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這條平分晝夜的對折線
在茶里,是一芽綠。在天上
是一牙月。在我
是一個人坐在手掌里
看紋理的曲折。春分麥起身
雨水貴如金。一場雨
喚醒了兒時的鋤犁
耕耘我的肉身,一碗春芽炒蛋
重回豎雞蛋的童年。春天的欣喜
在秋霜的鬢角綻出
笑臉明晰。對折的時光里
塔尖呼喚云嵐,春綠積滿幽潭
內心深處的這面與那面
打開又合上
如幾經搓揉的茶葉
入水,舒展,又沉入杯底
更多人家的院落
都會種上桃李,甚至蘋果
我的老家院里,卻有一株苦楝樹
誰,種了一株苦楝樹
在我的體內。那一地散落的澀果
都不能入口,誰也不愿撿拾
它挺直地長,在春天里
用綠葉展露心意。樹干上的外傷
都長成了眼眸,凝視不語
酸堿地里,也能快速地生長
長成和別的樹一樣的模樣
嫩葉如菜,可以摘下炒食
木材偏空,不堪大用
而花葉果實根皮,皆可入藥
可驅蟲,可治疥癬,可制肥皂……
植樹節里,可有人愿意再栽下
一株苦楝樹?不堪大用
自在小詩里苦吟:又綠江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