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濟仁的詩

白紙

許多天過去，我終于

敢于撿起床邊的那張白紙。

它有微微透明的邊際，角度的鋒利，

讓早晨的陽光攪拌在一起。

給我一條繩子，一個鈴鐺，在早晨

我被喚醒時去代替號角。

那里有純白的日出，我想不會是檸檬黃和

灰白色，那應該是太陽的蒙蒙亮。

大概我也是白色，瑟縮在床單的褶皺間

像塵封已久的空白信紙。你發現我

卻不覺得失落，或許我的掌心

有你渴求的，失落的，二十年前的灰塵

但你又否認。只要我張開僵硬的手臂，

我想，這不是要聆聽我胸膛里

失落的時代之音。孩子，

我要你一直是孩子，而你該要我是鶴，

紙飛機，小船，我就這樣漂在水上。漂著，

漂在只有一片的大海。無數渦流要我們迷失，

我們也漂過無數的渦流。

灰色

如果

沒有黑暗的地方

便沒有光

那么這里就是一條灰色的長廊

水泥砌出的月亮

水泥砌成了墻

水泥砌出堅硬的道路

僵直一樣地緩緩伸長

灰色的月牙露出微笑

然后固定在天空上

灰色的云彩邊的溝壑

取代了本該炫目的光芒

灰色的鐘聲回響

在這暗無天日的鄉間小路上

而你愿意成為墓碑還是一座雕像？

或是緩緩地跳入深淵

去擁抱自由

讓你可以選擇切割石塊，還是用砂紙將它磨光

生滿刻痕的螺母

也被旋轉的利刃磨得锃亮

螺紋已經腐朽，在無人可見處

所有過去的 神圣的 新生的捆綁著……

冷宴

圓盤？餐桌，一個平靜的湖面

松葉從不掉落，路燈閃爍

一個小女孩背著書包走到我身前

眼睛里的光亮晃動著深夜

還有人對手機自言自語，聽起來像是成渝片

我沒有耳機，否則我會說

歌曲里的人再唱什么也不如我寂寞

可是路燈還亮著，我還有恬靜的快樂。

我還拿著一本書，書里刻著

三十五個人的名字，和姓氏

他們的家鄉來自天南海北，一個桌子上

有他們的淚水，遺失的碎屑和灰塵

最后一次進入時衣服后側的花紋

我破門而入。冬天來臨了，宴會迎來

一陣寒風。魚還沒有被切割，樹上的銀杏

還未被我們的腳步釀透。

燈黃的像火，沒有鍋已經燒著，卻

依然寒冷。就這樣開始狂歡吧，一起快樂。

蔣濟仁，清華大學數學專業在讀博士生，現任清華詩社副社長，有公眾號“石楠雅居”。出生于2002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