此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貫通培養路徑。總的來看可以分為組織培訓學員參加成人高考、結合地方特點創設優惠條件、利用現有資源推進貫通培養三種模式。

山東省走成人高考路線，省農廣校與山東農業工程學院合作，從高素質農民學員中遴選出具有高中同等學歷、文化基礎課相對較好的優秀學員，參加全國成人高考招生考試，通過考試的學員進入該校繼續教育學院，接受成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該模式在現有的制度框架內與職業院校充分合作，避免了出臺新政策的困難和不確定性，適合在涉農職業教育資源較豐富的省份充分利用現有資源，為高素質農民學員提供繼續學歷教育機會。

試點地區在向高職銜接方面，僅有江蘇省爭取到高職院校自主招生政策，保留了2024年成人高等教育改革項目，為合作院校面向高素質農民單獨招生提供支持。同時江蘇省各試點縣（市）結合當地實際強化要素保障，如昆山市支持高素質農民在同等條件下優先享有土地承包經營權，提供創業支持平臺載體，優先推選優秀高素質農民成為勞動模范、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鄉村干部等；濱海縣優先推薦試點學員承擔各級涉農資金項目、實行學費優惠和補貼等。但是江蘇省高職院校的自主招生政策已于2024年停止。因此該模式僅適用于政策和經濟支持力度較大的省份。

河北、廣西、新疆等地目前“培訓—中職”的貫通培養模式已相對成熟，主要做法是從高素質農民學員中遴選有學歷提升意愿、符合條件的優秀學員，對其開展中等職業教育。目前已形成了培養對象選取、中職專業與培訓內容銜接、教學過程與培訓過程銜接、學習成果互相認定等規范的制度模式。該模式適合全國農廣校體系，尤其是在農廣校中等職業教育招生人數較多的省份，可以真正做到將“培訓—中職”一體化，但是該模式尚止步于中職，學歷層次需要進一步探索提升。

四、持續推進高素質農民貫通培養的建議

一是爭取政策傾斜，走成人高考路線。建議各地農廣校積極對接當地涉農職業院校，借鑒山東省組織遴選學員參加全國成人高考的做法，積極為高素質農民提供高職或本科學習機會，優選文化基礎較好、有學習意愿的學員，充分利用現有資源條件，通過考前輔導強化訓練，提高成人高考錄取率。

二是以“培訓—中職”貫通培養為抓手，推動統一標準。各級農廣校在高素質農民培育和中等職業教育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但是目前在“培訓—中職”貫通培養執行過程中，教學內容銜接、教師選配、實習實訓等關鍵環節還未達到統一化、標準化。建議在充分調研的基礎上，結合2017年《中央農廣校關于推進中職教育與職業培訓銜接培養新型職業農民的指導意見》，統籌考慮各地區差異，制定高素質農民“培訓—中職”貫通培養規范。

三是建立農民學分銀行，提供終身教育途徑。2024年安徽省開設全國首個農民學分銀行試點專業（農業經濟管理），21名農民學員通過學分轉換機制入學，標志著農民學分銀行首次進入實體運行階段。建議針對農民的學習特點開展學分銀行研究與實踐工作，根據各地情況靈活確定學分認定辦法與標準，為高素質農民接受終身教育提供多樣化選擇。

（作者單位：中央農業廣播電視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