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非國有博物館高質量發展策略探析

摘 要：非國有博物館作為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升城市文化品位、增強文旅市場活力等功能。煙臺市作為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歷史文化資源豐富，前期雖然在非國有博物館建設領域取得一定成績，但是非國有博物館的發展仍存在民間建館及備案的積極性不足、已建成的非國有博物館可持續發展后勁不足、集群效益沒有充分發揮、特色博物館發展不充分等問題。文章建議，可采取強化頂層設計、強化政策引領、強化機制創新等多種途徑推動非國有博物館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非國有博物館；高質量發展；煙臺市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5.13.026

博物館是以教育、研究和欣賞為目的，收藏、保護并向公眾展示人類活動和自然環境見證物，經登記管理機關依法登記的非營利組織。其中，利用或主要利用非國有資產設立的博物館為非國有博物館。近年來，山東省乃至全國非國有博物館發展勢頭強勁，但是后續發展運營仍存在諸多問題，現以煙臺市為例，對非國有博物館的發展路徑進行淺要分析。

1 非國有博物館的功能

作為博物館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非國有博物館主要具有三大功能：一是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非國有博物館小而美、精而專，通過民間力量廣泛搜集歷史見證物，守護、傳承、展示了中華文明優秀成果，是國有博物館的重要補充。二是提升城市文化品位。非國有博物館特色鮮明、品類豐富，將文物、藝術、非遺等精品集中展示，有利于培育城市文化、塑造城市特色。三是增強文旅市場活力。非國有博物館為游客帶來不同的文化體驗，提供了多樣化的旅游選擇，如煙臺市張裕酒文化博物館年均接待國內外游客超過10萬人，帶來直接和間接經濟收入數億元。

2 煙臺市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現狀

近年來，煙臺市相關部門高度重視非國有博物館建設，工作中不斷完善配套政策，優化保障措施，引導和培育非國有博物館加快發展，總體現狀總結為“三個優勢、四個不足”。

2.1 “三個優勢”

一是民間文物收藏基礎好。一方面，煙臺市民間收藏不僅品類眾多，涵蓋字畫、鐘表、錢幣、印章、郵票、報紙等領域，而且收藏群體遍布各區市，實力強、有情懷，2020年北京榮寶齋在煙臺春拍，3天就創下7.54億元的成交額；另一方面，已建成的民間博物館藏品較為豐富，蓬萊女王山民俗文化博物館館藏2萬余件（套），芝罘區璜山民藝博物館館藏1萬余件（套），大多具有一定的歷史、文化和藝術價值。

二是各級支持保障政策好。近年來，國家、省連續出臺《關于進一步推動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的意見》等政策，從建設用地、資金和稅收等方面給予扶持。煙臺市自2022年先后推出《加強文物保護利用工作三年行動方案》《關于推動博物館改革發展的實施意見》，支持非國有博物館加快發展。

三是備案數量上升趨勢好。近兩年，煙臺市有關部門向民間收藏者提供全流程、全鏈條的備案服務，新備案成立招遠東萊金石博物館、芝罘區旗源旗袍博物館等六家非國有博物館，非國有博物館總數由19家增長至25家，增幅達31.6%。

2.2 “四個不足”

一是民間建館及備案的積極性不足。除缺乏政府獎補政策支持之外，政策顧問、場館運營、志愿者等專業人才極為短缺，民間收藏家們的濃厚情懷未能得到充分釋放。從數量來看，煙臺市非國有博物館25家，在全省僅居第8位，與第1位青島、第2位淄博，甚至第7位臨沂差距懸殊。制約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的重要原因是資金不足，2020年以來，僅有黃渤海新區對非國有博物館建設投入資金支持，市級和其他區縣基本沒有任何投入。發展空間受限、專業人才短缺、業務水平不高，缺少自身“造血功能”。

二是已建成的非國有博物館可持續發展后勁不足。多數非國有博物館缺乏“造血功能”，展陳水平有待提高，有的身居鬧市且藏品精美，但游客寥寥，有的缺乏理想場地，只能安于一隅。同時，煙臺市博物館缺乏集群效應，難以吸引游客，青島市嶗山區的20家非國有博物館連群成片、相得益彰，已經成為國內外游客的重要打卡地。

三是集群效益沒有充分發揮。目前受地域條件和總量限制，煙臺市非國有博物館分布較為分散，沒有形成體量，難以發揮集群效應，對游客吸引力不足。盡管傾力在煙臺山—濱海廣場一線打造以張裕酒文化博物館為龍頭引領，以鐘表文化博物館、鋼琴博物館等為支撐的博物館集群，但在數量、體量上還有欠缺。全市其他地區尚未形成有影響力的優勢集群。青島市嶗山區備案非國有博物館20家，總數居全省區縣級首位，已形成特色鮮明、內涵深厚的博物館群，涵蓋從茶香禪意、天韻金石、西洋藝術、翰墨丹青，到璀璨珠寶、古毯技藝、家電科技、非遺青瓷、漁村民俗等多領域，旅游拉動作用明顯。

四是特色博物館發展不充分。煙臺市是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文化資源豐富，海洋文化、紅色文化、海防文化、工業文化等地域文化特色鮮明，但現有資源沒有得到充分利用，非國有博物館建設與城市文化的融合還不緊密，與居民生活、游客觀賞的關聯度還不夠密切，特色博物館建設仍不充分。煙臺市工業基礎雄厚，企業眾多，具備建立工業、企業相關行業類博物館的實力，但依托工業、企業等設立的博物館十分有限。煙臺市擁有眾多海防文化遺存，但尚未建立高規格的海防文化博物館。福山、牟平、蓬萊、龍口等區市文化資源各具特色、產業優勢鮮明，也未得到充分挖掘，特色博物館建設提升工作空間頗大。

3 煙臺市推動非國有博物館發展已實施的舉措

近年來，為推動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煙臺市已采取了以下舉措。

3.1 加強部門合作

2022年，中共煙臺市委宣傳部、煙臺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煙臺市教育局、煙臺市科學技術局、煙臺市民政局、煙臺市財政局等九部門、單位制定出臺《關于推進博物館改革發展的實施意見》（煙文旅〔2022〕89號），明確提出鼓勵采取公建民營、民辦公助、政府購買服務等多種方式，支持非國有博物館蓬勃發展；指導非國有博物館舉辦者規范履行備案登記等手續，健全藏品賬目及檔案，提升辦館質量；支持博物館資源授權服務，鼓勵文化創意產品開發。

3.2 著手引導培育

2022年，搭建非國有博物館幫扶培育機制，市區兩級文旅部門協同推進，以煙臺市博物館館藏、展陳、宣教、安全等專家為主體，組建一支高素質的專家隊伍，對各區市非國有博物館發展資源進行了深入調研，針對有意向的民間收藏者進行“一對一”專業指導，幫助其辦理備案手續，有3家非國有博物館順利在省文化和旅游廳進行了備案。

3.3 搭建展示平臺

充分發揮煙臺博物館聯盟、博物館學會作用，積極吸納非國有博物館加入，在展覽陳列、社教活動等方面給予大力扶持，開展聯合展覽、聯合研究。2023年1月，煙臺市重磅推出“煙臺街—百年街巷中的煙臺記憶與城市生活”賀年展，為非國有博物館芝罘區璜山民藝博物館搭建了展示平臺，強化了國有、非國有博物館交流互鑒，擴大了影響力。

4 關于推動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的建議

推動非國有博物館發展可以從以下“五個強化”入手，努力讓“私家珍藏”走向“社會共享”，推動非國有博物館高質量發展。

4.1 強化頂層設計，制定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的“新藍圖”

一是在發展定位上突出高度。主動融入當前國家的城市更新戰略、鄉村振興戰略以及山東省全面深化改革的目標戰略，對同等級國有、非國有博物館實現平等對待，高起點定位、大視野規劃非國有博物館發展體系和布局。

二是在發展藍圖上突出特色。統籌兼顧文化特色、文物資源分布、各非國有博物館自身特點等主要因素，打造博物館特色集群。

三是在發展思路上突出創新。根據民間收藏的分布特點和實際需求，分門別類，精準施策，確定各非國有博物館培育發展方向，明確“微館建活、小館建密、大館建強”的新思路。

4.2 強化政策引領，打造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的“新磁場”

推進政策落實?！恫┪镳^條例》規定，非國有博物館可以依法以舉辦者或者捐贈者的姓名、名稱作為博物館館名；國家在博物館的設立條件、提供社會服務、規范管理、專業技術職稱評定、財稅扶持政策等方面，公平對待國有和非國有博物館。下一步將嚴格按照國家、省、市有關規定，落實《財政部 國家稅務總局關于非營利組織免稅資格認定管理有關問題的通知》（財稅〔2018〕13號）中支持符合條件的非國有博物館的稅收優惠和山東省《關于提升全省公共文化機構服務效能的意見》（魯文群〔2018〕2號）中鼓勵有關方面代表、專業人士、各界群眾（如捐贈者等）按章程規定進入具備條件的非國有博物館理事會的法人治理結構等相關政策。

一是給予優惠待遇。明確非國有博物館比照國有博物館享受公益性事業單位在規費等方面的優惠待遇，用電、用水、用氣價格執行當地居民標準，幫助非國有博物館降低運營成本。

二是加大場館扶持。主動了解非國有博物館新建或改擴建需求，將土地和場館供給納入統籌，可規劃建設博物館綜合體，吸引體量小的博物館集中入駐；體量較大的可單獨建館，也可充分利用城市更新之機，將部分舊廠房、場館改造為博物館所用，努力實現共贏發展。

三是設立扶持資金。各級財政增設每年專項扶持資金；對于新備案的博物館，給予一次性獎勵；對于精品展覽項目以及優秀案例等，適當給予獎勵等?？山梃b省內青島市經驗，青島市近年來先后出臺《非國有博物館免費開放補助實施細則》，統籌安排120萬元用于非國有博物館免費開放獎勵補助；出臺《關于促進文化產業和旅游業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措施》，“對社會力量興辦的博物館，文創產品銷售額首次達到500萬元以上的，給予最高不超過50萬元的一次性獎勵”，“對社會力量投資新建博物館且向社會開放的，面積達到2000平方米以上的，一次性給予最高80萬元扶持獎勵”。為全面落實省委“山東消費提振年”和市委“促消費十大工程”決策部署，煙臺市提出《關于大力提振文化和旅游消費的政策措施》，明確市縣兩級財政將各安排50萬元，鼓勵具備條件的博物館、紀念館、非遺展館等文化場館對基本陳列以外的特展項目開展適價有償觀展，利用館藏資源開發文創產品。計劃將非國有博物館納入支持范圍，提振非國有博物館發展信心。下一步，還將爭取財政資金支持，會同民政局、財政局等相關部門，研究出臺《煙臺市非國有博物館運營獎補辦法》等政策，進一步加強對非國有博物館的規范管理，探索開展非國有博物館星級評定活動，依據績效成績給予一定資金支持，推動扶持優惠政策的落實落地。

四是落實稅收政策。加大對國家、省有關規定的落實力度，對符合非營利組織認定條件的非國有博物館，經財政、稅務部門認定后，有關收入依法免征企業所得稅。

4.3 強化機制創新，培育非國有博物館發展的“新動能”

一是備案幫扶機制。依托文旅部門成立備案指導組，協助舉辦者與行政審批、民政等部門聯系溝通，并在備案材料、展陳設計形式、安防消防設施等方面提供政策性指導。進一步完善以市區兩級文旅部門為主體、市縣兩級國有博物館為支撐的幫扶機制，研究制定《煙臺市非國有博物館績效考評辦法》《煙臺市非國有博物館績效考評細則》等規范，探索建立國有博物館駐點“特派員”制度，建立非國有博物館培育扶持、備案登記全鏈條服務模式，為民間收藏者提供全方位服務。

二是業務指導機制。發揮國有博物館的資源和人才優勢，實現國有博物館對非國有博物館就近指導、一對一上門指導的全覆蓋，在大綱編寫、展覽策劃、宣傳講解、藏品管理、人員培訓、學術研究等方面開展交流協作，并視情適時開展聯合展覽，實現國有、非國有博物館信息共享、資源共享、創意共享，形成互動融合發展格局。

三是人才培養機制。用好志愿者隊伍，發揮好博物館聯盟等行業協會的溝通協調作用，打通志愿者和非國有博物館之間的壁壘；開展非國有博物館工作人員技能培訓和競賽，提升專業素質；支持和幫助省屬高校、職業學院等開設文博相關專業，培養專業人才；引導非國有博物館為本地高校的考古學、博物館學、文物保護學、歷史學等專業學生免費提供實習基地，達到場館與學生的“雙贏”。

四是運營管理機制。探索在市博物館聯盟中建立文旅部門監管的非國有博物館運營管理機制，采集和記錄非國有博物館在開放天數、陳列展覽、觀眾接待、榮譽處罰、安防管理等方面的運營情況，建立檔案，與有關部門共享，定期向社會公開，并配套建立有關獎懲政策。

4.4 強化社會效益，建成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新陣地”

一是開展“五進”活動。由博物館聯盟等行業協會牽頭，組織開展博物館進校園、進軍營、進農村、進社區、進企業，豐富市民文化生活，同時擴大非國有博物館的影響力。

二是打造研學品牌。由教育部門、文旅部門等牽頭，鼓勵各級博物館積極研發推出“一堂精品課”，并打造多條非國有博物館研學旅行精品線路，為各級學校開展研究性學習、體驗探究、社會實踐及學科教學活動等創造有利條件。

三是線上線下結合。利用互聯網和抖音、小紅書等各種新媒體實現線下觀展、線上云游，開展特色展覽、普法培訓、公益鑒寶、線上推介等文博惠民活動，發放非國有博物館電子手冊、電子地圖，讓市民游客足不出戶也能參觀每一家非國有博物館，努力讓“去博物館打卡”逐漸成為年輕人的重要生活方式。

4.5 強化文旅融合，打造拉動經濟增長的“新引擎”

一是釋放集群效應。打造非國有博物館優勢集群，進一步整合博物館資源，著力打造海防文化博物館，優化提升現有非國有博物館，建立具有示范引領作用的博物館發展集群。統籌整合文物建筑資源，著力優化博物館空間布局，在煙臺山—濱海廣場一線形成以張裕酒文化博物館、冰心紀念館、膠東革命紀念館等為主體的博物館集群，成為“博物館+旅游”的示范典型。接下來，將鼓勵民間企業和個人依托地域文化、行業特征、歷史名人，依托古遺址、歷史建筑、非物質文化遺產等資源，舉辦各類型的博物館，助力地方企業和個人充分發揮資源稟賦，打造具有地域特色的博物館集群，增添城市歷史文化氣息，提升文化旅游吸引力，形成地區特色文化旅游品牌。

二是融入旅游線路。重點培育“非國有博物館+旅游”業態，著眼串點成線、以點帶面，將非國有博物館旅游產品深度融入經典旅游線路，并加大宣傳力度，產生聚合效應。

三是開發文創品牌。支持非國有博物館開發特色文創產品，編印非國有博物館館藏文創產品手冊，組織非國有博物館參加各級各類行業展會、商品博覽會，展示推介優秀博物館文創產品，提升非國有博物館文創產品知名度和“自我造血”能力。

隨著社會的進步與發展，人們對文化遺產的重視程度與日俱增，非國有博物館在傳承和弘揚文化遺產中發揮著無可替代的作用，探索切實可行的非國有博物館發展路徑，可以挖掘非國有博物館發展潛能，為助力非國有博物館推動我國博物館事業高質量發展作出更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