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山水畫中“淡”的審美特征以東方哲學體系為基礎,既是技法方面的視覺呈現,更是文化精神的外在流露。其核心要義是運用極簡的形式語言傳遞深刻的生命體驗,在儒道互補的思想氛圍中催生出獨特的藝術范式。從哲學起源的角度看,“淡”跟道家“致虛極,守靜篤”的體道方式、禪宗“不立文字”的直覺體悟緊密相關,宋代郭熙《林泉高致》中提及的“遠望去取其勢,近看能取其質”的觀照手段,本質上是對“淡”審美中“虛實相生”這一原則進行的理論提煉。在視覺呈現范疇 ,“淡”不只是體現出倪瓚《容膝齋圖》“一河兩岸”式構圖的空闊疏朗效果,更體現于黃公望《富春山居圖》渴筆皴擦造就出的“干裂秋風,潤含春雨”墨韻層次,畫家以淡墨慢慢積染,使山石肌理在枯潤的不斷交替里產生呼吸感,這種“淡而可顯厚重”既是對自然山水的提煉與升華,也是對“大象無形”哲學主張的圖像轉呈。
一、我的中國畫創作緣起
在我繪畫創作的這段歷程里,“淡”審美觀念漸漸成為形成個人風格的核心要素,給我的藝術表達造成了深遠且獨一無二的影響。從最初涉足繪畫時對多種風格和技法的大量學習與試探,到漸漸在“淡”審美里找到契合內心真實表達的方向,這一過程充滿探索與心得。
在早期進行繪畫學習中,我廣泛鉆研了各種繪畫風格及技巧,從寫實畫作的細膩勾勒,直到抽象繪畫的肆意表達,都進行了透徹的學習跟實踐。這些充足的學習經歷給我的繪畫打下了穩固基礎,讓我對繪畫的語言和表現形式實現了全面的理解與掌握,在不停推進的創作進程里,我慢慢發覺自己內心深處對寧靜、悠遠意境的渴望,而“淡”審美所包含的簡潔、含蓄、自然品性,恰巧與我內心的這一追求相切合。
在參與中國畫學習的進程里,我首次領悟到了中國畫“淡”的審美,我被深深吸引,基于此我認清方向,著手開展山水“淡”審美表達學習及研究探索。在魏晉時期萌芽起步,受老莊思想以及玄學的影響,山水畫開始聚焦“淡”的表達,追求自然之道和精神的愉悅;至唐宋時期促成發展,王維的“潑墨山水”及宋代畫家對平淡自然境界的追求,促使“淡”審美在筆墨技法與意境營造上實現進一步深化;直至元明清時期走向成熟,倪瓚、董其昌等畫家的畫作把“淡”審美發揮到了極致,達成了風格及表現形式的多樣化狀態。他們的作品把“淡”的審美提升到極致水平,最終催生了多樣化的風格與表現形式。我被他們筆下那悠遠、清逸的“淡”的審美風格深深吸引,不斷深入思索其中的精妙要點,不斷分析畫家們的作品及理論,也把本人所創作的作品與之對比,更透徹地認識到“淡”審美在不同時代、不同畫家筆下呈現的傳承與變化態勢,以及本人于創作里對“淡”審美特色的理解與表達。在不斷鉆研與體悟中,這份對“淡”的熱愛慢慢沉淀成我藝術理念的基礎,最終水到渠成地融入我山水畫的創作理念,塑造了獨歸我有的“淡”的審美表述。
二、我的中國畫創作過程
在繪畫創作構思的初始階段,我把畫面的主題選定為山林村落,山林跟村落的結合是大自然中極有代表性的元素集合,二者生動又直觀地體現了大自然的原始感覺與質樸特色,我把秋天傍晚夕陽傍晚時分作為季節背景,落葉簌簌飄落,此般景致打造出一種淡雅又質樸的氛圍。它存有一種靜謐又深沉的美感,從視覺到心靈體驗上都給我造成了極為強烈的觸動,深深地把我吸引。這種景色與“淡”的審美意趣相契合,于質樸里蘊含醇厚,在簡易里凸顯深遠,能喚起觀者對寧靜悠遠生活的向往與共鳴之感。我最終把這一題材選定為此次繪畫創作的核心內容,期待借畫筆將這份自然之美永遠留存下去。
在開展創作構圖的階段,我努力把傳統文人山水畫里“淡”的審美觀念,巧妙融入進個人創作里面,以此呈現天地自然的美妙。我參考宋代山水畫作,采用全景式構圖樣式,它可把天地間的自然元素全面融入到畫面,使觀者的目光可在遼闊的自然景致里隨意伸展,體現濃厚的縱深感。另外,我試圖沖破傳統的構圖范式,增添現代化的構成設計樣式。我以“S”形的視覺構成來體現畫面,試圖增強畫面的節奏韻律,將山水元素重新進行了排列組合,營造出了一種別樣的視覺印象。我把山峰形態進行了夸張以及變形,再把樹木和云霧用獨特的方式分布到畫面中,使整幅畫面飽含傳統山水畫的韻味,又具備現代的格調。
三、我的中國畫創作感悟
就畫面布局而言,我會將高山當作主體,借助“淡”的審美理念,妥善處理高山和其他元素的關系,使畫面營造出一種平靜安穩的氛圍。前景的樹木沿垂直縱向趨勢排列,呈現出形式感,把觀者的視線引向視覺中心的房屋。畫面中我把巍峨高山當成了主體,其宏大的體積和磅礴的氣勢為畫面奠定基調,配上輕柔云霧、安寧的村莊以及樹木的生機活力,共同營造出安詳寧靜的畫面。為了使創作更具現代意味,我還設計將畫面右側和天空進行設色。平涂色塊的方式使畫面更具現代裝飾意味,似真似幻,給人一種夢幻的感覺。
在筆墨運用當中,“淡”審美讓我愈發重視墨色的變化以及筆觸的含蓄,我試圖用淡墨去表現山水的神韻與意境,使淡墨的層層暈染與細膩的筆觸調整營造豐富的層次感和柔和的質感。當開始描繪山巒的時候,我借助干筆勾勒出山體的結構,用淡墨多次暈染。山巒的連綿起伏,既清新淡雅又不失厚重質感。遠景中的高山與云霧采用留白和淡墨暈染的手段,呈現出它的虛實變化。云霧慢慢飄蕩,山巒半隱半現,切實地說明了傳統文人畫里的“計白當黑”,營造出空靈遼遠的意境。在描摹樹木之際,我使用細膩筆觸加上淡墨描繪出樹木的枝葉,展現出樹木的活力與挺拔,同時又不失淡雅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