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之絢爛

主題導語

有人說，如果你內心浮躁、迷失了自我，那么就去讀一讀泰戈爾的《飛鳥集》吧，因為《飛鳥集》猶如一個哲人，能帶領你慢慢撥開迷霧，迎來光明。

《飛鳥集》是泰戈爾的代表作之一，是一部富于哲理的格言詩集，里面的每首詩都不長，短的僅一兩行，長的也不過三四行，但卻是泰戈爾在生活的激流中捕捉到的剎那間的思想和情感的閃光。

泰戈爾是印度著名詩人，享譽盛名，一生豐富多彩，但他也經歷過許多坎坷：幼年喪母，壯年喪妻，妻亡后又有一雙兒女夭折。他是孤獨的，但他又是充實的，因為他用詩歌讓自己的精神和靈魂有了安放的地方，因為他說：“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

文本呈現

1.使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飛鳥集》第82首·鄭振鐸譯

●解讀

這句詩的原文為“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現在很多人在朗讀時，往往將這句詩讀作“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而鄭振鐸的翻譯則將“let”譯為“使”，讓整個句子成了祈使句，體現了詩人原本的主觀意識。

這是關于生命態度的一句詩，以比喻的修辭手法，將生命比作夏花和秋葉，生動形象地展現了生命不同階段的特點，化抽象的生命概念為具體可感的平常事物。同時，以“絢爛”和“靜美”形成對比，突出了生命的熱烈與死亡的平靜，增強了詩句的表現力和感染力。這是泰戈爾對待生命的態度，更是他想告訴世人的對待生命的態度。

生命對于每個人來說都只有一次，當生命走向盡頭時，我們不用恐慌，不用悲傷，就像秋天靜靜飄落的樹葉一樣，從容、坦然、安靜地接受死亡。從生到死的過程，是自然的法則，但是將有限的生命過得更精彩、更有意義，才是泰戈爾真正想說的。

2.綠葉戀愛時便成了花。花崇拜時便成了果實。

——《飛鳥集》第133首·鄭振鐸譯

●解讀

這句詩原文為“The leaf be-comes flower when it ioves.The flower becomes fruit when it wo-rships.”詩歌以綠葉、花和果實為意象，揭示自然規律的同時又蘊含哲理。綠葉、花、果實，既是自然意象中的生命隱喻，也展現出大自然的神奇與美妙，表達了詩人對自然的熱愛。

從綠葉到花再到果實，代表著生命的不同階段和狀態。無論是綠葉、花還是果實，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就如人生一般，每個人的一生都要經歷不同的階段，但無論何時，都要有愛和信仰，這樣才能實現生命的價值和意義。

3.世界以它的痛苦同我接吻，而要求歌聲做報酬。

——《飛鳥集》第167首·鄭振鐸譯

●解讀

這句詩現在被譯為“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原文為“The 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

創作這句詩時，印度正遭受殖民壓迫與種姓制度雙重桎梏，詩句中的“歌”既是個人救贖的路徑，也是對民族精神重生的呼喚，是泰戈爾對民族命運的關懷和對苦難中人們的鼓舞。

如今，大家更喜歡將詩句譯為“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痛吻”與“歌”兩個意象對比，更多地體現了對生命的思考。成長的過程中，有很多東西我們不能避免，如疾病、苦難、挫折、壓力等，但是如果我們以樂觀的心態去面對、去迎接，就可以將生命中的這些“饋贈”以“歌”的形式呈現。這是一種哲學關系，更是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

知識卡片

《飛鳥集》是一部哲理詩集，但是影響卻很深遠，問世一百多年，依舊受到廣大讀者的喜歡。除了詩歌本身的哲理性啟迪人心之外，詩歌的內容主題和藝術手法也值得我們細細品讀。

一、意象豐富，寓意深刻，充滿靈性

泰戈爾的詩歌意象豐富，大地、樹、花、綠草、河、海、月亮……都可以入詩，在《飛鳥集》中也有許多鮮明的意象。

如飛鳥、黃葉（第1首）：

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窗前唱歌，又飛去了。

秋天的黃葉，它們沒有什么可唱，只嘆息一聲，飛落在那里。

飛鳥、黃葉兩個意象，形成鮮明對比，暗示生命的不同狀態和階段。

如小草、土地（第65首）：

小草呀，你的足步雖小，但是你擁有你足下的土地。

小草這個意象雖小，但也如每個生命一樣，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如月亮、黑斑（第234首）：

月兒把她的光明遍照在天上，卻留著她的黑斑給她自己。

月亮有著默默無聞的奉獻精神，但也改變不了自身的缺點和不足，可這并不影響“她”的“熠熠生輝”。

二、語言簡潔、自然，表意新穎別致

詩歌的語言與日常語言相比，凝練優美，更有利于情感的抒發。《飛鳥集》里的每一首詩都不長，但是卻富含哲理，可見其語言之凝練。除此之外，《飛鳥集》的語言還富有韻律：

如第174首：

云把水倒在河的水杯里，它們自己卻藏在遠山之中。

這首詩將日常語言陌生化，使詩歌的語言“能量”更大，把“河”比作水杯，賦予云以主觀意愿，新穎獨特，富有意趣。

再如第39首：

太陽橫過西方的海面時，對著東方，致他的最后的敬禮。

這首詩描繪的是宏大而壯美的畫面，讓人不由得想起王維筆下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詩歌雖然短，但其表意卻獨特別致，體現了舊與新、生與死的交替和輪回，蘊含著對生命延續的樂觀態度。

三、使用大量修辭，寓意豐富

泰戈爾筆下的自然意象不是簡單的對自然風景的描摹，還承載著生命的哲學。因此，比喻和對比手法在《飛鳥集》中常常出現。

如第11首：

有些看不見的手指，如懶懶的微飔似的，正在我的心上，奏著潺湲的樂聲。

這首詩中，詩人運用比喻手法，將難以捉摸的情感或者靈感源泉，比作“看不見的手指”，把內心的感受比作“慵懶的微飔”和“潺湲的樂聲”，生動形象地描繪出內心世界的微妙變化，讓閱讀者在低聲吟誦時，能感受到那份流淌在心間的寧靜與和諧之美。

再如第48首：

群星不怕顯得像螢火蟲那樣。

這句話中，“群星”象征浩瀚與永恒，而“螢火”代表著微弱與短暫。詩人通過二者的對比，揭示了偉大與微小之間的關系。“螢火”就如第65首中的“小草”（小草呀，你的足步雖小，但是你擁有你足下的土地），雖然微小，但它們都有其存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