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啟蒙運動：西方的進步與中國的科學

《美國歷史評論》2025年130卷第1期，刊載了安妮·格里斯騰針對亞歷山大·斯塔特曼2023年的著作《全球啟蒙運動：西方的進步與中國的科學》的書評。

2005年，本杰明·艾爾曼出版《科學在中國》一書，嘗試從全球史的角度，探究中國學者在耶穌會以及鴉片戰爭后受新教影響的時期如何踐行科學。該書意在表明，中國科學家確曾將耶穌會科學的關鍵要素融入中式學問方式和知識流通之中，并由此形成“格物”“致知”等觀念和方法。此類著作使得我們得以窺見此一時期西方的科學，是如何與中國的進步聯系在一起的。而《全球啟蒙運動》則從西方視角出發，試圖勾連中國的科學與西方的進步。

《全球啟蒙運動》關注的是“啟蒙運動的孤兒”，即雖屬啟蒙運動家族但卻醉心于“古代智慧”的那一群人，他們與法國哲學家和中國文人多有對話，但一般而言被排斥在歐洲主流思想界之外。該書指出，自十八世紀以來，中國科學對于歐洲而言意味著什么，就經歷了多種變化：從“現代發現的古代前驅”和“模仿對象”，到“西方科學的反面”，再到“一種特殊的現代替代方案”。另一方面，這群啟蒙運動的孤兒相信，也使得別人相信，來自東方的古代智慧和知識對于進步觀念的重要性。該書向我們描繪了伏爾泰對中國纏綿的愛意、“入華耶穌會士中最后一位漢學家”錢德明與滿族親王的友誼等等，尤其關注中國思想在其間的流動。比如，法蘭西學院首位漢學教授阿貝爾·雷慕沙首先翻譯了《道德經》，由此引發了法國哲學家對老子的關注；其后，老子更是被看作是“中國的柏拉圖”，道家則被看作是“典型的東方智慧”。而黑格爾在聯系中國的歷史思考進步時，也多受到錢德明、雷慕沙等人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