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大內需背景下提升城市綠色消費的路徑研究

摘 要：本文深入探討了合肥市綠色消費的發展現狀與提升路徑，系統分析了合肥在綠色消費領域取得的顯著成就及當前面臨的現實挑戰。同時，通過借鑒國內外其他城市的成功實踐經驗，針對性地提出了合肥市綠色消費的優化策略建議。研究表明，合肥雖然在綠色交通、綠色家電等重點領域已取得突破性進展，但在增強綠色產品供給能力、強化政策協同聯動等方面仍需持續發力，以全面推動綠色消費模式的廣泛普及與深度發展。

關鍵詞：綠色消費；綠色交通；綠色物流；綠色電力；數字技術；合肥市

中圖分類號：F127；F06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5）08（b）--04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要倡導綠色消費，推動形成綠色低碳的生產生活方式。2022年1月，國家發改委等部門印發《促進綠色消費實施方案》，江蘇、云南、貴州、福建等省份積極響應，相繼出臺促進綠色消費的實施方案。合肥作為長三角副中心城市，亟須發揮示范引領作用，深入推進綠色消費。然而，目前安徽省和合肥市尚未出臺專門的綠色消費促進方案。實踐表明，提升綠色消費不僅能夠帶動上下游產業實現綠色化轉型，擴大內需，助力經濟高質量發展，還有助于引導居民踐行綠色生活理念，降低碳排放，助力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實現。此外，綠色消費的推廣還需要政府、企業和公眾的共同參與，有助于構建社會共治格局，促進社會和諧穩定。

1 概念界定與文獻綜述

1.1 綠色消費的概念界定

綠色消費是指以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為特征的消費行為，這一概念最早出現于20世紀70年代的市場營銷學領域。針對綠色消費，世界環保組織提出5R原則，即Reduce（減量）、Reevaluate（再評價）、Reuse（重用）、Recycle（回收）、Rescue（救助）。綠色消費涵蓋消費的全過程，覆蓋衣、食、住、用、行、游等領域[1]。在消費行為上，要求消費者主動選擇綠色產品，在消費過程中應盡可能實現循環使用與合理處置；在主觀意識上，要求消費者具備良好的環境認知和生態觀念。綠色消費倡導適度節制消費，避免過度和浪費，選擇無污染、質量好、有利于健康的產品和服務，注重物資的回收利用和能源的有效使用[2]。綠色消費不僅關乎個人的消費選擇，還體現了對生存環境、物種環境的全面保護。這一概念深刻體現了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思想，特別是“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

從實踐來看，根據國家發改委等部門出臺的綠色消費相關文件，促進綠色消費是消費領域的一場深刻變革，必須在消費各領域全周期、全鏈條、全體系深度融入綠色消費理念，全面推動消費綠色低碳轉型升級。綠色消費的重點領域主要包括綠色食品、綠色衣著、綠色居住、綠色交通（新能源汽車、軌道交通等）、綠色用品（智能家電、環保家具等）、綠色文旅、綠色電力、綠色采購、綠色低碳技術、綠色物流、綠色供應鏈、廢舊物資回收、二手交易等。

1.2 文獻綜述

在厘清概念的基礎上，學術界也設計出一些綠色消費的量化方法：一是基于消費環境、消費結構、單位消費額二氧化碳排放量等維度構建宏觀綠色消費評價指標[3]。二是通過設計高度細化的調查問卷，從健康意識、資源意識、社會意識及環保意識等視角詢問家庭情況，構建微觀綠色消費指標[4]。在此基礎上，可通過測算消費的間接碳排放量來估算消費的綠色化程度[5]。

現有研究也探討了綠色消費的影響因素。環境認知與環境素養一直是學者關注的重點。環境關切是個體產生綠色消費行為的基礎和起點，而實施綠色消費行為的本質是消費者的認知和情緒在發揮作用[6]，且綠色情感的影響遠高于綠色認知[7]。牟宇鵬等（2024）進一步研究發現，環境虧欠感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8]。環境素養及其四個維度，即環境價值觀、環境責任感、環境問題感知和環境行為技能也是學者關注的焦點。雖然環境知識可以推動綠色消費行為，但是學者對于環境知識和綠色教育的影響并未達成一致[9]。近年來，對收入增長等經濟因素的關注度日漸提升。依據環境庫茲涅茨曲線，收入與人們的環境關注密切相關，從而影響居民的綠色消費[10]。社區綠化環境、社會經濟地位、教育、城鎮化等均會對綠色消費產生顯著影響。年齡、性別等人口學特征也會影響綠色消費[11]。

雖然學術界在綠色消費的概念界定、量化方法及影響因素等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但仍存在若干不足之處：一是現有研究在綠色消費影響因素的分析上，雖涵蓋了環境認知、收入水平、人口學特征等多個維度，但對數字技術、政策協同等新型影響因素的考察尚不充分，未能全面反映綠色消費行為的復雜性。二是針對特定區域綠色消費發展的系統性研究較為匱乏，尤其是對于城市綠色消費路徑的探討，缺乏結合地方實際情況的深入分析和具體策略建議。鑒于此，本文在以下幾個方面做出了邊際貢獻：首先，本文在對綠色消費影響因素的分析中，探討了政府政策在推動綠色消費中的關鍵作用。其次，本文注重微觀層面的消費者行為分析，為制定更加精準的綠色消費促進策略提供了依據。最后，本文在系統梳理合肥市綠色消費現狀的基礎上，借鑒了國內外其他城市的成功經驗，提出了合肥綠色消費提升的具體路徑和措施，為城市綠色消費的發展提供了系統性解決方案。

2 合肥市綠色消費現狀分析

本文參照綠色消費的定義和國家發展改革委2022年發布的《綠色消費促進方案》，基于數據的可得性，并結合問卷調查和實地調研的結果（有效問卷1105份，樣本來自長三角三省一市，通過問卷星平臺進行搜集和分析），從綠色消費認知、綠色食品、綠色交通、綠色用品、廢舊物品回收等維度分析合肥在綠色消費領域的現狀和存在的問題。

2.1 合肥綠色消費成績顯著，多領域齊頭并進

合肥市在綠色消費領域取得了多方面的顯著成就。首先，在綠色消費認知提升方面，通過多渠道開展宣傳教育活動，居民對綠色消費的了解和認同度顯著提高，為綠色消費行為的普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我們在問卷中詢問了受訪者對綠色消費這一概念的認知程度，分為非常了解、比較了解、略有了解、不太了解和完全不了解。合肥在“非常了解”這一認知程度上的比例為40.26%，與其他城市相比，處于中等偏上水平。合肥的“略有了解”比例為20.78%，這一比例在所有城市中也屬于中等水平。同時，合肥市在綠色食品消費方面取得了穩步發展，通過政策引導、品牌塑造和產業鏈建設，推動了綠色農產品的高質量發展，并成功拓展了國內外市場。

其次，合肥市在綠色交通和綠色用品消費領域同樣成果斐然。在綠色交通方面，合肥市積極推廣新能源汽車和綠色出行方式，不僅降低了碳排放，還顯著提升了城市交通的綠色化水平。為激發新能源汽車消費，合肥組織開展新能源汽車下鄉、“徽動消費·合肥GO”2024年春季汽車促消費活動等多場汽車促消費活動，累計發放汽車消費券約3.95億元，汽車置換更新補貼累計申報4462筆，發票金額7.53億元（全省14.2億元，合肥市占比53%），累計申請消費補貼5971萬元，帶動新車消費149.7億元。新能源汽車消費券的發放和出租車、公交車的新能源化，進一步激發了居民的綠色出行熱情。在綠色用品消費方面，合肥市通過消費券發放和以舊換新補貼等措施，有效激發了居民對綠色家電等綠色用品的消費需求，提高了綠色產品的市場占有率。

2.2 合肥綠色消費領域存在的問題

（1）綠色消費認知有待提升。雖然居民整體認知水平處于中等偏上，但仍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具體而言，認知差異是一個顯著特征，表現為男性、城市居民及45歲以下年齡段的居民在綠色消費方面的認知水平普遍高于女性、農村居民和45歲以上居民。此外，宣傳力度的不足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與杭州等綠色消費推廣較為成熟的城市相比，合肥市在構建線上線下全面融合的綠色消費宣傳體系方面尚顯滯后，從而限制了綠色消費理念在更廣泛人群中的普及與深化。

（2）綠色食品、綠色用品供給有待補充。在綠色食品領域，針對合肥綠色農產品消費的發展現狀進行深入分析時，鑒于數據的可得性，本文聚焦于這一關鍵領域。合肥市對綠色農產品消費的重視程度不言而喻，但其發展仍面臨多重挑戰。具體而言，品牌建設的廣度和深度尚顯不足，導致品牌知名度相對有限，難以在國內乃至國際市場上形成廣泛影響力。此外，上下游生產與銷售環節間的信息共享與資源整合機制尚不完善，流通效率低下，制約了綠色農產品的市場競爭力。農業技術應用層面，技術創新的前沿性有待加強，科技成果向生產力的轉化速度相對緩慢，同時農業科技人才儲備不足，且農民對新技術的接受度和應用能力尚待提高，如物聯網、大數據、無人機及智能農機等技術的推廣普及面臨一定困難。另外，綠色農產品的市場渠道相對單一，缺乏多元化且富有創新性的營銷策略，對于新興電商直播渠道的挖掘和利用尚不充分。與此同時，雖然居民對綠色農產品的購買意愿高漲，但高昂的價格仍是制約其普及的一大障礙，需尋求有效措施以緩解該問題。

在綠色用品領域，鑒于數據的可獲得性及合肥在家電制造方面的雄厚實力，本文選取綠色家電作為透視合肥綠色用品消費發展現狀的典型窗口。然而，綠色家電的推廣與普及并非坦途，面臨多重挑戰。其一，價格成為消費的重要制約因素，由于綠色家電生產成本較高，其市場售價亦隨之偏高，影響了消費者的購買意愿。其二，廢舊家電的回收與循環利用體系尚存在諸多不完善之處，如回收渠道不暢通、回收價格缺乏合理性等，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綠色家電的可持續發展。其三，政策與標準體系的健全亦是當務之急，合肥市在綠色家電相關政策（諸如稅收優惠）的制定、標準的設立及監管執法等方面有待進一步加強和細化，以為綠色家電的健康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3）綠色交通體系尚不完善。在新能源汽車領域，合肥的發展勢頭迅猛，然而其前行之路并非一帆風順，仍面臨諸多挑戰。在消費層面，新能源汽車的銷售網點布局尚需進一步培育，新能源二手車交易市場的發展尚處于起步階段，促消費行動的統籌協調機制有待加強，且消費者對消費券及補貼政策的依賴程度較高，市場自主消費動力有待提高。充換電配套設施方面，充電樁的安裝面臨諸多阻礙，運營維護質量參差不齊，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充電需求，同時換電站的規?；l展也承受著較大壓力。售后服務端，維保體系尚不完善，維保成本居高不下，新能源車險市場則呈現出“高保費、高出險率、高賠付率”的“三高”問題，亟待采取有效措施加以解決。

在綠色出行領域，首先，部分區域路網密度不足與道路結構的不合理性加劇了交通擁堵現象，私家車數量的快速增長也給公共交通系統帶來了巨大壓力。其次，慢行交通系統的發展尚不完善，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的缺失以及環境品質的低下，削弱了市民選擇綠色出行方式的積極性。再次，綠色交通規劃與城市發展的融合程度不夠緊密，系統性規劃的缺失和資金投入的不足，使得各種交通方式之間的銜接不夠順暢，部分區域綠色交通設施的布局不夠合理。最后，綠色交通技術的創新與應用仍需進一步加大力度，以推動綠色出行領域的持續發展。

（4）廢舊物品回收與循環利用體系不健全。合肥廢舊物資的整體回收率偏低，廢舊電子產品等特定類別的回收情況更為嚴峻。再生資源的回收經營范圍基本局限于廢鋼鐵等傳統物資，對于高價值或新興廢舊物資，如廢舊電子產品、動力電池等的回收與利用尚顯不足，資源種類受限明顯。同時，廢品回收行業的規范與監管力度不足，市場秩序混亂，不正當競爭行為時有發生，影響了行業的健康發展。此外，由于政策和資金扶持的缺乏，企業技術、設備的更新換代進程緩慢，技術與設施相對落后。回收設施方面，合肥市廢舊物資回收網點分布不均，分揀中心的處理能力有限，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回收需求。民眾對垃圾分類的相關知識匱乏，分類標準不夠明確，分類設施相對不足，且缺乏有效的激勵和處罰措施，進一步制約了廢舊物資回收工作的推進。

3 合肥提升綠色消費的政策建議

基于合肥綠色消費的發展現狀，結合國內外典型案例，并參考中央和地方政府出臺的綠色消費促進方案，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1）加大宣傳力度，培養居民綠色消費理念。一是構建涵蓋線上線下的全方位綠色消費宣傳體系。線上利用社交媒體、短視頻平臺等新媒體渠道定期發布綠色消費指南和環保小貼士；線下通過社區講座、環保展覽、綠色市集等活動讓消費者在參與中體驗綠色消費的樂趣和好處。二是強化輿論引導，弘揚勤儉節約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開展制止餐飲浪費等宣傳活動，培育全民綠色消費意識和習慣。三是大力推進公共機構消費綠色轉型。推動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團體組織類公共機構率先采購使用新能源汽車，新建和既有停車場配備電動汽車充電設施或預留充電設施安裝條件；積極推行綠色辦公，鼓勵無紙化辦公和雙面打印，鼓勵使用再生制品，提高視頻會議占比。

（2）加大財政支持力度，完善配套政策。一是加大綠色消費補貼力度，設立專項補貼基金，聚焦新能源汽車、節能家電等重點領域實施差異化補貼政策。二是推動新能源汽車、綠色用品下鄉，鼓勵企業研發推廣適合農村居民需要的產品，并提供購車補貼、家電以舊換新等優惠政策。三是加大金融支持力度，引導銀行保險機構為綠色消費提供綠色信貸等金融服務，鼓勵社會資本設立綠色消費相關基金。四是鼓勵開發綠色消費相關保險產品，降低消費者在使用綠色產品過程中的風險和成本。

（3）推動閑置資源盤活共享，促進二手交易蓬勃發展。一是完善廢舊物品回收系統，構建再生資源回收網絡，推進廢舊物資回收網點與生活垃圾分類回收網點“兩網融合”。培育再生資源回收利用重點企業，支持分揀中心、交易中心和綜合利用基地建設。二是搭建二手商品交易平臺，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通過整合二手商品資源、提供信息發布和信譽評價等功能，規范發展“互聯網+二手”模式。三是優化二手交易環境，加強線上線下一體化監管，建立健全信用評價體系和交易糾紛解決機制。

（4）立足合肥科創優勢，賦能綠色消費。一是充分發揮數字技術在激發綠色消費中的關鍵作用。在供給側，通過大數據分析消費者需求，指導企業研發環保、節能產品。二是建立綠色低碳相關領域的研發平臺和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依托合肥眾多的高校、科研機構及高新技術企業，圍繞新能源汽車、綠色建筑、節能環保、循環經濟等重點產業和關鍵領域，搭建起集科研、開發、轉化、應用為一體的綠色低碳技術研發平臺，促進科技成果的快速轉化和產業化應用，縮短從實驗室到市場的距離。三是深化國際合作，拓展綠色消費市場。合肥應積極與國際先進綠色消費技術研發機構合作，引進先進技術，參與標準制定，提高產品國際競爭力。同時，通過參加國際展覽、拓展海外市場等方式，推動綠色消費產品走向世界。

（5）打造綠色消費中心城市，融入全國統一大市場。一是強化綠色消費的引領作用，推動消費結構綠色轉型。通過優化綠色消費環境、豐富綠色消費供給和完善綠色消費政策等措施，吸引更多國內外消費者前來消費。二是加強與周邊城市及全國其他地區的消費聯動，促進商品和要素的自由流動，實現消費市場的互聯互通與資源共享。三是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手段提升消費市場的智能化水平，為消費者提供更加便捷高效與個性化的綠色消費體驗。四是開展綠色商場創建行動，推動電商平臺和商場、超市等流通企業設立綠色產品銷售專區。五是在消費場景的設計中融入綠色建筑和綠色空間元素，如使用節能材料、節能設備，充分利用自然光、自然通風等，以降低能源消耗。

（6）激發全社會綠電消費潛力，促進能源綠色轉型。一是落實新增可再生能源和原料用能不納入能源消費總量控制政策，逐步完善綠色電力市場化交易機制。二是發揮大型國有企業的示范引領作用，豐富拓展綠色電力應用場景，并研究制定高耗能企業使用綠色電力的剛性約束機制。三是組織電網企業定期公布本地綠色電力時段分布，有序引導用戶更多地消費綠色電力。四是統籌推動綠色電力、綠證、碳排放權交易等市場機制的銜接與融合。鼓勵市場主體通過自發自用、電力市場購買、綠證認購可再生能源用電量等方式完成可再生能源消納責任權重，探索在碳排放量核算中將綠色電力相關碳排放量予以扣減。五是發揮黨政機關等公共機構率先示范作用，加快提高公共機構和居民綠色電力消費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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