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1899年殷墟甲骨被發現以來,甲骨學家的主要工作就是與這些3000多年前的龜甲和牛骨打交道——搜尋流散于世界各地的甲骨材料,破解甲骨上那些神秘的文字符號,還原隱藏于文字背后的殷商歷史原貌。甲骨學家的科研工作可謂是一場尋寶探秘之旅。
以王國維、孫詒讓這些清末民初國學大師為代表的初代甲骨學家,確實曾經一手握著毛筆,一手持著甲骨拓本來進行研究。然而如今,網絡化、數字化、智能化正逐步改變著甲骨學家的科研日常。
從甲骨出土之日起,廣泛搜集甲骨材料用于研究,便是甲骨學家的一項重要任務。
與考古人員不同,甲骨學家鮮少去考古工地挖甲骨,在日常研究中,也較少接觸甲骨實物,主要依賴各種甲骨圖像進行研究。過去,大量甲骨曾在私挖亂掘中流散到世界各地,隱匿于私人藏家之手,其蹤跡鮮為人知。為了找到這些散落各地的甲骨,甲骨學家不辭辛勞地四處探訪。

如今,得益于網絡的發展,甲骨的“蹤跡”逐漸顯現。甲骨開始出現在各類拍賣會、展覽會中,甚至一些藏家的新浪微博、微信朋友圈等平臺也會披露各種甲骨圖像,這就要求甲骨學家必須通過網絡時刻關注各類甲骨材料的信息。
數字化工具亦對甲骨學研究方式產生了深遠影響。目前已知的甲骨拓本總量超過15萬片。試想,假設每片拓本重1克,那么這些拓本總重便達15萬克。即使被分裝成多冊,每本甲骨書仍是一塊“大磚頭”,頗可充當健身器材。
在沒有數字化工具之前,甲骨學家只能借助甲骨文的字典匯集進行研究。若匯集出錯,便只能等下一次再版時修改。

但隨著甲骨圖像數字化進程的推進,這類問題有了極大改善。例如:“殷墟甲骨文數據庫”將主要的甲骨圖像進行了數字化,我們只要點點鼠標就可以找到需要的甲骨,通過對圖像進行放大或縮小,即可看清細節,再也無需舉著放大鏡費力辨識文字筆畫了。
同時,通過甲骨學家與計算機專家多年的合作努力,甲骨上的文字內容也已被編碼,錄入數字空間,我們可以在數據庫中進行檢索。不過,編碼和檢索并不意味著我們已經破譯了所有甲骨文字,很多甲骨文字只是擁有數字編號,方便集中研究。
近年來,人工智能技術的興起也對甲骨文研究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成為輔助甲骨學家研究的利器。例如甲骨的綴合(將破碎的甲骨拼合復原),過去完全靠人眼觀察比對,極為費眼費神。現在有了圖像類智能工具的輔助,系統可以自動篩選出形狀、內容較為相似的甲骨,綴合的效率大大提高,已經有了一大批利用計算機綴合起來的甲骨。再者,人工智能識別模型不僅能夠認出一些常見的甲骨文字,甚至還具有甲骨學家的字跡辨識能力,分辨出甲骨是哪位“刻手”刻寫的。并且,隨著生成式大語言模型的興起,如何讓大語言模型學會甲骨語言,也正在成為甲骨學家努力的方向。
誠然,網絡化、數字化、智能化技術為甲骨學家提供了高效便捷的研究手段,但甲骨學研究題目的發現、研究思路的創新和研究路徑的選擇,這些甲骨學家的核心任務,仍然要靠研究人員大量閱讀下的學術積累才能厚積薄發。只有兩者共同發力,才能助力甲骨文在當下重煥光彩與生機。
(責任編輯 / 王佳璇" 美術編輯 / 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