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現實的創意敘事教學策略

摘 要 為了避免學生寫作的僵化，教師應采取積極的教學策略，推進學生創意敘事，活化思路。在敘事文章的寫作中，首先應深入分析矛盾，借助第一人稱視角對事件各個側面進行深度分析。其次優化寫作技法，借助倒敘的手法將結局前置，提供一個個謎團等待解決，提升文字的趣味性；借助插敘，不斷變換事件時間進行敘述，從過去眺望現在，從現在回憶過去，通過不斷的時間交換勾勒出完滿的故事。最后借助時代視角進行分析，以現代的價值觀關照過往事件，從差異中獲得新知，提升學生的時代感知力。

關鍵詞 創意敘事 教學策略 視角變換 時代角度 倒敘 插敘

語文教師要采取創意寫作教學策略，從“事件矛盾分析—技法更變—獲得新知”三個方面活化學生的思考路徑，使得創意寫作教學效果事半功倍。

一、析矛盾：借助第一人稱視角深入刻畫事件

作為敘述人稱之一，第一人稱寫作其實并不讓人陌生，不少優秀的作品借助這種手法寫出了異于常人的效果。而這種手法也不失為一種分析矛盾的優秀方案——敘事文章中最核心的便是“矛盾”。不過在教學活動中，學生對于“矛盾”事件的書寫卻常常不如人意：有時平鋪直敘，詳略不當，講不清楚故事；有時則是設置人物動機晦暗不明，缺乏感染力，難以讓人共情。

這些問題都會使得學生在敘事寫作時流于表面，難以深入分析和理解。那么，如果想要寫出新意，則應當盡可能地講明白矛盾中每個人的不同立場與想法，這時，不妨采取第一人稱視角進行敘述。

這種敘述可以是一種“自我辯白”，從矛盾的發出者角度去書寫事件，獲得他做這件事情的原因和自我立場，放大他的心理狀況。

以愛倫·坡《黑貓》為例。在男主人公自始至終的自我陳述中，將黑貓作為自己“一切犯罪的誘因”，將自己變態的欲望投射到無辜的動物身上，形成一種“自洽的行為邏輯”，而第一人稱視角的人物越是推脫責任、淡化自身，我們所感受到的惡意就會越刺骨。變態但自認為無辜，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和自我欺騙反而會給讀者更大的震撼。此時矛盾的書寫無疑增添了豐富的感染力，在這場“辯白”中使得一個“變態陰狠”的角色躍然紙上。

當然，教師應當指導學生注意的是，第一人稱寫作應當盡可能寫出一種心路歷程，以一種猜測和理解的心態去書寫，而不是戴上有色眼鏡以一種“審判”的態度去書寫。另外，學生如果難以把控矛盾核心的人物，不妨采取“旁觀式第一人稱”進行敘事，借助不同的語言風格勾勒出不同的人物，展現他們的價值觀和局限性，以一種“旁觀者清”的狀態去書寫矛盾，也不失為一種新穎之法。

以名著《呼嘯山莊》為例。勃朗特即借用了這種手法，不斷轉化視角進行講述。小說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無疑是一個極端的復仇角色，這種人很難讓人產生同情，稍有不慎便會成為一個標簽化的惡毒角色，但是通過納莉·丁恩的視角去解讀，以這位女管家的心態去思考男主人公行為的原因（她猜測也許是其幼年的經歷改變了他），便會有不一樣的感受。納莉在文中的確是比較膚淺的角色，但是也正是通過這樣“有限”的視角，讓我們能夠重新思考主人公的具體形象，而不是將所有的矛盾僅僅歸因為主人公的心理變態。

二、變換技法實現創意寫作

講清楚矛盾僅僅是寫作的第一步，如何將故事講得精彩才是我們應進一步所追求的。想要寫得別出心裁，不妨變換技法，借助靈巧的手法實現創意寫作。

1.結局前置，倒敘起手，優化行文結構

一般而言的寫作敘事，傾向于跟隨時間娓娓道來，前因后果依次列出，如果想要寫出新意，則不妨打破這種敘事過程。教師可以指導學生采取結局前置的手法，將令人困惑的結果放在開頭，利用合適的節奏講述事件本來的面貌，解開一個又一個謎團。如此采取倒序的行文技法，哪怕是一個微小的故事，也能夠在最大程度上提升文字的可讀性和趣味性，達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一個經典的例子就是勃朗特的《呼嘯山莊》。這部小說并沒有按照傳統的直敘方式，而是采取“時空倒錯”的方式進行敘述。將小說中的愛情悲劇的結果放在開頭，通過展現希斯克利夫陰郁的精神狀態，引發讀者對了解其背后經歷的興趣。隨后小說從中間年的冬天開始敘述，走向兩個方向：一邊是過去（倒敘），一邊是未來（順敘）。在對“過去的敘述”中逐漸解開產生愛情悲劇的一個個謎團，而在對“未來的闡述”中陳述矛盾核心角色的現有境況，展現悲劇的影響和后續。勃朗特利用巧妙的節奏將故事展開，取得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

當然，想要寫出名著般的文字確實有些困難，但是學生完全能夠提升自己原有文字的水平。談及在教學活動中具體的寫作策略，首先則是對于“開頭結局”的極致渲染，想要讓文字產生一種“謎團”效果，需要盡可能地將氛圍烘托出來，寫出“倒金字塔”式的結構。

以寫作中常見的考試場景為例：“我抬起疲憊不堪的眼睛，忐忑不安地從下往上掃描成績排名，每過一個名字便長舒一口氣——最后發現我的名字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最頂端，這是在做夢嗎？我激動地難以發出任何聲音，周遭環境突然安靜下來，只余我心臟的跳動。”也就是說要寫出感染力，看到了這樣的結局，才會讓我們想要去了解過程——作者為什么會這么激動，她又是如何取得這樣的成績的；其次則是采取詳略得當的節奏，學生寫作的重點應該放在解決前文提出的“謎團”上，仍以考試場景為例，后文中應著重書寫“我”激動的原因以及“我”取得成績前后的對比，減少過多的感慨，有的放矢，使得整體文章節奏有序。

不過，采用“倒敘”手法的故事應當是一個相對復雜的故事，如果學生所選取的矛盾采用順敘的方式講述會更為清晰，那么也不應該盲目使用“倒敘”手法，僵硬的套用反而會使得寫作效果降低，教師在指導過程中應當注意這一點。

2.時間變換，利用插敘提升寫作感染力

插敘亦是一種常見的敘事手法，在填補文章主線空白與恰當補充背景材料時使用會有不錯的效果，不過如果僅限于此，也談不上“有所新意”。而想要把傳統的敘事手法寫出創新的感覺，不妨放大插敘的作用，將插敘中不同時空的故事在主線中反復交織敘述，進行巧妙的時間變換，從而產生別出心裁的效果。

“多年以后，面對行刑隊，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這是馬爾克斯《百年孤獨》中為人稱道的一句，他站在未來的角度回憶過去，娓娓道來。而本段所要介紹的技法與之相似，學生所要做到的，便是通過“插敘”進行不斷回憶與期望——站在現實回望過去，或者站在過去期望現在，在不斷變換中把故事講明白。

以馬爾克斯《一樁事先張揚的兇殺案》為例。故事開始便將主人公圣地亞哥·納薩爾的死亡擺在讀者面前，利用對其死因的調查為線索展開后續情節，在調查中頻繁插入小鎮居民對于主人公死亡之前的看法和理解，他們分別敘述著不同的時間段，從現在回望過去的某個點，再從過去的那個點思考未來的結果：“如果當時這樣提醒圣地亞哥·納薩爾，事情結局會不會不一樣？”這些時間片段共同拼湊出圣地亞哥死亡之前的完整場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兇殺案會發生，兇手在進行謀殺前也進行了“大張旗鼓”的宣傳，但是沒有一個人及時告知圣地亞哥這件事。小鎮上的人并非不尊重圣地亞哥，悲劇發生之后，小鎮人們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迷惘和悲傷之中，但是每個人都仿佛不約而同地不提醒圣地亞哥將會受到安全威脅，而在他們自己的敘述中，也都有充分的理由。

馬爾克斯通過不斷的時間穿插，在整體的線索中插入不同人物的回憶，使得作品有一種史詩感——具有夢幻的色彩，讀者仿佛站在群體七嘴八舌議論的中心，能夠體會到強烈的感情和無與倫比的身臨其境之感。

而在寫作中，如果學生能夠靈活運用這種手法，也能夠產生這樣的藝術效果。但是，運用插敘的前提是所記敘的事情需要回憶，如果這場矛盾本就完整清晰，則沒必要強硬利用插敘，而且這種手法的濫用會使得敘事時間線混亂，極大降低寫作的效果，教師在指導過程中也應當注意這一點。

三、得新知：借助時代眼光關照既有事件

很多事件都具有時代局限性，站在過去的視角也許合理，而站在如今的角度便會覺得難以理解。不同的時代擁有不同的思考，想要使得文章寫出新意，不妨在批判或者支持的基礎上，在今天的評價體系中，借助現代的眼光去思索這件事情會給予我們怎樣的啟示，從歷史與現實的差異中獲得新知。

譬如《木蘭詩》，詩中的木蘭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在長時間的征戰中取得了累累碩果，而大戰歸來卻不貪圖榮華富貴，只求早日還鄉。這無疑展現了一位巾幗英雄的形象。在古人的眼光中，木蘭此行為英雄之舉，體現了北朝尚武的風氣，折射了中國文化精神。

如果借用今人的目光來看，若是基調為批評，則會看到“強硬征兵”給人民帶來的強烈的精神壓力，需要一個還未完全成年的孩子擔起重任。雖然尚武是刻進北朝人民骨子里的品格，但是由此衍生出來的連年戰火，對人民的生活有弊無利。這的確是一首英雄史詩，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也不難發現悲劇的色彩。而基調若為支持，則會看到木蘭身上所體現出來的女性力量。于古代，男女并不平等，木蘭替父從軍都必須女扮男裝，女人在古代扮演的角色也一般僅僅與家庭掛鉤，但是木蘭此舉折射了女性所具有的強大力量，“誰說女子不如男”，女性也可以取得赫赫戰功，展現自己在其他領域的無邊魅力。

采取這種“舊瓶新酒”的方式，能夠讓過往已經“定格”的故事重新煥發活力，從而產生新穎的藝術效果。而如果不僅限于此，進一步深化這一手法，設想如果事件人物行為均符合現代道德標準，是否會走向更好的結局。

以王安石《傷仲永》為例。故事中的神童方仲永在成為父親的“賺錢工具”之后，放棄了接受正常教育，單純利用早期的天賦在各處展現自己的“才能”，由此逐漸“喪失”了自己的優勢，最終泯然眾人矣。誠然，這樣的神童案例在當今也并不少見，但是如果按照正確的社會規范來關照這個故事，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若社會采取強有力的措施要求方仲永接受正常的后天教育，完成對其本身的品格塑造，保護方仲永本人的興趣取向，為他未來的發展保駕護航，那么，他的結局必然不會被僅僅埋沒于普通人之中。

這樣的文字書寫能夠讓學生從對比中發現社會生活中的問題，獲取獨立思考的能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不失為一種讓學生深入體會現代文明優越之處的方式，看到當今時代帶給我們的便利和視野的提升。這一方式使我們在舊題新解的過程中獲得全新的寫作體驗。

創意寫作的目的從來不只是培養“作家”，而是希望能夠通過這樣的教學活動打開學生的思路，盡可能地使得學生在敘寫中更為靈活，提升創造力，而不是僵化在某一個寫作模版之中。對于類“八股文”的寫作，是我們作為教育工作者所應當極力避免的。另外，以上的策略大多從名著取材，從著作中汲取寫作的力量，除卻提高學生寫作能力之外，也能夠使得學生在面對同樣的或者相似的文本時更為游刃有余，以更快的方式獲得對文本的理解，進一步提高語文素養能力，實現自身發展。

[本文系2020年度廣州市教育科學規劃課題“提升思維品質的高中作文序列化教學策略研究”（項目編號：202012525）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