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F293.2;F812.4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131(2025)03-0047-15
YUE Li,JIANG Li-wen.How can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s improve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land?[J].West Forum,2025,35(3): 47-61.
一、引言
作為重要生產資料的土地資源是“三生\"空間發展的載體(徐志雄等,2021)[1]。在可持續發展背景下,高消耗、高污染的傳統土地利用模式亟待轉型,土地利用與管理現代化必須堅持綠色發展的方向和原則,實現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的協調發展(魏鈺邦 等,2021)[2]。城市土地的綠色利用離不開“有為政府”的宏觀調控。綠色財政支出是政府推動綠色發展的重要政策工具,也是實現環境保護、資源節約和生態改善的重要途徑(胡麗娜 等,2023)[3],而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則是衡量經濟效能、人居質量與生態保護的關鍵指標。那么,在城市經濟發展實踐中,綠色財政支出的增長是否顯著提升了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怎樣才能更有效地發揮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深人探究以上問題,對于促進城市土地可持續利用、構建和諧的人地關系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近年來,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受到學界廣泛關注,相關實證研究在不斷優化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測度方法的基礎上對影響我國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眾多因素進行了探討。這些因素大體上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區域發展狀態方面的因素,包括區域一體化(陳丹玲 等,2021;沈思遠,2022)[45]、新型城鎮化(張東玲 等,2022;陳紅梅 等,2024)[6-7]、數字經濟發展及數字基礎設施建設(范翔宇 等,2023;邊志強,2024)[8-9]、技術創新(陳丹玲等,2022;張瑞等,2023)[10-11]、交通發展(盧新海等,2023;嚴思齊等,2024)[12-13]、能源利用(任文琴等,2024)[14]、城市擴張(章屹禎等,2024)[15]等;二是相關政策因素,包括環境規制(徐志雄等,2021)[1] 環保考核(盧新海等,2023)[16]、經濟增長目標管理(邊志強,2024)[7]、林長制政策(王智林 等,2024)[18]、低碳試點政策(姜旭 等,2023)[19]、碳排放權交易試點(邊志強,等,2023)[20]、產業轉型升級示范區建設(張倩華 等,2024)[21]等。總體來看,盡管關于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因素研究已較為成熟,但在財政制度和行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方面鮮有文獻論及,尤其缺乏基于我國經濟實踐的經驗證據。
財政是國家治理的基礎與關鍵支柱,對經濟社會發展的各個方面都具有重要影響。具體到城市土地利用層面,財政政策可直接或間接影響土地資源配置和土地開發模式。個別文獻探討了土地財政(Zhong et al.,2022)[2]、排污費改稅改革(Peng et al.,2023)[23]等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但尚未有文獻關注到綠色財政支出這一關鍵財政政策工具的影響。綠色財政旨在促進經濟可持續發展,其核心在于實現效率、公平與穩定三大財政原則的最優融合與平衡(韓文博,2006)[24],涵蓋了綠色財政收人、綠色財政支出、綠色轉移支付、綠色政府采購和綠色財政管理等多個方面。綠色財政支出通過財政手段直接支持生態文明建設,為經濟社會的綠色轉型提供財政保障,能夠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產生重要影響。
有鑒于此,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探討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及其機制,并使用非期望超效率(Super-SBM)模型評估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進而以 2010—2021年我國 259個城市為研究樣本進行實證檢驗。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包括:一是從綠色財政支出維度拓展了財政制度與綠色發展之間的關系研究,并為通過增加綠色財政支出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供了經驗證據;二是探究了綠色財政支出通過促進綠色技術創新和提高公眾環境關注度來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作用機制,有助于深人認識提高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內在驅動力與有效路徑;三是考察了財政壓力、創業活躍度、環境規制等對綠色財政支出影響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調節作用,以及綠色財政支出影響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區域異質性,為進一步充分發揮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提供了經驗借鑒和政策啟示。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1.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直接影響
綠色財政支出可以通過資金支持效應和政策導向效應直接作用于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
(1)資金支持效應。根據薩繆爾森的公共物品理論,許多環境保護項目(如污染治理、生態修復等)具有非排他性和非競爭性的特點,可視為公共物品或準公共物品。私人部門由于難以從這些項目中獲取全部收益,往往存在環保投資不足的問題。同時,根據外部性理論,企業或個人通常只關注自身的經濟利益,忽視其活動對環境的負面影響,這種負外部性會導致環境資源的過度使用和污染排放的加劇。為糾正市場失靈,政府通過綠色財政支出為環保項目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確保此類項目的實施,并通過設立專項基金、提供研發補貼等方式降低企業綠色轉型的成本負擔,使負外部性內部化,推動企業加快綠色發展。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是城市土地資源在開發利用過程中生產要素投人產出的效率,取決于城市各經濟主體的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因而環保項目的實施和企業的綠色轉型最終會體現為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因此,綠色財政支出為環保項目及企業綠色轉型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能夠有效促進土地資源的高效利用及節能減排(杜俊濤 等,2023)[25],從而有力推動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
(2)政策導向效應。根據信息經濟學中的信號理論,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一方可以通過發送特定\"信號”來向另一方傳達自己的意圖。政府增加綠色財政支出可以被視為一種強有力的政策信號,表明政府在環境保護與綠色發展方面的堅定立場與明確導向。這一政策信號會影響投資者對未來市場的預期,促使其更傾向于選擇那些符合可持續發展原則的土地利用項目。此外,作為一種經濟刺激工具,綠色財政支出還可以向市場發出綠色項目利好的經濟信號,促進資源流向綠色發展領域(Roy et al.,2013)[26]。總之,綠色財政支出不僅會激勵企業積極投人能夠提高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項目和技術研發中,還可以激勵消費者采取更加環保的生活方式,共同促進城市的綠色發展。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說1;城市綠色財政支出增加能夠顯著提升其土地綠色利用效率。
2.綠色財政支出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路徑
(1)促進綠色技術創新路徑。作為政府支持生態文明建設和綠色發展的具體工具,綠色財政支出通過稅收優惠、補貼、直接投資等手段,為綠色技術創新、綠色生產模式推廣等提供經濟激勵與資金支持,能夠有效降低經濟主體進行綠色技術創新的成本和風險,從而促進城市的綠色技術創新(胡劍波 等,2023)[27]。這一觀點與波特假說的核心理念相契合,即適當的環境規制政策能夠刺激企業進行創新活動(Porter et al.,1995)[28],進而提升整體經濟績效。技術創新在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杜俊濤 等,2023)[25],綠色技術創新帶來的集聚效應和規模經濟優勢可以為土地的綠色利用提供強大動力(謝皖東等,2024)[29]。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高不僅能夠優化土地資源的配置模式,還能提高土地利用的效率和可持續性,從而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的整體效率。比如:土地規劃管理領域的綠色技術創新通過智能規劃系統實現對城市土地資源的全面精準評估與實時優化調整,提高土地資源的配置效率;可再生能源利用和資源循環利用等領域的綠色技術創新可以提升土地利用的環境友好性和可持續性,實現土地的集約利用與循環利用,從而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
(2)提高公眾環境關注度路徑。作為政府引導綠色發展的重要工具,綠色財政支出不僅直接投入環境保護和生態建設,還通過信號傳遞作用增強社會各界對環境保護的重視程度。這一過程體現了政府利用財政手段來動員社會力量的策略(王智林 等,2024)[18]。通過政府公告、媒體報道等渠道,綠色財政支出增加向公眾表明政府對環境保護的堅定決心,并以實際行動增強信息的透明度和可信度,從而提升公眾對環境問題的關注度,而公眾對環境問題的關注是對政府環境治理的有效補充和監督。隨著公眾對環境保護的日益重視,市場對環保產品的需求增加,這會促使企業加大環保投資,改進生產技術,提升產品綠色度。公眾環境關注度的提高還能夠促進綠色發展的社會資本積累,增強社區居民的環保意識和環保參與度,社區居民積極參與環保活動、有效監督企業和政府行為則會進一步推動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此外,公眾環境投訴的增加會促使地方政府加大環境治理力度,提高環境規制水平。這種由下而上的監督機制有助于降低環境治理中的信息不對稱程度,優化土地資源配置,進而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鄭思齊等,2013)[30]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說2:綠色財政支出能夠通過促進綠色技術創新和提高公眾環境關注度兩條路徑來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
3.影響綠色財政支出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作用的因素
(1)財政壓力的影響。公共經濟學理論指出,作為公共資源的分配者,政府的政策選擇和行為會直接影響資源的配置效率。地方政府的財政壓力不僅會影響其自身的行為選擇,還能影響市場預期和投資者行為,從而影響綠色財政支出的政策效果。在不同的財政壓力下,政府對各項支出的緊迫性和必要性有不同的評估。由于綠色發展項目的回報周期較長、風險較大,短期內難以實現顯著的經濟績效,當面臨的財政壓力較大時,政府可能會將其排在較低的優先級,降低對綠色項目的補貼和優惠力度,這會降低企業和投資者實施綠色項目的積極性,從而影響綠色財政支出的實施效果。同時,財政壓力的增大還可能導致市場對政府未來政策預期的不確定性增加,企業和投資者會因擔心政府無法持續支持綠色發展而減少對綠色項目的投資,這將進一步削弱綠色財政支出的綠色投資激勵效果。因此,城市財政壓力的加大不僅會迫使地方政府優先考慮短期內能夠產生直接經濟效益的項目,改變財政支出結構,降低綠色財政支出比例,而且還會弱化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
(2)創業活躍度的影響。城市創業活躍度較高意味著該城市擁有較強的創業能力和豐富的創業資源,在這樣的環境下,創業企業通常更加靈活,能夠快速響應市場需求和技術進步,可以更快地吸收和利用政策紅利,更好地將綠色財政支出轉化為具體的綠色技術創新和綠色發展方案,進而帶來更大程度的土地資源綠色利用效率提升。同時,創業活動增加會加劇市場競爭,提高資源配置效率,使得綠色財政支出能夠激勵更多的資源投入綠色技術創新和綠色項目實施中,這種資源優化配置有助于綠色財政支出的政策效果最大化,從而更有效地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此外,在創業活躍度較高的城市,創業創新主體之間的合作與交流較多,企業家精神也更容易被激發出來,促使企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不斷加大創新投入,從而驅動知識與技術的不斷迭代與升級(張慧等,2023)[31];同時,綠色財政支出可以更好地通過知識和技術的外溢效應推動城市發展的綠色轉型升級,產生更顯著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應。因此,城市創業活躍度的提高能夠通過提高經濟主體的政策響應度、增強資源配置優化效應和知識技術溢出效應等來強化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
(3)環境規制的影響。環境規制是一種外部強制力,其通過法律法規等影響經濟主體的行為,促使企業和個人在土地使用和資源利用過程中采取更加綠色、可持續的方式。環境規制的增強會提高企業進入門檻(章屹禎 等,2023)[32],不符合環保標準的企業將被淘汰,有利于減少污染排放和提高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徐志雄 等,2021)[1]。環境規制與綠色財政支出存在互補關系,綠色財政支出為綠色轉型提供資金支持和政策引導,而環境規制則通過法律和行政手段確保相關政策的有效實施,這種互補性有利于綠色財政支出更有效地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同時,隨著政府環境規制的加強,公眾的環境保護意識不斷提高,形成更加廣泛的社會共識和行動基礎,公眾的監督能夠更有效地約束政府和企業行為(吳磊 等,2020)[33],這種社會氛圍有助于增強綠色財政支出的政策效果。因此,環境規制與綠色財政支出相結合可以為經濟主體的綠色發展提供更強的正向激勵,環境規制的增強能夠促使綠色財政支出產生更顯著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應。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說3:財政壓力加大會弱化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效應,而創業活躍度提高和環境規制增強能強化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效應。
上述理論機制可總結如圖1所示。
圖1綠色財政支出影響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作用機制

三、模型設定與數據處理
1.基準模型設定
為檢驗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設定如下基準回歸模型:

其中, i 和 χt 分別表示城市和年份,被解釋變量( ULGUEit )“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為 i 城市 χt 年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核心解釋變量( (Fiscalit )“綠色財政支出”為 i 城市 χt 年的綠色財政支出水平;Control表示控制變量, ??μi 和 μt 代表個體(城市)固定效應和時間(年份)固定效應, εit 為隨機擾動項。
(1)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測度。借鑒 Tone(2002)[34]的方法,采用包含非期望產出和松弛變量的超效率SBM模型來計算樣本城市在樣本期間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參考胡碧霞等(2018)[35]、陳丹玲等(2022)[10]、范翔宇等(2023)[8]的研究,選取投入指標、期望產出指標和非期望產出指標如表1所示。
表1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測度指標

(2)城市綠色財政支出水平的測度。狹義的綠色財政支出即環境保護支出(如污染防治、監測與監察等),廣義的綠色財政支出還包括生態建設、能源節約利用等領域(魏吉華 等,2018)[38]。我國在 2007年對財政收支分類科目進行調整,設立“環境保護\"科目,2011年將其改為“節能環保支出”(包括環境保護、環境監管、污染治理、能源利用等內容)。本文使用人均節能環保支出的自然對數值來衡量樣本城市的綠色財政支出水平。
(3)控制變量的選取。參考徐志雄等(2021)[1]、盧新海等(2023)[16]、王智林和尚航標(2024)[18]的研究,采用以下5個城市層面的控制變量:一是“基礎設施水平”,用人均道路面積衡量;二是“科技支出水平”,用科學技術支出與GDP之比衡量;三是“政府干預程度”,用地方政府一般預算內支出與GDP 之比衡量;四是“產業結構”,用第三產業產值與第二產業產值之比衡量;五是“對外開放水平”,用外商直接投資總額與GDP之比衡量。
2.機制檢驗方法
為驗證綠色技術創新和公眾環境關注度的中介作用,本文參考江艇(2022)[39]的方法,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Mit=β0+β1Fiscalit+βControlit+μi+μt+εit
其中, Mit 為中介變量。選取以下兩組中介變量:一是“綠色專利申請數”和“綠色專利授權數”,用以檢驗綠色技術創新的中介作用。專利數據來自國家知識產權局,根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發布的綠色技術清單進行分類號篩選,并進行對數化處理。二是“百度霧霾搜索指數”和“環境污染搜索指數”,用以檢驗公眾環境關注度的中介作用。參考吳力波等(2022)[40]的做法,分別基于網民在百度上對“霧霾”和“環境污染”關鍵詞的搜索量來測算樣本城市的“霧霾百度搜索指數”和“環境污染搜索指數”,用其衡量公眾對環境問題的關注度。
為驗證財政壓力、創業活躍度和環境規制的調節作用,構建如下調節效應模型:
ULGUEit=γ0+γ1Fiscalit+γ2Tit+γ3Fiscalit×Tit+γControlit+μi+μt+εii=1.
其中, Tit 為調節變量。選取以下3組調節變量:一是“財政壓力1”和“財政壓力2”,用以檢驗城市財政壓力的調節效應。參照楊得前和汪鼎(2021)[41]的做法,以“(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計算得到“財政壓力1”;借鑒胡彬和余子然(2021)[42]的做法,以“(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支出-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收入)/GDP\"計算得到\"財政壓力2”。二是“創業活躍度1\"和\"創業活躍度2”,用以檢驗城市創業活躍度的調節效應。參考白俊紅等(2022)[43]的做法,分別采用\"每百人新創企業數”(數據來自企查查數據庫)和“私營企業和個體從業人員與年末從業人數之比”來衡量“創業活躍度1”和\"創業活躍度2”。三是“低碳城市試點”,用以檢驗環境規制的調節效應。借鑒李思慧(2023)[44]的做法,以低碳城市試點政策作為環境規制強化的外生干預措施(開展低碳城市試點會促使試點城市提高環境規制強度),構建是否為試點城市的虛擬變量“低碳城市試點\"(開展低碳城市試點的樣本城市在試點當年及以后年份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此外,參考劉亦文和鄧楠(2023)[45]的做法,根據 2007年國務院印發的《國家環境保護“十一五”規劃》,將研究樣本劃分為“環保重點城市”和“非環保重點城市\"兩組,進行分組回歸,以進一步驗證環境規制的調節效應。
3.樣本選擇與數據處理
剔除部分數據缺失嚴重的城市后,本文最終以2010—2021年我國259個地級及以上城市的面板數據為研究樣本。所用數據主要來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各城市統計年鑒以及國家統計局等,并使用插值法對個別缺失數據進行填補。表2為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2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四、實證檢驗結果分析
1.基準回歸
基準模型回歸結果見表3,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是否控制個體與時間固定效應,“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均在 1% 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增加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提升了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假說1得到驗證。
表3基準回歸結果

注:*、**、***分別表示 Plt;0.10,Plt;0.05,Plt;0.01 ,括號內為穩健標準誤,下表同。
2.內生性處理
基準模型雖然對影響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主要因素進行了控制,但仍然可能存在遺漏變量的問題,而且城市綠色財政支出與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之間還可能存在反向因果關系。Hausman檢驗結果顯示 P 值小于0.05,表明基準模型確實存在內生性問題。因此,本文采用工具變量法來緩解內生性問題。參考王賢彬等(2021)[46]和邊志強(2024)[17]的方法,選取“樣本城市所在省份節能環保支出總額的自然對數值”和“本省份其他城市節能環保支出總額均值的自然對數值”分別作為“綠色財政支出”的“工具變量1”和\"工具變量2”,進行2SLS檢驗的結果見表4。兩個工具變量均不存在弱工具變量和識別不足問題;第一階段的回歸結果顯示,“工具變量1”和“工具變量2”均與“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正相關;第二階段的回歸結果顯示,兩個工具變量擬合的“綠色財政支出”估計系數均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上述分析結果表明,在緩解內生性問題后,基準模型的檢驗結果依然成立。
表4內生性處理結果

注:(1)所有模型均控制了控制變量以及城市和年份固定效應,限于篇幅,控制變量和常數項估計結果略,下表同。(2)使用“工具變量1\"進行回歸時,剔除了直轄市樣本。(3)由于新疆和青海均只有一個樣本城市,使用“工具變量2\"進行回歸時,剔除了直轄市樣本以及烏魯木齊市和西寧市。
3.穩健性檢驗
為進一步確保基準模型分析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進行以下穩健性檢驗:一是更換回歸模型。考慮到被解釋變量“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是使用Super-SBM模型測算得出的,存在左截斷情況,適用于Tobit 模型,因而采用Tobit模型重新進行檢驗。二是替換核心解釋變量。使用節能環保支出與GDP之比作為核心解釋變量“綠色財政支出1”,重新進行檢驗。三是解釋變量滯后處理。考慮到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可能存在滯后性,將解釋變量進行滯后一期處理后重新進行檢驗。四是剔除特殊樣本。考慮到中心城市(包括直轄市、省會城市以及副省級城市)在經濟發展和地理位置上具有一定優勢,將其從樣本中剔除后重新進行檢驗。五是縮短樣本期間。考慮到新冠疫情的沖擊對經濟社會產生了較大的影響,借鑒邊志強(2024)[17]的做法,將樣本期間縮短為2010—2019 年后重新進行檢驗。上述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5,核心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說明本文的分析結果是穩健的。
表5穩健性檢驗結果

4.中介作用檢驗
綠色技術創新和公眾環境關注度的中介效應分析結果見表6。“綠色財政支出”對“綠色專利申請數”和“綠色專利授權數”的回歸系數均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綠色財政支出的增加顯著促進了城市綠色技術創新。綠色財政支出增加能夠為企業和科研機構等創新主體提供更多的資金支持、更好的創新平臺以及綠色化的技術引導,從而有效促進綠色技術的研發和應用;而將綠色技術創新成果應用于城市土地開發與管理,有利于優化資源利用,提升城市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綠色財政支出”對“百度霧霾搜索指數”和“環境污染搜索指數”的回歸系數均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綠色財政支出的增加顯著提高了城市公眾環境關注度。綠色財政支出通過信息傳播與宣傳教育等渠道提升公眾的環保意識與環境關注度,同時綠色財政支出帶來的綠色基礎設施增加和環境改善可以進一步增強公眾對環境問題的關注度;而公眾環境關注度的提升可以促使政府加大環境治理力度、優化資源配置,并推動企業進行環保投資與技術升級,進而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因此,綠色財政支出能夠通過促進綠色技術創新和提高公眾環境關注度兩條路徑來提升城市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假說2得到驗證。
表6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5.調節效應檢驗
財政壓力和創業活躍度的調節效應檢驗結果見表7。“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綠色財政支出 × 財政壓力1\"和\"綠色財政支出 × 財政壓力2\"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綠色財政支出×創業活躍度1”和\"綠色財政支出 × 創業活躍度2”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表明財政壓力和創業活躍度在綠色財政支出影響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中分別發揮了顯著的負向和正向調節作用,即財政壓力的加大會弱化綠色財政支出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應,而創業活躍度高的提高會強化綠色財政支出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應。環境規制的調節效應檢驗結果見表8。“綠色財政支出 × 低碳城市試點”的回歸系數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進行低碳城市試點能夠強化綠色財政支出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應。進一步將樣本分為“環境保護重點城市”與“非環境保護重點城市”兩組,分組檢驗結果顯示,相比非環境保護重點城市,環境重點保護城市增加綠色財政支出對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更大。進行低碳城市試點和被列為環境保護重點城市都會促使城市通過強化環境規制來加大環境保護力度,因此,環境規制在綠色財政支出影響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中發揮了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即環境規制的增強能夠強化綠色財政支出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效應。綜上所述,財政壓力減小、創業活躍度提高、環境規制增強都會強化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正向影響,假說3得到驗證。
表7財政壓力和創業活躍度的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注:由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的城鎮私營和個體從業人員數統計口徑變動(2020年后指標調整),且區域覆蓋不全,“創業活躍度2”變量的最終觀測值為2838。
表8環境規制的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五、進一步的討論:異質性分析
1.區位異質性
我國地域遼闊,不同地區在城市經濟發展水平、生態環境以及綠色轉型等方面存在顯著差異,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也可能具有異質性。本文將樣本分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3組①,分別進行檢驗,回歸結果見表9的(1)(2)(3)列。在\"東部地區\"樣本中,“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在“中部地區”樣本中,“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在 5%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在“西部地區\"樣本中,“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為正但不顯著。可見,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提升了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且在東部地區的作用更顯著。其原因可能在于:東部地區的城市經濟發達,基礎設施較為完善,市場化水平較高,科技水平和創新能力較強,能夠較好地利用綠色財政支出推動綠色技術創新,加之財政壓力較小、創業活躍度較高、環境規制較強,因而綠色財政支出增加可以產生顯著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作用;而西部地區的城市經濟發展相對滯后,基礎設施較為落后,市場機制不完善,財政壓力較大,加之創新能力不足、人才短缺等問題,導致綠色財政支出對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不顯著。
2.資源稟賦異質性
不同的城市資源稟賦不同,擁有豐裕自然資源的城市經濟發展容易產生路徑依賴,導致產業結構單一、生態環境惡化等問題。根據《全國資源型城市可持續發展規劃(2013—2020年)》,將樣本城市分為“資源型城市”和\"非資源型城市”兩組,分別進行檢驗,回歸結果見表9的(4)(5)列。在“非資源型城市\"樣本中,“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在“資源型城市\"樣本中,“綠色財政支出”的回歸系數為正但不顯著。可見,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提升了非資源型城市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但對資源型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不顯著。其原因可能在于:資源型城市的經濟增長通常依賴自然資源的開采及其相關產業,在長期的資源開采過程中積累了較多的環境問題,如土地退化、水土流失等,導致城市產業結構優化和綠色轉型存在較大困難;同時,資源型城市可能因長期依賴資源開采而形成政策慣性,對綠色政策的吸收、轉化和應用能力較弱,影響到綠色財政政策的效果發揮。非資源型城市的環境規制政策通常較為嚴格,政府在環境保護方面的投入和監管力度較大,嚴格的環境規制和較高的公眾環境意識可以促使企業和居民采取更多的綠色行為,推動綠色基礎設施建設和環保政策實施,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同時,這些城市通常具有較為多元化的產業結構和較高的科技水平,能夠更好地利用綠色財政支出來推動綠色技術創新,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減少環境污染,從而顯著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
表9異質性分析結果

① 東部地區包括北京、福建、廣東、廣西、海南、河北、江蘇、遼寧、山東、上海、天津、浙江,中部地區包括安徽、河南、黑龍江、湖北、湖南、吉林、江西、內蒙古、山西,西部地區包括重慶、甘肅、貴州、寧夏、青海、陜西、四川、西藏、新疆、云南。
六、結論與啟示
在綠色發展理念日益深入人心的背景下,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成為推動城市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路徑。作為政府推動綠色發展、促進生態文明建設的關鍵舉措,綠色財政支出的投人力度和實際效果備受矚目。盡管綠色財政支出的重要性日益凸顯,但關于其如何作用于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研究仍顯薄弱。本文采用2010—2021年我國259個城市的面板數據,利用超效率SBM模型測度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通過固定效應模型、中介效應模型、調節效應模型以及分組檢驗考察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主要結論如下: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提升了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該結論在經過內生性處理和穩健性檢驗后依然成立;綠色財政支出可以通過促進綠色技術創新水平和提高公眾環境關注度兩條路徑來提升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城市財政壓力減小、創業活躍度提高、環境規制增強都能夠強化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提升作用;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提升了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在東部地區的作用更顯著),但對西部地區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不顯著;綠色財政支出顯著提升了非資源型城市的土地綠色利用效率,但對資源型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的影響不顯著。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得到以下啟示:第一,優化財政支出結構,提高綠色財政支出強度。本文研究證實了增加綠色財政支出有助于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表明綠色財政支出的政策效果已經開始顯現。應持續動態優化財政支出結構,逐漸完善綠色財政支出制度,確保綠色財政支出持續增長并落到實處。第二,綠色財政支出應加大對綠色技術創新的支持力度,并重視公眾環境關注度的提高。通過增加研發投入、設立專項基金、提供財政補貼與稅收優惠等手段,激發企業和科研機構的綠色創新活力;提高財政政策透明度,加強對綠色財政支出項目的信息披露,包括具體的項目名稱、投資規模、實施效果等,讓公眾能夠充分了解綠色財政支出的使用情況和成效;同時,建立和完善公眾反饋機制,鼓勵公眾對綠色財政支出項目提出意見和建議,形成政府、企業和公眾共同參與的綠色財政支出監管體系。第三,改善城市財政狀況,激勵創業發展,增強環境規制,以充分發揮綠色財政支出對城市土地綠色利用效率提升的促進作用。深化財政體制改革,合理劃分中央與地方財權事權,減輕地方政府財政壓力;優化創業環境,通過提供政策支持和資源傾斜、加強創業培訓和支持服務以及建立綠色創業激勵機制等措施激發城市創業活力;強化環境保護措施,加大對環保違規違法行為的懲罰力度,鼓勵社會各界積極參與環保活動。第四,實施差異化和針對性的綠色財政政策,因地制宜推動綠色發展。在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繼續加大綠色財政投入,尤其要加大對綠色技術創新的財政支持力度,并強化環境規制與環保執法,提高綠色財政支出的使用效率;在西部地區,積極探索更有效的綠色財政激勵機制與配套措施,優化營商環境,提高公眾環境意識。資源型城市應加大對綠色技術創新的支持力度,增強綠色轉型能力;非資源型城市在保持綠色財政支出穩定增長的同時,要注重提高綠色財政支出的使用效率和效益,利用區位和產業優勢打造綠色創業創新生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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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Can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s Improve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of Urban Land?
YUELi,JIANGLi-wen(SchoolofEconomics,LanzhouUniversity,Lanzhou73oooo,Gansu,China)
Summary: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the growing popularity of the concept of green development, improvig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 land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strategy for promoting sustainable urban development.As a key initiative of the government to promote greendevelopmentand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hasatracted much attention in terms of its input andactual effect.However,despite the growing importanceof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the research on how it affects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 land and the mechanism behind its impact remains limited.
In this paper,259 cities in China from 2O1O to 2021 are selected as the research sample,and the SuperSBM modelis used to evaluate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of urban land,and then the fixed-effect panel model is used toanalyze the direct effect of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on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 land.Onthis basis,the intrinsic efect mechanism is further investigated.The results show that:(1)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significantly improves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 land.(2)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can improve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of urban landby promoting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and improving public environmental concerns.(3)Fiscal pressure inhibits the improvement ffct of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on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 land,while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urban entrepreneurial activities promote this effect.(4)The improvement effect of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is significant in theeastern and central regions and non-resource cities,but notin the western region and resource cities.
Compared with previous studies,this paper makes two main contributions:First,it explores the mechanisms through which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enhances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of urban land by promoting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increasing public environmental awareness,and analyzes the moderating efects of fiscal pressure,urban entrepreneurial activity,and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on this process.Second,it reveals thelocational and resource-based heterogeneity of the impact of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on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iciency of urban land,providing empirical evidence and a basis for the differentiated formulation of urban green fiscal policyand the enhancement of urban land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This research contributes to the literature on the impact of green fiscal policy by offering new insights and perspectives on the underlying drivers and practical pathways for enhancing the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of urban land.It provides a research foundation and decision-making reference for promoting eficient and sustainable land use.It is essential to emphasize the driving roles of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public environmental awareness,deepen fiscal system reform, strengthen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encourage and enhance urban entrepreneurial activity,and implement targeted policies to promote the eficient and sustainable use of land resources.
Keywords: land green use effciency; green fiscal expenditure; 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 publicenvironmental awareness ; fiscal pressure; 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CLC number:F293.2;F812.45 Document code : A Article ID:1674-8131(2025)03-0047-15
(編輯:劉仁芳;朱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