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公眾的想象中,“禁欲”這個詞經常與神秘主義或宗教聯系起來,禁欲就是苦行,生活在苦行中的人要經受肉體折磨,以期自我完善和接近神性。但實際上,一個減脂的人就在過一種“禁欲”生活,斷舍離也是一種“禁欲”,甚至極簡設計也有一點“苦行”的味道。現代的“禁欲”會讓實踐它的人獲益,它意味著,在無法把控的世界里,你控制了自己。禁欲主義的終點,無論是宗教的還是世俗的,始終是權力——控制自己的欲望、情緒和思想的權力。為了自我完善而訴諸禁欲主義實踐,既是一種抵抗也是一種社會批評的行為。
我們都知道梭羅的故事,他在《瓦爾登湖》一開頭就討論的問題是,到底什么是真正的財富。按照亞當·斯密的觀點,一個人是貧窮還是富有,就看他能在多大程度上享受人生的必需品、便利品和娛樂品,但梭羅認為,這樣一來,人生就是在獲取與享受、生產與消耗之間無限的循環。他說,一個人的富足程度取決于他在多大程度上不需要購買這些必需品、便利品和娛樂品。亞當·斯密倡導消費,梭羅希望把消費降到最低最簡。
現代的禁欲主義沒什么宗教性,但通常是一種與資本主義現代性不相容的做法。其行為包括禁食和節食、社交和數字“排毒”——減少不必要的社交也不使用社交媒體、素食主義、低浪費生活——給每天的花費設置一個很低的標準、斷舍離和健身、極簡主義室內設計等。禁欲主義在現代消費社會中的流行表明,人們渴望掌握一種“自我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