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構·疏導·探索

摘 要 在“碎片化”信息充斥的時代，開展整本書閱讀對高中生系統性知識結構的形成和語言能力的培養具有重要意義。以《鄉土中國》一書為例，從架構、疏導和探索三個方面探討整本書閱讀教學策略，旨在提升學生對經典社科著作的閱讀興趣，促進其學科知識的內化與語言能力的遷移，為學生的核心素養進階奠定基礎。

關鍵詞 《鄉土中國》 整本書閱讀 教學策略

整本書閱讀的最大特點在于系統性、層次性和延展性，一本書往往就是一個獨立的知識體系。《鄉土中國》是作者費孝通對“中國基層社會的結構和發展”這一宏大命題的思考，全書圍繞“鄉土文化”這一長期影響中國基層社會運轉的文化體系進行論述。面對此類背景宏大、學術性強的社科著作，教師應充分衡量學生發展階段和具體學情，先帶領學生掌握“大部頭”書籍的基本閱讀方法，再結合學生可知、可感的情境任務降低其對學術理論的“恐懼感”，進而指引學生從“知識學習”轉向“文化體悟”，完成培養其核心素養的教學目標。

一、系統架構：思維導圖理清全書“起承轉合”

《鄉土中國》全書由十四篇論文組成，每一章節都獨立闡釋了一個與主題緊密關聯的“小概念”，章節與章節之間又高度關聯。整本書起承轉合，一氣貫通，構建了一個邏輯嚴密、深度關聯的“大概念”。基于這種特性，同樣層次鮮明、系統性強，還能隨時進行多級發散的思維導圖便十分適合幫助學生架構全書框架、理清全書邏輯。

《鄉土中國》的核心“大概念”是“鄉土社會”，各章闡述的“小概念”均處于“鄉土社會”的“下位”，是對其內涵特征的解讀。而這些“小概念”又可以從大體上分為兩類：一是“熟悉社會”“差序格局”“事業社群”“安穩社會”“禮治社會”“血緣社會”等“鄉土社會”的外顯特征；二是用以對比展現外顯特征的衍生概念，如“團體格局”“生育社群”“社會變遷”“法治社會”“地緣關系”等。教師可以讓學生在第一遍通讀之后，先繪制出思維導圖的前兩級（見圖1）。

思維導圖呈現的內容必須具備概括性、主旨性和關聯性。這三個特性轉化為對學生的任務要求，即關鍵詞最多不超過5個字且必須能說明章節主旨，“下位”關鍵詞必須與“上位”關鍵詞有內在邏輯聯系。因此第三級信息需要學生對書籍進行精讀，從各章內容中提煉關鍵詞并對應至“上位”概念中。以“禮治社會”為例，“禮治”是“鄉土社會”的社會特征之一，但書籍中又用“無訟”“無為”“教化權力”等“次下位”概念對這一社會特征進行了深入解釋，向讀者說明何為“鄉土社會”中的“禮治”以及“禮治”在“鄉土社會”中具體是如何執行、如何落地的。這些概念與“禮治社會”緊密相連，屬于它的“次下位”概念，且能充分概括章節主旨，可以填入思維導圖的第三級。對其余三級概念的關鍵詞填寫都應遵循這一原則，教師可以讓學生根據例子自主完成。

至此，全書結構已清晰明了。但要完全理清整本書的“起承轉合”，教師還需指導學生結合思維導圖再次精讀各章內容，才能觸摸到其中潛藏的內在聯系。“熟悉社會”的形成是基于土地本身的“不流動”，而鄉村生活以農業生產為物質基礎，這一物質基礎決定了農村人口的“不流動”；“差序格局”的中心是以人口的“不流動”為基礎形成的個人社交“私域網絡”，而“事業社群”則依附于“差序格局”而存在，是以家族為單位的稍大一些的“私域”。這些“鄉土社會”的外顯特征無一例外都指向一個核心——穩定。“安穩社會”中的“男女有別”、“禮治社會”中的“長老權威”、“血緣社會”中的“血緣紐帶”等都是用以構筑穩定“鄉土社會”的手段，“團體格局”“生育社群”“社會變遷”等衍生概念也是現代社會中鄉村生態的“穩定性”被打破后的變化歷程。由此可見，“穩定”和“不流動”是“鄉土社會”所有外顯特征的核心指向，也是作者用以串聯全書的關鍵邏輯。

至此，借助思維導圖，學生完成了對《鄉土中國》一書的系統梳理。這一過程既是學生掌握整本書閱讀方式的高效路徑，也是他們提高語言建構能力的重要途徑，能有效幫助其構建系統化的知識結構，進一步提升核心素養。

二、平易疏導：情境互聯暢通學術“疑難雜癥”

社科類書籍與小說、散文等常見文體的最主要區別在于其學術性，學生與文本之間不僅存在由專業術語造成的“知識壁壘”，更存在由于生活經驗的缺乏導致的“情感鴻溝”。中國飛速的城市化進程使大部分學生難以理解鄉土社會的實際情況。教師需創設具體情境讓學生感受鄉土社會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氛圍，從而加深對《鄉土中國》所述鄉村社會特征和文化現象的理解。

《鄉土中國》的第六章《家族》闡述的是典型中國農村家族的組織、功能及以血緣為紐帶的族群在鄉土社會是如何影響個體生活的。但成長于城市的學生大部分都只有“小家庭”概念，無法理解鄉土社會中“大家族”的作用，這就需要教師塑造與學生生活關聯的真實情境，將書本中的學術概念變得“平易近人”。

任務1：如果你遇到了一個大困難，急需一大筆錢，你會第一時間向誰求助？將這個問題分別詢問你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或姥姥姥爺，收集他們的答案和理由。

任務2：請用各種途徑找到至少四代家族成員的姓名、生卒年份、職業和生活地區（不包含你自己），以思維導圖形式制作一份“族譜”，并對你所在的“家族”情況做出簡要分析。

注：家族成員包含所有夫妻關系及親子關系。

相比較而言，任務1與學生生活呈現“強關聯”，任務2似乎關聯性較弱，但實際上任務1是任務2的基礎。中國城市化截至目前也不過半個多世紀，現代社會“家族”概念逐漸淡化的時間更短。根據官方數據顯示，2005年全國城市人口占常住人口的比例為60.68%，而1990年中國城市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僅有26.23%。這意味著學生的父母和祖輩至少有七成是出生并成長于鄉土社會的，他們遇到人生重大困難時的首要求助對象大概率不是朋友、同學，更可能是依循“家族”中的遠近親疏尋求幫助。因此任務1的目的是讓學生緊密依托實際生活，切身體會“家族”在廣大中國社會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樣的重要角色。

任務2則是通過任務1的體驗進一步引導學生深入思考家族在社會中的作用，同時還鞏固了學生第一階段學習到的思維導圖的制作方法。制作族譜不僅能讓學生直觀看到“家族”結構，還能通過分析成員的職業、生活地區等信息，理解一個鄉土社會的家族如何在近幾十年高速發展的現代社會中變遷，幫助學生從宏觀上把握家族與社會的關系，從而對《鄉土中國》中關于家族與鄉土社會的描述有更深刻的認識。通過這樣的平易疏導，《鄉土中國》中的學術概念便不再是抽象的理論，而是與學生生活緊密相連的現實問題，有效地解決了學術“疑難雜癥”，也讓學生的語文綜合素養得到躍遷。

三、深蘊探索：現實指引摘下社科“高嶺之花”

閱讀的價值在于思考，思考的價值在于指引解決問題的有效路徑。《鄉土中國》 作為一部研究中國鄉村社會的經典著作，其中揭示的社會現象和文化特征至今仍然與當下中國現實問題緊密相關。因此，《鄉土中國》 整本書閱讀教學的“最后一環”應落在讓學生用閱讀所得的理論和認識分析判斷現實問題，并將總結出的分析判斷轉化為解決現實問題的能力。

以第九章《無訟》為例，作者將鄉土社會中的“禮治”與現代社會的“法治”進行深度對比。筆者據此讓學生通過辯論形式進一步理解基層鄉村中“無訟”現象的成因和本質，探究“禮治社會”與“法治社會”的差異。

背景：“禮”是中國自周朝以來延續數千年的精神文化，經儒家學派傳承與社會演變后，它無時無刻不在影響中國的社會結構和人們的道德認知。鄉土社會中“禮”的社會功能更為廣泛，它一方面彌補了“法”的某些空白，另一方面也在很多地方影響“法”的實施。

辯題：“禮治”與“法治”，哪個更適合21世紀后的中國鄉土社會？

“無訟”二字通俗來看即“沒有訴訟”或“無需訴訟”，而“訴訟”是“法治”的外在表現形式。為什么在鄉土社會中生活不需要通過法律來進行矛盾糾紛的化解和是非判定呢？這個問題的答案學生已經在梳理全書結構時找到了，即鄉村社會的“不流動”。《鄉土中國》中所述的以家族、村社等為單位構成的“熟人社會”是“無訟”現象的重要成因之一，也是“禮治”的土壤，至今在中國農村地區仍廣泛存在。

“禮”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可以指代所有約定俗成的道德倫理觀念，如“忠”“孝”“節”“義”等。這些傳統道德理念在交通、信息都不發達的社會環境中不僅會對人的行為準則產生深遠影響，更會在潛移默化中塑造一個地區乃至一個國家的文化氛圍。學生可能對“鄉土社會”不熟悉，但一定對“法治社會”有體會，基于文史知識也對儒學倡導的“禮治”有一定認知。教師設計這一辯題的目的是借學生相對熟悉的概念串聯陌生的“鄉土社會”，一方面要讓學生通過辯題理解書中所述的“禮治社會”從何而來、未來將走向何方；另一方面希望學生在現實語境中對比“禮治”與“法治”，思辨“道德”與“法律”，在保持文化自信的同時正確看待自己民族的傳統文化。學生在辯論中會探討鄉土社會的“禮治”傳統是否能適應現代社會的需求及如何在尊重傳統的同時在鄉土社會引入現代法治精神等衍生問題，不僅能借此理解書中“無訟”概念的內涵，還能認識到隨著社會變遷“法治”逐步替代“禮治”的重要性。

當然，大部分學生基于思維慣性可能天然傾向“法治”持方。教師在組織辯論的過程中要在不干涉學生自主思考的前提下，適當引導學生反思辯論中的觀點和論據，同時提供相關資料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禮治”與“法治”在不同社會結構中的作用。通過與現實社會的鏈接，學生不僅能理解《鄉土中國》的社會價值，還能將書本知識與現實生活相結合，形成自己獨特的見解和認識，達到全面提升人文素養的目的。

綜上所述，通過架構、疏導、探索層次推進的教學方式，學生在《鄉土中國》整本書閱讀中逐步深入理解文本，在掌握整本書閱讀技能的同時培養了批判性思維和獨立分析問題的能力。這種教學策略不僅有助于學生把握長篇社科類書籍的內涵主旨，還能增強他們對社會現象的洞察力和分析力，為他們未來的學習和生活打下堅實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