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大批作家踏上了南遷西去的流亡之途。持續蔓延的戰火硝煙不僅改變了作家的生存狀態,也重繪了中國的文學地圖。戰爭的強行進入“打破了中國新文學自‘五四’以來以北京、上海為中心的單項吸納和輸出的格局,在戰爭遷徙過程中,進行著‘外來’文化和地域文化的多重疊合,形成了一種較平衡運行的多文化中心機制”①。正是在這一獨特的背景下,桂林匯聚了大量文化名人,成了大后方重要的文化中心,史稱桂林文化城。桂林文化城的形成恰逢戰爭局勢相對穩定的相持階段,此時,已走過抗戰初期的文學在形式、內涵和審美上都悄然發生著變化。“抗戰初期,民族情緒高漲,‘文學’常常就是一種國家民族情感的宣導,戰地通訊、報告文學、街頭劇、朗誦詩,‘文章下鄉,文章入伍’口號傳響,集體創作方式流行;隨著戰局的相對穩定,文學表現的廣度與深度又逐步恢復,以‘抗戰’為題材的創作演進為‘在抗戰時期’的創作。”②桂林文化城文學就屬于“在抗戰時期”的創作,它既包括以抗戰為題材的創作,也包括抗戰周邊的其他多樣化題材的創作。其中,關于后方日常生活的書寫尤其值得關注。李怡在談到如何認識抗日戰爭對文學的影響時曾強調:“我們不能將所謂的‘戰爭’簡單等同于敵對勢力的拼殺搏斗,把‘戰爭’想象為民族與民族之間或陣營與陣營之間的極端行為,而人類一切正常的生存活動、精神活動都被排斥了。”③這段話提醒研究者不能狹窄地理解戰爭與文學的關系,戰爭年代并非只有你死我活的敵對和廝殺,還有日常的生存和精神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