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高考語文新課標I卷試題思辨性特點探微

［摘要］隨著新高考改革的不斷深化，高考語文試題堅持守正創新，緊貼課標。一些題目呈現出比較明顯的思辨性特點，這可以更好地引導教學，讓考生的思維品質得到提升?？忌诮獯疬@類題目時，既需要充分調動必備知識，也需要強化思辨、創新等關鍵能力，還需要著力提高“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等語文學科核心素養，努力成為符合新時代發展要求的復合型人才。

［關鍵詞］思辨性；辯證思維；高考語文新課標I卷

［作者簡介］魯智勇（1995），男，廣東省佛山市南海區桂城中學二級教師，從事高考備考研究；曾瑩（1993），女，廣東省佛山市南海區桂城中學一級教師，從事語文課程與教學論研究。

［中圖分類號］G632.479［文獻標志碼］A

縱觀2024年高考語文新課標I卷（下文稱“新課標I卷”）的全部題目，筆者發現，試卷在思辨性考查方面可謂不遺余力。正如《高考試題分析（2025年版）·語文》（下文稱“試題分析”）所言：“考查思辨性和創新性的思維品質。試題增加啟發性、探究性和開放性，加大對學生的思辨能力和創新思維的考查力度，有助于提升學生的思維品質?！保?］《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下文稱“新課標”）也明確提出：“自覺分析和反思自己的語文實踐活動經驗，提高語言運用的能力，增強思維的深刻性、敏捷性、靈活性、批判性和獨創性?！保?］高考試題力求與新課標相契合，并在思辨性和創新性的考查上明顯加大了力度。

一、思辨性在新課標I卷中的直觀體現

（一）現代文閱讀Ⅱ

現代文閱讀Ⅱ是一篇回憶性散文，閱讀材料選自當代作家徐則臣的《放牛記》。乍看這類題材，似與2023年新課標I卷的文學類文本閱讀《給兒子》有一定的賡續性。兩相比較得出，至少有三處共同點：一是都屬于鄉村田園生活題材；二是都帶有自傳性質的特征；三是第9題都設置成開放題型，題干給考生提供不同答題方向的選擇。由此可見，高考中帶有思辨性的題目愈來愈受命題者的青睞，尤須引起一線教師的關注和探究。

回看2024年新課標I卷第9題：“文末畫線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憶往事時為放?！x予意義’。你認為本文是否做到了這一點？請簡要說明?！泵}者有意在培養考生的辯證思維，鼓勵考生對文學作品有自己的閱讀理解，讓他們敢于對首次接觸的陌生文學作品提出自己不同看法，努力做出能夠體現個人深層次思考的回答。

該題在命題上還繼續深化了“隨文設題”的特點。題目設置的情境直接從選文的最后一段畫線句子中變化而來。原文完整的表述是：“往事總在回憶時賦予意義，在放牛這個經歷上，我更愿意就事論事，返回到當年的心境里，看一看當時的悲歡和憂樂?！钡?題并非直接搬用原文句子，而是從中提煉觀點，得出“作者不愿在回憶往事時為放?！x予意義’”的結論，由此再提問考生“本文是否做到了這一點”?？忌鷮忣}時，題干前半部分所設置的情境是不容忽視的，雖然這里命題的初衷是為了讓考生有更廣闊的空間去思考作答，但也絕不是讓考生毫無思緒或天馬行空地談“讀后感”。因此，考生在既有的思辨基礎上，仍需要結合題干的設定與要求再深入思考，然后條分縷析地寫出思路清晰、邏輯嚴密，具有辯證思維的答案。

《試題分析》評價該試題亮點：“回應考生訴求，設置開放題型，給考生更充分的、能夠體現個人思考的作答空間。不僅考查考生對文學作品的審美感受能力，同時考查批判性閱讀能力與思維品質。”［1］82此之謂也。

（二）語言文字運用

新課標I卷的語言文字運用題沿用2023年全國甲卷的“一拖五”形式來命題，且沒有設置客觀選擇題，這就回應了新課標“命題和閱卷原則”第5點的要求。

此外，新課標還提出“語言積累與建構”的課程目標，要求學生“積累較為豐富的語言材料和言語活動經驗，形成良好的語感；在已經積累的語言材料間建立起有機的聯系，在探究中理解、掌握祖國語言文字運用的基本規律?！保?］5語言文字運用板塊的幾道題目可以很好地達到這方面的要求。

第22題題目表述為：“文中畫波浪線的‘恢復疲勞’，有人說不合邏輯，有人說可以使用。你的看法是什么？請簡要說明理由。”該題亦是開放型題目。不同的考生既可以往“不合邏輯”的思路作辯，也可以朝“可以使用”的方向應答。當然，同一個考生不能同時選取兩個方向來答題，這就像一人騎二馬，在閱卷場中是極具風險的。因此，回答該題時，考生要選定立場，不可含糊。

語料所說的“恢復疲勞”，曾是漢語語法討論的熱門話題。1988年，著名語言學家呂叔湘的《語文雜記》收錄了《“恢復疲勞”及其他》這篇短文，深入淺出地探討此類用語的存留?？碱}重溫經典，引發辯論，不是為了“炒冷飯”“算舊賬”，反而是為了讓考生更加關注日常生活中的語言表達，同時也讓考生發現與體悟“語文即生活”。要去辨析“恢復疲勞”此等用語是否合理，關鍵在于對“恢復”詞語含義和使用方法的理解。“恢復”在《現代漢語詞典》的其中一個義項為“使變成原來的樣子”。照這樣的說法來理解，那么“恢復疲勞”就是“變成原來疲勞的樣子”，而依據上下文的意思，作者要表達的是“恢復精神體力”，故從該角度來看，“恢復疲勞”確實不合邏輯。但是，如呂叔湘所言：“漢語里邊，一個動詞后頭跟上一個名詞，中間的關系可以多種多樣……也可以正相反，有讓某一種動作離開某一種東西的意思，例如‘逃荒’‘逃反’‘逃難’‘逃學’?！保?］恰如平常人們會安慰病人道“好好養病”，其意并不是真的指“把影響身體健康的疾病養好”，正確的理解應該是“從生病的狀態中好好休養，調理身體”。那“恢復疲勞”則可以理解成“由疲勞的狀態變成不疲勞的狀態”，也是有其道理的。至于“恢復疲勞”這類表達在如今的語言環境中有怎樣的生存空間，還有待學者的進一步觀察。而命題者自然不需要考生在答題時上升到語言學的層面去深入分析，但對這些看似復雜但包孕思辨性的問題展開充分的辯證思考，考生可以加深對祖國語言文字運用的理解，從而更好地掌握和發揚民族語言，有利于增強文化自信，為實現文化強國助力。

（三）寫作

新課標I卷作文題顯露出三大特點：一是短，體現在作文材料字數少，不足50字。二是精，在于作文題精確而直接地提出問題讓考生思考，不拐彎抹角，不設置審題障礙。因此，考生容易抓準考題的要求，從而進行針對性的分析。三是深，該話題既貼近青年的日常生活，又引導考生辯證思考現代科技帶來的各種影響。其中既有積極的影響又有不良影響，值得我們展開多維度考量。

本次高考作文題的材料：“隨著互聯網的普及、人工智能的應用，越來越多的問題能很快得到答案。那么，我們的問題是否會越來越少？”作文材料的第一句話是陳述句，為考生指出已是普遍開花的生活現象?；诖?，若是遵循線性思維，可能就會得出“我們的問題會越來越少”的結論。而作文材料為考生提供具有思辨性的思考方向，即用疑問句拋出問題：“我們的問題是否會越來越少？”不得不說，這一現實問題非常值得人們深思，應該審慎地去思索這個問題的緊迫性與嚴重性。毋庸置疑，一些科技產品著實為我們解決了不少問題，但是也存在技術不成熟、被不法分子濫用謀取非正當利益等弊端。面對這些不可回避的現狀，作為新時代青年學子，理應對此做出理性認識與批判。

該作文試題既有鮮明的現實針對性，也有超越時代的普適性，自然也需要結合材料指向，從對具體現象的討論中得出具有普遍意義的結論。此外，針對2025年高考語文作文的復習備考，我們要提高重視程度的是——多樣化寫作。新課標“必修課程學習要求”第4點提到：“進一步提高運用記敘、說明、描寫、議論、抒情等表達方式的能力，并努力學習綜合運用多種表達方式，力求有個性、有創意地表達?！保?］33除了議論文，考生實際上也可以根據自己在生活中的經驗，擇取一個現象、一段經歷寫成記敘文，表達貼近自己生活的切實感受。若考生能寫出富有想象力、撼動人心、讓人回味無窮的小說，如構思“未來如果所有問題都有了答案，人類將何去何從”的科幻作品，會在一定程度上引人注目。這些發散性思考也是思辨性的體現，也可以在立意范圍之內大展拳腳。

二、提高考生辯證思維的策略

（一）堅定厚植立德樹人思想，深化辯證思維

高考的根本任務是立德樹人，“引導學生培養高尚的品德、創新的思維、健康的體魄、良好的審美情趣以及崇尚勞動的品質，促進學生全面發展”［4］。因此，在復習備考過程中引導考生厚植立德樹人思想，深化辯證思維，有助于他們更好地應對新高考試題。誠如陳志文在點評時指出：“試卷有六個特點，一是強調立德樹人；二是強調思辨能力考查；三是強化對學習能力的考查；四是貼近當下、貼近學生；五是題目大道至簡，提問簡單直接；六是試題的開放性高，答案多元?！保?］11新課標I卷在著力減少乃至規避讓人詬病的“機械刷題”等不良現象。進入新時代，在新高考改革的浪潮下，試題應“通過設置真實的問題情境，考查學生靈活運用所學知識分析解決問題的能力，允許學生從多角度作答，使‘死記硬背’‘機械刷題’‘題海戰術’的收益大大降低，引導學生的關注點從‘解題’向‘解決問題’、從‘做題’向‘做人做事’轉變?！保?］對于即將進入高校學習的準畢業生來說，應獲得解題的關鍵能力，應著力提高辯證思維，致力于成為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新時代青年。

（二）啟發學生多角度看問題，強化思維訓練

考生在答題時，要學會多角度、分層次去看問題。如回答現代文閱讀第9題，考生固然可以回答“做到了這一點”或“沒有做到這一點”。但選定其中一方去作答后，便要深入思考為什么認為“作者在回憶往事時沒有去‘賦予意義’”或“作者在回憶往事時已在不經意間賦予了意義”。若認為做到了，則需從這些方面展開作答：①文章以少年視角來寫，緊貼少年的心理，寫放牛的快樂與煩惱，寫得真實而生動。②文章就事論事，只記錄當時的悲歡憂樂，拒絕拔高放牛的意義，也不對當年的生活刻意美化。反之，認為做不到的話，則需回答：①文中的放牛生活雖然真切，但仍然經過了回憶的過濾甚至重塑，已被賦予了意義。②如其中對“放松”“自由”“野孩子”等的強化，讀武俠而感嘆虛實有無等，滲入了當下的經驗和現實感受［1］79。

新課標I卷中并非只有上文所述的題目涉及思辨性，語言文字運用第18題“用借喻的修辭手法以‘云’為本體寫一個句子”，第19題“填寫恰當的成語”，也是“以思辨入題，融辯證于答”的體現。本文選取了幾道具有守正創新特點的典型題目來做詳細分析，以供參考。

［參考文獻］

［1］教育部教育考試院.高考試題分析·語文（2025年版）［M］.北京：語文出版社，2024：4.

［2］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 49.

［3］呂叔湘.語文雜記［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9：191.

［4］教育部考試中心.中國高考評價體系說明［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