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劇為戈：怒吼劇社的抗戰歲月

七七事變爆發后，抗戰烽火燃遍神州大地，全國群眾性抗日救亡運動迅速興起。為喚起巴渝人民的抗日救亡意識，1937年9月15日，、基督教青年會少年部民眾歌詠隊的有志青年余克稷、陳叔亮、章功敘等發起成立業余劇社怒吼劇社，成為重慶第一家本土現代劇社。在黨的領導下，劇社積極開展抗日救亡宣傳活動。10月1日，怒吼劇社在重慶國泰大劇院首演三幕話劇《保衛蘆溝橋》。演出大獲成功，是重慶戲劇舞臺上第一次大規模話劇演出，被譽為“重慶市第一次水平以上的演出”，開啟了重慶現代話劇發展新階段。《新蜀報》評論：“重慶有真正演劇，那是以怒吼劇社為歷史紀元。”

1938年1月28日，怒吼劇社在國泰大劇院演出由凌鶴編劇，趙銘麟、余克稷、陳叔亮、章功敘聯合導演，陳叔亮、章功敘、康彰、梅錦泉等社員參演的三幕劇《黑地獄》，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以毒品毒害中國人民的罪行，在重慶引發強烈反響。4月，怒吼劇社在國泰大劇院演出《血海怒潮》；5月，參加全市抗敵宣傳，演出獨幕劇《八百壯士》，講述國軍在上海英勇抗擊日軍的事跡，呼呼民眾共同奮起抗擊日日怒吼劇社《保衛盧溝橋》的演出，在重慶劇壇上不能不是一個劃時代的階段。”然而，演出的成功卻與劇社的窘迫形成鮮明對比：劇社演出經費由社員捐款籌集，衣服、道具、布景、舞臺照明等均由社員制作，排練時間僅半個月，且均在業余時間完成。

烽火舞臺鑄經典鐵血文心凝國魂

1937年10月1日，國泰大劇院上演抗戰話劇《保衛蘆溝橋》。演出連演四場，場場滿座，“保衛祖國，一切不愿意做奴隸的人們，起來！”“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保衛盧溝橋”的呼喊聲響徹劇院，臺下觀眾沉浸其中，久久不舍離席。10月5日，《新蜀報》報道稱“演至悲慘處，觀眾為之流淚；演至緊張處，掌聲幾震屋瓦，尤以士兵群眾情緒最為憤慨”。《國民公報》則稱該劇是“民族解放的吶喊”“全民抗敵的先聲”。《新蜀報》評論寫道：“今軍侵略。7月，怒吼劇社成立黨支部，梁少候任支部書記。隨著劇團黨員人數增加，劇社最多時有5個黨支部，漆魯魚、楊述、楊修范、許立群等先后領導劇社黨支部工作。在黨的領導下，怒吼劇社不僅高質量完成劇目演出，而且積極團結其他劇社，共同揭露國民黨反動派推行專制統治、破壞團結抗戰的惡劣行徑。

1937年10月3日，《新蜀報》刊登怒吼劇社《保衛蘆溝橋》演出預告

怒吼劇社街頭演出抗日街頭劇《放下你的鞭子》

1939年1月7日，怒吼劇社在社交禮堂演出《東北之家》《打鬼子去》，號召民眾保衛共同家園。4月8日，在國泰大劇院演出《民族萬歲》。“五三”“五四”大轟炸后，大型戲劇排練與演出困難，劇社演出轉向以街村演劇和小型歌詠為主。1943年1月9日，劇社重返國泰大劇院演出《安魂曲》。4月5日，在抗建堂演出《牛郎織女》。此劇在重慶、成都兩地連續演出長達兩月之久，深受民眾喜愛。

怒吼劇社自成立后，就受到黨組織的支持與領導。劇社公演《保衛蘆溝橋》后，劇社社長、中共黨員陳叔亮與中共重慶市工委接上關系，重慶市工委書記漆魯魚直接領導劇社黨組織的工作，先后吸收梁少候、羅從修、張志源等20余名社員入黨，劇社黨支部每周開展組織活動，學習黨的文件、文章，研究劇社工作；支部通過黨員和黨外進步人士，團結劇社全體社員，堅持劇社抗日救亡正確方向，孤立少數混入劇社的敵特份子。

1939年1月，中共中央南方局成立后，南方局文化工作委員會（皖南事變后改稱“文化組”）創造性地貫徹落實黨中央的“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號召，引導廣大戲劇工作者“以戲為戈”，同國民黨頑固派進行堅決斗爭，促進了抗日救亡宣傳在重慶的深入開展。

1943年下半年，國民政府趁群眾團體重新登記之機，拒絕怒吼劇社的登記申請，劇社被迫停止公開演出。黨組織及時將社員化整為零，安排社員轉為參加其他劇社的劇目演出，延續怒吼劇社“緊握著戲劇這武器，配合著雄壯的歌聲在怒吼聲中起義消滅敵人”的職責使命。

自成立至重新登記受阻，怒吼劇社獨立開展大型演出7場，并將除必要開支外的全部演出所得捐作抗戰經費，有力推動了抗日救亡宣傳和團結抗戰。

街村院壩作戰場草臺金鼓沸民魂

自首演《保衛蘆溝橋》成功后，怒吼劇社社員迅速增至100余名。在中共地下黨員、重慶救國會干事會總干事漆魯魚“擴大抗日宣傳”指示下，1937年10月，劇社分為舞臺演劇隊和街村演劇隊，既解決部分社員不會北方話難演舞臺劇之困，又充分利用本地社員的地方話優勢拓展抗戰宣傳陣地。街村演劇隊由余克稷、陳叔亮直接領導，將舞臺劇改編成方言版、固定舞臺演出改為街村流動演出。每逢星期日和節假日，隊員們就背著服裝、道具和化妝用品深入重慶街頭和市郊鄉鎮巡演，直面基層群眾，輔以歌詠、漫畫、演講，持續引領重慶地區的抗日救亡宣傳。

1937年9月29日，怒吼歌詠團等發起成立重慶市救亡歌詠協會，并與多支歌詠隊聯合舉行游行歌唱會。11月21日，怒吼歌詠團參與市歌詠協會反漢奸歌唱會，《國民公報》稱贊“沿途歌聲震天，情緒熱烈，毫無疲倦之態，此次成績實為鄉村宣傳工作罕見”。同日，怒吼劇社街村演劇隊冒雨前往南岸海棠溪演出國防劇，吸引500余名觀眾駐足觀看；午后又在黃桷埡演出《張家店》，并向群眾教唱救亡歌曲。12月12日，街村演劇隊第4次赴南岸演出，先后在龍門浩演出《張家店》《火中的上海》，在彈子石演出《大家一條心》《當壯丁去》等獨幕劇，受到當地群眾歡迎，有效激發了民眾抗日救亡意識的覺醒。

1939年5月重慶大轟炸后，大型聚集性演出風險變高。怒吼劇社利用街村演劇隊，深入鄉村，靈活開展宣傳演出，豐富了郊區民眾的精神文化生活。街村演劇隊長期活躍在江北、南岸、沙坪壩、九龍坡、大坪、北碚、合川等地街道、鄉村，先后演出《放下你的鞭子》《火中的上海》《淪亡之后》《死亡線上》《當壯丁去》《死里求生》《黎明》《林中口哨》等獨幕話劇，教唱抗戰歌曲數十首，多次開展義賣獻金、寒衣勸募等活動，以堅韌不屈的精神和慷慨激昂的演出激發了民眾的抗日熱情。

隨軍宣講揚正氣戰地旌旗淬忠魂

1938年3月，川軍第六十七軍應征前往鄂東抗日。為提振軍隊士氣和改善軍隊形象，軍長許紹宗擬建青年隨軍宣傳隊，隨軍宣傳抗日救亡、軍隊紀律、軍民關系等。重慶救國會獲此消息后，認為參加隨軍宣傳隊不僅可激勵士兵前線抗戰，還可深入推進抗日救亡宣傳。于是，漆魯魚隨即動員怒吼劇社的救國會同志建立隨軍宣傳隊，得到余克稷、梁少候的鼎力支持。以怒吼劇社成員為骨干成立的怒吼劇社街村演劇隊六七戰地工作團隨即成立，由中共地下黨員、重慶救國會干事會干事黃宇齊任團長，成員包括余克稷、黃宇齊、林莘、潘登高、楊鵬來、蔣竹煌、江季濤、張揚、邵榮新、馮體正等18人（后期人員有調整），其中女同志5名。

5月，六七戰地工作團初抵浠水縣。因前期過境部隊的惡劣行徑，當地群眾紛紛離家避難。工作團嚴格踐行“宣傳群眾、服務群眾、不擾群眾”的優良作風，雖見空房不擅入，將住所安置在無人居住的破廟中，采群眾蔬菜后喊話告知，并將菜錢壓在菜地。這種嚴明的作風迅速贏得群眾認可，離家避難的群眾紛紛返回家園。駐定浠水縣后，工作團白天深人鄉村寫抗戰標語、演抗戰劇、開軍民聯歡會和婦女座談會，晚上集中排練擬演出戲劇，同時竭盡所能解決群眾實際困難，深受群眾信任與擁護。為提高將士抗日救亡覺悟，工作團還在六十七軍舉辦學兵培訓班，通過思想教育與情感交流，深入講解抗日救亡、軍民關系等，引導戰士樹立“為民族國家而戰”的救亡思想。

8月，工作團隨軍轉戰羅田、團風地區，由于臨近戰場一線，其工作重點轉向服務過往部隊。工作團在團風設置兵站為部隊提供茶水、包扎輕傷、唱歌演劇等，部分隊員還親臨戰場一線進行慰問演出，激勵前線戰士奮勇抗敵。然而，由于國民政府執行片面抗戰路線，未能充分發動群眾共同抗戰，僅兩個多月六十七軍就慘遭潰敗，工作團也連夜自團風退至浠水。此時，浠水部分家庭因戰事無力收割已熟稻谷，黃宇齊向團員發出搶秋收號召，組織團員邊學邊干、頭頂烈日搶收稻谷，解決了群眾的燃眉之急。隨著六十七軍戰敗撤退，工作團隨軍宣傳任務完成，加之部分成員因病提前撤回、奔赴延安，經商議后工作團就地解散，剩余成員返回重慶繼續參加抗日救亡運動。

怒吼劇社誕生于民族危亡之際，戰斗在抗戰烽火之中，不僅在舞臺和街村宣傳抗日救亡，而且團結其他進步劇團以戲為戈、以劇作戰，揭露和控訴國民黨頑固派在大后方的黑暗統治及其破壞抗日、破壞團結的反動陰謀，為抗日民主運動的興起和重慶現代話劇的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

作者單位：重慶市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