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個江湖夢。
銅綠斑駁的鈴鐺發出清透的聲音,蕩開一層漣漪,我握著泛黃的書卷倚在窗邊,《少年歌行》中的少年正踏雪縱馬。無心拈花一笑的剎那,檐外的白鷺倏然振翅,恍若蕭瑟那句“少年人該有少年人的江湖”,一劍劈開混沌—原來江湖從不在遠方,而是十六歲胸腔里跳動的灼燙。
當檐角銅鈴搖碎暮色時,我的江湖夢出鞘了。
從前讀金庸、古龍,總以為江湖必得是刀劍相撞的火星進發,是懸崖邊決戰的身影。直到看見《少年歌行》中少年們策馬掠過江南煙雨,才驚覺江湖原是心上落的一場雪一—落在雷無桀紅衣上便成烈火,沾在無心袈裟間便作菩提,覆于蕭瑟狐裘時又凝為寒霜。這江湖竟如宣紙般能納萬象,容得下塞北孤煙,也載得動江南杏花。
我常在夢中執劍而立,想象自己是江湖中的女俠,白衣勝雪,劍光如虹。雷無桀的赤子之心,無心的慈悲為懷,蕭瑟的智勇無雙,都在我心中激起漣漪。我想象自己行俠仗義,救民于水火,像其中的少年們一樣,憑心而動,快意恩仇。江湖于我,不僅是刀光劍影,更是心中的一片凈土,承載著我對正義與自由的向往。
廟堂之上,亦有江湖。范仲淹在岳陽樓上潑墨時,筆鋒藏著江湖的云雨;李太白醉臥長安酒肆時,杯中晃著江湖的明月。甚至《清明上河圖》中販夫走卒的吆喝聲里,都藏著江湖的市井氣。這種江湖不是地理概念,而是將紅塵煉成道場的智慧,是蘇東坡“竹杖芒鞋輕勝馬\"的通透,也是徐霞客用雙腳丈量山河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