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張軍大律師去內華達州的太浩湖。火車上的冷餐后,望著他面前的那杯冰水我久久地發呆。為什么我們之間的差距那么大?我想。他成杯地喝著冰水沒事,我卻一口都勉強。隔座,張律師的公子愛倫直接嚼掉了一大杯冰渣呢。咔嚓咔嚓如嚼玻璃。都是華人血統呀,我很想聽聽張軍的解釋。
他沒直接回答我,反而聊了一段往事。
“眾所周知,幾千華工的犧牲鑄就了這條著名的‘太平洋鐵路’。”他說,華工初來內華達,離不開熱飲熱食,白人工頭乃至更高的總監都不允許,他們習慣喝冰水,便要求華工“入鄉隨俗”,也冷飲冷食,不得特殊。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是熱飲熱食不但費料誤時,而且容易滋生諸如火災之類的意外,于是高壓之下,華工只得改變世代相傳的生活方式,跟著老外喝涼水,蹭冷食,詎料悲劇迅速發生,無數的華工倒下了。細查之下發現大量的華工患上了嚴重的消化不良癥,腹瀉癥迅速在地蔓延,最后已到工程瀕臨癱瘓的地步。
他成杯地喝著冰水沒事,我卻一口都勉強。
時近冬季,許多白人也和華工一樣,困于嚴重的消化不良,而且還察覺大量的華工正組織罷工,以抗議強迫性的“冷飲冷食”,工程當局無奈,只得宣布“華工監工,各隨其便”。奇怪的是,無數華工一旦熱飲熱食立刻恢復了健康,嚴寒中他們甚至搞來了大量的生姜與紅糖,工程結束后的調研還確認了一個驚人的事實:但凡和華工一起,天天大喝紅糖姜茶的白人監工一個都沒死去,而堅持冷飲冷食的監工死于腹瀉的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