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排放權交易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文獻綜述

0 引言

近年來，環境問題屢見不鮮，環境保護刻不容緩。碳排放權交易作為一項重要的市場激勵政策，在推動節能減排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這一過程中，中國充分展現了大國責任與擔當，2011年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關于開展碳排放權交易試點工作的通知》，批準北京、天津、上海等城市開始試點工作；2020 年，試點地區在2020年提出了2030年實現“碳達峰”和“碳中和”的“雙碳”目標；隨后在2021年，生態環境部在“領導人氣候峰會”中明確指出將“雙碳”目標融入生態文明規劃，至此，碳排放權交易政策在全國范圍實施[1]。碳排放權交易試點政策是發展低碳轉型的動力機制和運行機制，作為一種市場激勵的環境規制工具，能夠有效減少碳排放量。對企業來說，外部環保要求使企業高碳排放的成本增加，推動企業必須進行綠色低碳轉型，實現綠色降碳目標[2]。而綠色技術創新在企業實現綠色發展目標的過程中起著關鍵作用。因此，在綠色低碳發展背景下，研究碳排放權交易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有助于通過綠色技術創新實現降低資源消耗和環境污染，促進綠色經濟發展，對實現我國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基于上述背景，本文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和碳排放權交易的相關文獻進行梳理；關于碳排放權交易試點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也進行了梳理，發現學者對二者之間的影響機制分析較為單一。通過分別梳理二者相關文獻，為碳排放權交易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增添新的研究方向和思路。

1碳排放權交易的相關文獻

碳排放權交易是我國實現“雙碳”目標所需執行的措施。國內外學者從碳排放權交易政策是否實施研究對企業的影響，大多數從要素生產率、就業需求量

和公司治理3個方面進行研究。

1.1 要素生產率

研究表明碳排放權交易政策的實施能夠提升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并對其直接影響呈現“倒U形”[3]關系，其中對于制造業企業[4]、重污染行業企業[5]的全要素生產率促進效應更明顯，商貿流通業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也存在顯著促進影響[6]

1.2 就業需求量

碳排放權交易政策提升了企業的勞動需求量，且該增長效應來自就業創造[]和就業破壞率[8]；對于在節能減排下，需要控制碳排放量的企業而言，中國碳市場就業紅利的假說成立[9]

1.3 公司治理

碳交易試點政策能夠提高試點地區企業的股票流動性[10]。碳排放權交易對企業信息披露的提升有顯著影響，進而降低企業融資約束[1]，并降低企業違約風險[12]。碳排放權交易政策顯著提升了企業 ESG 表現[13]，并對企業的環境績效有提升作用[14]，也使企業降低了高管薪酬業績敏感性，具有公司治理效應[15]碳交易政策的實施，使高耗能企業改善經營環境，更好地規避風險，以利于提高企業韌性[16]，并提升企業競爭力[17]和使企業產業結構升級[18]，從而提高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19]

2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影響因素的相關文獻

綠色技術創新是推動經濟綠色發展、實現“雙碳”目標的重要引擎。目前國內外學者對于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的研究多聚集政府、社會和企業等方面。

2.1 政府與綠色技術創新

國內外學者關于政府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主要從以下兩個方面展開：一是政策制度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二是財政稅收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

2.1.1政策制度與綠色技術創新

宏觀層面，在相關城市，政府實施智慧城市試點政策，旨在實現綠色低碳的新型城市發展模式。潘海嵐和黃婷20研究發現智慧城市建設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數量、質量均有提升作用，并且在具備條件的城市設立自由貿易試驗區，促進貿易和投資便利，推進高水平的對外開放，由此研究自貿區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結果呈現正向促進作用[21]。此外，政府測度的城市綠色發展關注度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有促進效應[22]。同時，政府環境影響評價制度對全面發展綠色轉型具有重要作用，有研究表明政府環評顯著促進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并且細分了綠色專利質量、類型和鄰近度三者在不同級別政府的表現，國家級政府環評促進了綠色專利質量和新穎度，省市級政府環評有效降低了綠色專利鄰近度[23]

微觀層面，第一，政府進行綠色金融改革創新。該試點政策是為推進綠色轉型而生，研究得出試點政策對綠色技術創新有促進作用，但對實質性綠色創新具有滯后性[24]，并且政府在制定綠色金融政策時，需考慮企業的異質性[25]。由于金融創新改革能夠助力區域金融發展，有學者研究區域金融發展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并得出正向促進的結論[26]。第二，實施綠色信貸政策。張冬梅和鐘尚宏[27]的研究得出綠色信貸政策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具有正向促進作用。由于污染企業的綠色轉型更加緊迫，進一步研究發現綠色信貸政策能夠促進污染企業綠色技術創新[28]。但是在實施綠色信貸時進行的窗口指導明顯抑制了重污染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29]。第三，以環境保護法作為環境規制的代表。環境規制是指政府制定政策約束企業行為以減少對環境的負面影響，實現可持續發展。大多數學者認為環境規制提升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30]，這一效果主要通過促進策略性綠色技術創新實現，而實質性綠色技術創新則受到抑制[31；自愿參與型環境規制的影響效應更加顯著[32]。但也有學者認為環境規制對綠色技術創新有顯著的抑制作用[33]；工業企業的環境規制與綠色技術創新呈“U形”關系[34]

2. 1.2 財政稅收與綠色技術創新

財政補貼方面，財政補貼能夠有效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并且通過緩解融資約束進而推進綠色技術創新[35]，其中綠色研發補貼對綠色技術創新的正向影響更加顯著[36-37]

稅收優惠方面，201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稅法》正式實施，一是環?！百M改稅”，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有一定影響。研究表明，環?！百M改稅”正向促進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二是進行了稅負分檔，該激勵作用主要得益于中低檔稅負提升，最高檔稅負提升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并不顯著[38]。其中，在對重污染企業的研究中發現，環?！百M改稅”對企業綠色創新活動有正向促進作用和反向倒逼作用[39]，對工業企業而言，環境保護稅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同樣具有正向促進作用[40]；對于具有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和新穎化的企業，環境保護稅對承受稅負適中的專精特新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正向促進更為顯著[41]。但是排污費稅標準改革政策對工業企業的研發投入具有負向影響，且對國有企業的負面影響相較于民營企業更顯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負向效應則是減弱的[42]。增值稅留抵退稅也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具有正向促進作用[43]，并且對處于弱行業競爭環境中的企業而言，該正向促進效應更加顯著[44]

2.2 社會與綠色技術創新

現有研究多從市場和社會責任兩個方面分析社會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一方面，利率市場化能夠提供良好的經濟后果。謝賢君等[45]研究利率市場化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得出對其質量和效率穩健顯著。劉亦文和黃璞[46]認為，拓寬融資渠道，能夠促進企業開展綠色創新活動，應通過擴大資本市場開放，有效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另一方面，社會責任對于企業而言是必須要承擔的，這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發揮著重要作用。梁運吉和劉冰冰[47]得出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對制造業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有正向促進作用，但陳欣和宋永和[48發現企業社會責任的同群效應對于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存在“U形”特征。

2.3 企業與綠色技術創新

現有研究大部分研究主要從企業ESG表現、數字化和內部治理3個方面分析企業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

2.3.1企業ESG表現與綠色技術創新

一方面，ESG評級能顯著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數量和質量，但評分的不確定性提高，對創新水平的提升作用有所削弱[49]。其中以重污染行業為研究對象，得出ESG評級對企業激進式綠色技術創新存在正向影響，細分在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都存在正向關系，且環境保護表現的效應更強。另一方面，ESG表現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存在顯著的正向效應[50]，其中對流通企業的影響更為顯著[51]；債務型融資和股權型融資成本起中介作用，且債務型對激進式和漸進式綠色技術創新均有顯著抑制作用，而股權型融資對二者并無顯著影響[52]

2.3.2企業數字化與綠色技術創新

企業數字化包括數字化轉型、數字貿易和數字金融，來研究數字化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

第一，據研究表明數字化轉型有效提升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53]。其中，流通產業數字化與創新水平呈現增長趨勢，且存在“沿海高，內陸低”的空間分布特征[54]；與制造業企業的綠色技術創新存在正向促進關系[55]；且對出口依賴高、發展靠前和高技術創新的制造業企業促進效應更強[56]。尹西明等[57]從戰略、資源和制度3個方面研究得出數字化戰略提升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資源投入起到部分中介作用[58]，使數字化戰略通過資源投入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第二，現階段國際國內貿易都在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數字貿易應運而生，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有一定影響。

林常青和付宏焰[59]以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為研究對象，發現數字貿易能誘發企業綠色技術創新，且通過緩解融資約束、提升企業信息披露質量提高企業綠色技術創新[60]。第三，數字惠普金融有效緩解了規模歧視、資源錯配等問題，為開展綠色技術創新提供了更有利的條件，數字惠普金融及其覆蓋程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均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有正向促進作用，且數字化金融對企業實質性綠色技術創新效應更顯著[61]

2.3.3企業內部治理與綠色技術創新

股權激勵能夠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產出，并且相較于股票期權，限制性股票的激勵作用更好[62]混合所有制改革促進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63]，非國有股東參與治理促進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64]，但是股權集中度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呈負向關系，而管理層持股能夠削弱該負向關系[65]。韓玲和景昕[66]以網絡爬蟲技術，抓取管理層與投資者問答記錄數據，得出投資者能夠促進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尤其引入戰略投資者對實質性綠色創新更具促進效應[7]

3碳排放權交易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影響相關研究

研究表明，碳排放交易政策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68-69]，其中對高質量綠色技術創新和低質量綠色技術創新都具有正向影響[70]；同時，該政策通過促進企業研發投入和提高公眾關注度[71]提升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數量[72]；也有文獻表明碳排放交易政策導致創新質量下滑，并主要通過加強環境規制和緩解融資約束抑制創新質量[73]。對不同行業的企業而言，高耗能企業碳排放交易政策與綠色技術創新的正向關系更為顯著[74-75]，且聲譽資源和綠色融資能力發揮調節作用[7]；對先進制造企業而言，碳排放交易政策對其綠色技術創新也有顯著的促進作用[77]

4結語

通過對文獻的回顧和梳理可知，學術界在研究碳排放權交易對企業的影響時，多從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勞動需求量和內部治理方面進行研究；對于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多從經濟政策、社會需求和企業數字化、ESG等方面進行研究，豐富了企業綠色技術創新領域的研究成果，同時也為后續研究者展開研究打下了堅實基礎。

但通過閱讀文獻也發現，研究碳排放權交易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時，學者基本以碳排放權交易試點政策的實施為衡量標準，并采用雙重差分法進行研究。未來學者可以采用不同的方法和衡量方式進行研究，為二者的影響關系增添更有力的證據。另外，學者關于作用機制的分析較少，未來可以引入更多的中介變量、調節變量，豐富碳排放權交易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影響的理論研究，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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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5-03-31

作者簡介：

劉蕓，女，2002年生，碩士研究生在讀，主要研究方向：財務與會計。

蘇玲，女，1967年生，博士研究生，教授，主要研究方向：財務與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