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為深化全民閱讀活動、積極構建中國自主閱讀推廣知識體系,健全和完善圖書館在全民閱讀中的主陣地作用,論文通過對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研究對象的含義、分類、特點進行分析,揭示國內閱讀推廣從協同服務到精細化、規范化,再到專業化發展歷程的內在邏輯,從而梳理出推廣學的學科性質、研究內容、研究方法、發展目標,助力中國式現代化圖書館的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 中國式現代化;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研究對象;“閱讀推廣+”;學科化
分類號 G252.1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25.04.006
Abstract In order to deepen the national reading activities, actively build a knowledge system for promoting independent reading in China, and improve and perfect the main role of libraries in national reading. By analyzing the meaning, classifica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research object of library reading promotion, this study reveals the internal logic of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domestic reading promotion from collaborative services to refinement, standardization, and specialization, so as to sort out the discipline nature, research content, research methods and development goals of extension science, and help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Chinese path to modernization libraries.
Keywords Chinese path to modernization. Library reading promotion studies. Research object. “Reading promotion+”. Disciplinary specialization.
0 引言
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的研究對象、學科屬性、學科內容、研究方法是中國式現代化圖書館閱讀推廣理論研究中的基本問題和底層邏輯,是我國現階段有效開展全民閱讀推廣活動、教學科研、深化全民閱讀服務體系的起始點。與其他圖書館學分支理論相比,圖書館閱讀推廣學方興未艾,甚至出現了這一理論或專業的學科歸屬問題。筆者曾撰專文《從圖書館學的閱讀推廣到閱讀推廣學的圖書館》詳細論述了學界對這一問題的根本分歧和爭鳴焦點。可以說,圖書館閱讀推廣學是隨著新時代信息技術、人工智能、大數據、網絡通信技術和閱讀推廣實踐的不斷發展而逐步完善的。圖書館閱讀推廣學基礎理論、基本問題的研究對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樹立中華文化自信自強、推動“兩個結合”、建立中國自主信息資源管理知識體系具有重要意義,是強化圖書館在全民閱讀中積極發揮主陣地作用的有力支撐。
1 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研究對象的含義
圖書館閱讀推廣學是圖書館學的一個分支學科,大約二十年前中國圖書館學會就將“全民閱讀”納入工作計劃當中。著名閱讀推廣理論研究者范并思先生在《閱讀推廣與圖書館學:基礎理論問題分析》一文中明確表示:“圖書館閱讀推廣屬于圖書館實踐領域,主要支撐性理論是應用性理論。”[1]5另據“美國的《學科專業目錄:2000版》將人文社會科學分為七個學科……管理學和圖書館學單列于人文社會科學之外,均屬于應用型學科。”[2]7由此可知,圖書館閱讀推廣學不僅隸屬于圖書館學,而且與圖書館學一樣是一門應用型學科,其理論亦屬應用性理論。范并思還進一步補充道:“閱讀推廣的支撐理論還包括圖書館學基礎理論。基礎理論屬于間接支撐閱讀推廣的理論,它要研究閱讀推廣‘是什么’‘為什么’‘應該怎么做’一類問題,解決閱讀推廣的服務目標和價值定位,指導圖書館人自覺開展閱讀推廣。”[1]5
很顯然,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的研究對象就是我國全民閱讀推廣事業及其相關因素。它包括基礎理論和應用理論兩個范疇。其中,基礎理論部分要解決四方面問題,即:閱讀推廣的學科屬性、服務人群、推廣形式、倫理價值;應用理論部分著重強調對“三要素”的研究和實踐,即:陣地、活動、機制。“陣地,是要加強圖書館等閱讀設施、資源、技術和體系建設,為閱讀推廣提供良好的條件;活動,是要借助各種推廣方式,開展豐富多彩的閱讀活動提升公眾的閱讀興趣和閱讀能力,為閱讀推廣提供有效的載體;機制,是要建立健全組織、引導、培育、評價、鼓勵機制,為閱讀推廣提供持續的動力。”[3]
通過對上述研究對象的縷述,我們不難看出: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的研究任務就是在圖書館服務體系應用實踐基礎上,對全民閱讀推廣事業及其相關因素進行科學分析與實踐總結,探索包括全民閱讀推廣服務體系在內的公共文化服務機制,揭示中國式現代化閱讀推廣發展的本質屬性與內在規律。
2 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研究對象的分類
2.1 分類的基本原則
圖書館閱讀推廣學(以下簡稱“推廣學”)是圖書館學走向理論自信、理論自覺、學科自覺、社會擔當的必然要求。但正像范并思所說:“閱讀推廣需要圖書館學理論的支撐,不是說現有圖書館學理論框架就可以承擔起理論支撐的角色。相反,以往的圖書館學理論對這一服務的關注與研究并不多,難以形成對閱讀推廣的理論支撐。”[4]這既體現了“推廣學”具有圖書館學研究的一般規律,也具有特定研究對象的特殊規律,不能夠簡單的挪用現有的圖書館學理論直接指導閱讀推廣實踐。在這里,我們需要對“閱讀推廣”和“閱讀推廣學”兩個概念進行一個簡單的界定。首先是二者的研究對象不同。前者的目標人群和服務對象是全體公民,尤其是特殊群體,而后者是全民閱讀推廣事業及其相關因素。同樣,圖書館學的研究對象與推廣學所面對的客體也有本質的區別,前者是圖書館事業及其相關因素,后者則直接面對的是閱讀(閱讀行為、閱讀方法、閱讀史等)和推廣(手段、設施、評估等)兩個特定范疇。所以在推廣學研究領域其特殊性起著積極的主導作用,這是在確定研究對象分類前需要明確的。
十年前,范并思提出圖書館學無力支撐閱讀推廣理論探索;十年后,范先生又撰文《圖書館閱讀推廣的學科化小議》指出了隱藏在這一問題背后的原因,為推廣學分類起到了重要的啟示作用。文章稱:“圖書館學無法從學科層面有機納入閱讀推廣,最主要原因是圖書館學自身的問題。……(究其本質)圖書館學研究主體卻失去了構建與閱讀推廣新發展相適應的圖書館學知識體系的能力。”[5]而推廣學中特殊的研究對象及其分類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傳統經典圖書館學鞭長莫及的問題。
2.2 基礎理論問題
在上個世紀近百年的經典圖書館學理論框架中,鮮有提及關于閱讀、閱讀學、推廣學等相關理論,據《閱讀推廣的理論自覺》一文介紹,僅有黃宗忠先生在《圖書館學導論》中提出過“讀者閱讀學”這一概念,但與本文探討的推廣學研究對象也并不是同一范疇。甚至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就有學者撰文探討“圖書館學能成一獨立的科學嗎”,跟今天我們遇到的“閱讀推廣能獨立成學嗎”,具有同等的理論語境和現實問題。如果我們能夠有效地將推廣學研究對象、學科性質、研究內容、研究方法、基本概念、社會功用、倫理價值論證清楚,那么這門科學也就成為指導實踐的一把利劍,就可以當仁不讓地登上屬于自己的歷史舞臺。
分類,是為了更好地厘清概念之間的邊界與聯系。那么推廣學的基礎理論研究將如何分類呢?簡單地說,從對象上可以分為宏觀和微觀兩種。
宏觀上包括:構建“全民閱讀推廣+服務體系”、建立完善“書香社會閱讀推廣+指標體系”、建立全民閱讀研究中心、參加與構建全民閱讀推廣系統培訓體系、從跨學科角度進行科研創新、“全民閱讀推廣+智庫建設研究”、全民閱讀狀況調查報告研究、構建全民閱讀書香校園建設中心、全民閱讀立法研究、全民閱讀工作情況納入目標管理與考核體系探索[6]等十項內容,簡稱“十大體系”。
微觀上包括:第一外國語、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與社會科學方法論、科學研究方法(以上屬于工具學科)、閱讀學概論、閱讀史研究、閱讀文化與閱讀環境研究、閱讀載體與各類型出版物研究、閱讀腦與閱讀思維研究、閱讀心理與閱讀行為研究、文本理解與閱讀方法、經典閱讀(以上屬于“閱讀推廣+基礎理論”)、文化交流與文化傳播、閱讀推廣概述、閱讀活動研究與策劃組織宣傳實施研究、閱讀效果評估與激勵研究、全民閱讀政策與立法研究、圖書評論與推薦書目研究、教育干預與教育心理學研究(以上為“閱讀推廣+”專業理論)、用戶服務與參考咨詢、數據挖掘與讀者分析、信息檢索與文獻獲取、閱讀療法、新媒體與數字閱讀(以上為技術理論)、特殊人群閱讀推廣研究、家庭閱讀與嬰幼兒早期教育研究、私人閱讀與社會閱讀研究、民間閱讀組織研究、高校圖書館與大學生閱讀推廣研究、公共圖書館與社區圖書館研究、學校圖書館與兒童閱讀推廣研究(以上為推廣主體及面向對象理論)[7]302,共計五大部類、三十二個子學科,簡稱“五部三十二科”。
為了讓論證更具說服力和實踐性,我們理論聯系實際舉一些研究實例,來增強本文立論和分類的科學性。本文基礎理論研究對象的分類,是基于曹娟的《論閱讀推廣專業教育培養方案》而展開的,該文最初是將子學科進行了“專業碩士學位課程培養方案設置,并賦予了相應的學分”[8]。筆者在此基礎上,將其細分分為五大部類。
2.3 應用實踐問題
閱讀推廣的實踐最初源于書目推薦和閱讀指導,后來演化為讀書分享會、學術講座、閱讀競賽、書香文化晚會等。如果按推廣要素來分,按照范并思的說法可分為:閱讀推廣的類型特點、各類人群閱讀推廣的服務定位與服務策略、圖書館閱讀環境設計和服務資源配置、閱讀推廣活動的策劃組織與實施、閱讀推廣人力資源、閱讀推廣項目評估;按高校培養方案中的學科劃分,可分為圖書館學閱讀推廣基礎理論和閱讀推廣跨學科交叉理論;按實踐路徑來劃分,可分為活動、陣地、機制;按研究主體來劃分,可分為理論歷史與現狀、閱讀與閱讀文化、閱讀推廣基礎理論應用、閱讀推廣和管理。
以上是傳統經典圖書館學對閱讀推廣的分類,其核心思想是將推廣看作是一種新型服務,也就是作為讀者服務和常規業務工作來對待的。但當一項應用技能、讀者工作上升為一種理論、抽象為一個學科,它的研究對象和需要解決的矛盾將發生質的變化,這些變化是由實踐中對立的矛盾所決定的。在事物發展的不同時期和階段,既斗爭又統一的雙方表現出不同地位和作用。在新質生產力高速發展、數智時代多元變換的大背景下,推廣學作為一個新的理論場域在應對全民閱讀推廣實踐提出的問題應展現出積極、科學的態度來回答中國之問、世界之問、人民之問、時代之問。
“閱讀推廣+”自2016年底作為一個標志性概念進入大眾視野,歷經8年之久依然煥發出強勁的活力,并越發展現出其與時代的同頻,以及與圖書館學互相砥礪的理論品格,前瞻性地提出跨學科研究、融合式發展、藝術型推廣、學科化培養,成為2017—2024年國內閱讀推廣的發展軌跡和理論縮影。從國家相關政策的出臺到國內各種立項的主題,再到如火如荼的活動,協同服務、文旅融合、陣地引領、品牌建設、設施完善、評價機制、文化傳承……這些點擊率頗高的圖書館熱詞,無不認證了“閱讀推廣+”的科學性、預見性、實踐性和創新性。
從研究對象角度考察推廣學的發展歷程,“閱讀推廣+”理論正是遵循著從“閱讀推廣+”到“閱讀推廣家”(Home)到“閱讀推廣家”(Expert)的發展歷程,這也是近年來閱讀推廣領域不斷倡導的推廣精細化—標準化—專業化的理論映射,更是筆者在多年閱讀推廣實踐中的心路歷程、活動體會、理論探索和學術視野的經驗總結。閱讀推廣學與閱讀推廣+(家)已經成為了體用不二、知行合一的“學術共合體”“實踐雙子星”,相信不遠的將來,國內將會出現一批真正具有閱讀推廣專業學科背景的、名副其實的閱讀推廣學家,這將是“推廣學”與“閱讀+”金星合月的歷史交匯。
仰望星空、欣喜展望之余,我們仍有必要對推廣學發展歷程做簡略梳理,在“推廣+”和“推廣學”之間架起一座通往“推廣學家”的橋梁,對圖書館學而言,其有著深刻的學術史意義。因此,對于推廣學研究對象的縷析,我們需要對應“閱讀推廣+”理論的發展軌跡,它們分別代表著我國新時代全民閱讀推廣實踐不斷深化的思想痕跡,即活動化階段—理論化階段—學科化階段,最后再回到實踐中進行評價和反饋,這是推廣學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與時俱進、守正創新的不竭動力和活的靈魂。
3 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研究對象的特點
“閱讀推廣+”理論是圖書館閱讀推廣學的理論基石和實踐武器,梳理和揭示其發展歷程和各階段的主要矛盾是認識和分析推廣學研究對象及其任務、目標、方法的橋梁和密鑰。換句話說,推廣學的研究對象就是“閱讀推廣+”及其內在發展規律。
“閱讀推廣+”發展的三個階段是“+”(“家”)的內涵不斷深化和豐富的實踐路徑,其每個階段都具有鮮明的理論品格和時代特征,是國內閱讀推廣從零散的、自發的、盲目的活動階段向精細化、規范化、標準化推廣理論指導階段邁進的真實寫照。有了統一科學的方式、方法才能令人不盲從、有邊界、有步驟,才算是真正找到了閱讀推廣的“家”(+),進而才能邁入專業化、系統化、學科化軌道中,并涌現出一批高精尖的、心無旁騖的、既擁有實踐經驗又具有多學科背景的閱讀推廣學專家。
一言以蔽之,圖書館閱讀推廣視域下的“閱讀推廣+”理論體系第一階段屬于“協同服務階段”,第二階段屬于“回歸理論階段”,第三階段屬于“成家成學階段”,其每一個階段有不同的主要矛盾和核心問題,茲縷述如下。
3.1 “閱讀推廣+”第一階段:協同服務,活動豐富
閱讀推廣從本質上講,其研究對象應該分為兩部分,即閱讀和推廣。前者是閱讀行為、閱讀史、閱讀心理等研究,分為主體人和客體文獻兩部分;后者是活動、策劃、組織、協調、推廣、評價等業務工作,也分為理論層面和技術層面兩種,理論層面又可細分為政策研究、立法研究、評價研究、方法研究、基礎理論等。學界長期停留在基礎理論的探索和推廣手段的更新上,割裂了閱讀與推廣之間的辯證關系,也鮮有學者具有這方面的根柢——能夠既兼顧閱讀文化、閱讀史的人文素養,又具有推廣所需的營銷才干與新技術科學技能。因此,國內閱讀推廣實際上走的是用推廣成果倒逼學界進行閱讀相關因素的研究和理論構建,與國外的先筑巢(培養閱讀推廣學家)再引鳳(再協同服務開展專業化活動)截然相反。
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這就決定了推廣學的起點是實踐,是大量眼花繚亂、各自為政的活動,而不是存在于頭腦中的某些假說、構想、理念,這些零散的、自發的、個別的、特殊的、暫時的活動成為了早期推廣學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的質料和感性認識。那我們也可以說推廣學的建立就其實踐對象而言是用的“歸納法”而非“演繹法”,當然這對推廣學的理論抽象能力要求很高,需要在大量實證研究和理論提純基礎上,滌蕩掉那些盡管精彩但卻不能作為一條“普遍法則”而被其他個體通用的“特殊現象”。比如“大雜燴”“亂燉”“拼盤”(諧音“品牌”)式的閱讀推廣就屬于應該被否定掉的、不能進入推廣學研究對象里的那部分,筆者也美其名曰將其歸納為“閱讀推廣+特色物質載體”“閱讀推廣+特色人文資源”“閱讀推廣+特色空間”“閱讀推廣+先進技術”等類別,作為一種特定時期的推廣模態加以參照考察。其優點是吸引了大量讀者、豐富了圖書館服務類型、形成了一定的品牌效應,而其弊端也是顯而易見。如因地制宜、盲目效仿,造成資源浪費、效果不佳;或者模仿過度而喪失了推廣效果和讀者體驗。
但是,推廣學也沒有止步于眼前的繁華而沾沾自喜,而是始終冷眼的、清醒的、積極的、努力奔走在揭示這種“亂象”與“突圍”之中,并不斷提出新的倡議和方案。“閱讀推廣案例分享不應變成邯鄲學步、趨之若鶩、東施效顰,應通過學習、思考、總結、借鑒、創新,結合本館、本地區、本區域的資源特點和地域文化,構建屬于自己的文化品牌和推廣標識,這是閱讀推廣學習的根本意義,也是‘閱讀推廣+”視野下歸納、演繹形成理論體系的初衷和歸宿,因此‘閱讀推廣+’也可以稱之為‘閱讀推廣中的推廣學’。”[7]299-300
3.2 “閱讀推廣+”第二階段:回歸理論 成“家”立“業”
在亂象叢生、各顯神通的協同服務階段,閱讀推廣積累了大量的人氣、人力、物力、財力、經驗、教訓、希望、熱情……在這個關鍵的歷史節點,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審時度勢、高瞻遠矚地提出了“加強全民閱讀推廣工作”“深化全民閱讀活動”等綱領性意見,從“開展”到“加強”到“深化”,體現了國家對不同時期全民閱讀工作主要矛盾的深刻把握,“開展階段”需要通力合作、活動至上,而“促進-深化階段”則亟需理論支撐、價值引領。“用科學的理論指導實踐應用,一方面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另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可能出現的錯誤。”[2]9
第二階段的“閱讀推廣+(家)”,所成的“家”,是所有閱讀推廣人的歸宿,是推廣主體的主心骨、總后方,是擺脫資源、資金、政策、素養、地域、風俗等等限制、找到打破客體局限、超越個人好惡、弱化學科邊界的“普遍法則”。成“+”(家)是“立”,“擺脫”是“破”,這一破一立彰顯了“閱讀推廣+”實踐基礎上的推廣學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理論特質。由此,也就明確了這一階段所要成的“業”,那就是推動全民閱讀推廣事業朝著精細化、標準化、規范化方向發展。
筆者撰寫了《中國式現代化圖書館閱讀推廣高質量發展的三個路徑》等文章,概括了這一階段推廣學研究對象的六個特點,即規范化、標準化、對象化、數據化、學科化、模塊化。其核心觀點也揭示了研究對象背后蘊藏的主要矛盾和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筆者根據十多年的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經驗和‘閱讀推廣+’理論探索心得,提出了我國圖書館閱讀推廣高質量發展的三條路徑,供業界和學界雅鑒、指正,這三個步驟依次為:推廣活動的精細化、推廣人隊伍建設的學科化、閱讀推廣服務的專業化……以補充新時代圖書館閱讀推廣專業化水平不足、缺乏理論指導和學科背景的問題。”[7]211
3.3 “閱讀推廣+”第三階段:獨立成學,反哺實踐
眾所周知,社會意識形態超前或滯后社會存在,反映在圖書館學對于閱讀推廣的態度上一方面表現為“捉襟見肘”“無暇東顧”“束手無策”,另一方面則表現為“急功近利”“好高騖遠”“好大喜功”。一個是傳統圖書館學的滯后、一個是新興“閱讀推廣+”的無畏,兩者此消彼長、砥礪前行,共同書寫閱讀推廣史上保守與冒進的生動畫卷。前者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后者躍躍欲試、振臂高呼。不得不說,這兩股勢力和兩大動能都是推動全民閱讀推廣事業滾滾向前、不斷深化的根本動力,缺一不可,是物質決定意識的正常反應,取消了哪一方,另一方都難以維持下去,這正是矛盾雙方共處于一個統一體中并相輔相成的真實寫照。而充當調和矛盾雙方的這個媒介、載體和條件無疑落在了推廣學身上。
推廣學一方面作為圖書館學的分支學科,具有良好、深厚的學養和吸收、包容新技術、新服務、新形態的經驗和能力,從歷代圖書館學新興學科和圖書館學發展史中就可見一斑。這次面臨更加活躍、包羅萬象、廣闊無垠的閱讀推廣,圖書館學能否老樹發新芽、花明又一村,就看它的根基和學術生命力了;另外憑借書香文化晚會、中華美育、詩舞樂一體化起家的新型閱讀推廣模式——“閱讀推廣+”,則是以跨學科、交叉學科著稱,以社會責任感、人文精神、憂患意識為己任,以辯證唯物主義的矛盾論、實踐論為指導,對現有事物抱著“懷疑一切、解構一切、重塑一切”的改革精神去解放、發展經典圖書館學,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不論是傳統學術的穩扎穩打,還是新型學科的“誤打誤撞”,都體現著科學探索、理論創新、改革實踐的巨大魅力與“生長著的有機體”這一真理性的認識。
傳統圖書館學主張分三步走:一是先在圖書館學框架內用現有理論適度助力閱讀推廣;二是慢慢適應嘗試在圖書館學學科體系內逐步建立閱讀推廣需要的背景知識;三是像信息技術、數字人文等學科一樣,逐步倒逼圖書館學產生兼容機制和內生力,把閱讀推廣作為催化劑使之成為圖書館學新的肥料和營養液,以道法自然的姿態來靜候圖書館學的“自然選擇”。
而“閱讀推廣+”則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實踐觀和方法論,它另辟蹊徑,“奔著”獨立“成學、成學院、成學科、成學家”而去。盡管像中山大學、遼寧大學已經有閱讀推廣專業的相關課程,但距離成院、成科、成學、成家還不可同日而語。前者還是被限制在傳統圖書館學的框架內做一般性的指導,與標準化、體系化、專業化相去甚遠。“閱讀推廣+”有其獨立的理由,但也有很多不足。比如,“移花接木滿天下,迎來閱讀推廣+”的協同服務階段,繁花似錦的推廣活動背后是業已產生的虛實不清的讀者需求、案例大賽的偽個性化自我標榜、數據至上思維下的工具理性及文化工業批量化標準化復制等問題,讓靈動、鮮活的閱讀推廣越來越失去明心啟智、凈化心靈的社會功用,而走向媚俗和從眾的“花拳繡腿”,這些改革創新發展路上留下的“災后重建”和“應激反應”,客觀反映了新時代國內閱讀推廣需要規避和優化的一些問題,值得進一步思考與探討。
對此,圖書館閱讀推廣學在面對上述兩方面提出的發展規劃、發現問題和解決方法上,做了一個調和、平衡和超越,用一句圖書館界流行的詞,叫“再發現”。當我們“再發現圖書館學”時,圖書館閱讀推廣學已經以新的姿態和全新的面貌站在了歷史的節點,整裝待發。
4 結語
在圖書館閱讀推廣學被“再發現”之際,我們可以暢想和描繪一下真正規范化、專業化、科學化的閱讀推廣是什么樣的,這也算沒有辜負歷代圖書館學家在閱讀、閱讀指導方面的努力,也為我們專文梳理推廣學研究對象做一個“落地”和“展望”。
(1)相信不遠的將來,我們的閱讀推廣會有一批帶有專科、本科、碩博資質的科班出身的閱讀推廣人,帶著他們的學科背景、專業知識、實踐經驗、學術視野、國際眼光、歷史擔當、社會責任、高尚情操、理想信念、卓越品質、扎實學識,沖鋒到全民閱讀第一線,到各級各類圖書館、到各種各樣的推廣現場、到偏遠山區和公共文化服務不發達不平衡地區,開展著省時省力、高效有序的推廣活動。
(2)一定會有一批從實踐中來、從基層中來、從書籍中來的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擔當、有紀律、有膽識的領導干部,在制定、應對、組織、協調、指揮、監督、評價全民閱讀推廣時為推廣人掃清障礙、鋪平道路、做好保障、點燃熱情,把握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生活需要,用人民喜聞樂見的方式打破數字鴻溝,實現信息公平和資源共享。
(3)一定會有一系列保障人民群眾閱讀權利的屬于閱讀推廣的法律法規出臺,有保障推廣人推廣權益和規范流程的閱讀立法、推廣立法出臺,監督各級圖書館和推廣機構的專項撥款收支情況,以及建立規范與科學的評價反饋機制,有規范的推廣人職業手冊和行業準則,規定哪些培訓可以參加、哪些活動可以開展、哪些會議可以宣講、哪些學科可以應用到閱讀推廣的職業培訓機中。
(4)一定有既不侵入讀者的審美需求和閱讀習慣的交互式個性化推廣,又有不通過批量化、精細化手段包裝出帶有文化工業色彩的非啟蒙化讀物向群眾發售。上有監督、立法、保障、評價,下有讀者參與因人而異、一人一法、一書一推的審美型、藝術型、個性化、智能化閱讀推廣。更有可持續發展的、具備推廣所需的社科的、人文的、自然的、新興的、交叉的全學科背景的具有法律效應和專業資質的“血統純正”的閱讀推廣人,既閱讀又推廣,他們能夠承擔起社會責任并具有傳統知識分子的問題意識和創新精神,他們服務意識強,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他們是社會主義建設者和可靠接班人,他們是閱讀推廣人隊伍中的領軍人和佼佼者。他們始終把“讀者滿不滿意、高不高興、答不答應”作為全民閱讀推廣工作的一切出發點和歸宿點,這是圖書館閱讀推廣學所期待的、也是自勉的、也是以身作則的理論信條和職業操守,希望可以為傳統圖書館學的發展和完善帶來新的生機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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