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F49;F272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504094
Dual-Innovation Policies,High-Quality Entrepreneurship,and the Level of Urban Digitization: Quasi-Natural Experiments Based on the Construction of National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Demonstration Bases
Zhang Qiyue (College of Business,Gansu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Lanzhou 73oo7o,China)
Abstract:Taking the construction of national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as 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an overlapping double-difference model is used to explore the impact of location-oriented policies based o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on the level of urban Numerical Intelligen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gh-quality entrepreneurship. The study finds that the establishment of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can significantly increase the level of urban Numerical Intelligence,and the above conclusions still hold in the robustness tests such as the parallel trend test,the placebo test,and the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etc.;the mechanism test suggests that the establishment of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can increase the level of urban Numerical Intelligence through high-quality entrepreneurship;the test of heterogeneity shows that the establishment of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has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the general;the heterogeneity test shows that the establishment of bi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has a more obvious effect on the digital inteligence level of general cities,eastern cities,large cities and cities with beter scientific and educational resources. The findings of this study not only help to deeply understand the effect of entrepreneurship policies represented by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on the level of digital intelligence development of cities,but also provide a policy basis for local governments to fully explore the value of entrepreneurship through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s and to coordinate the development of the region.
Key Words:National Dual-Innovation Demonstration Base; High-Quality Entrepreneurship; Digital Intelligence Level;Quasi-Natural Experiments
0 引言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大國博弈升級以及我國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形成的國內外大勢對我國高質量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亟待不斷探尋新的經濟增長極,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近年來,數智化轉型升級成為新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中國互聯網協會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發展報告(2024)》顯示,2023年數智化基礎應用快速發展,中國算力總規模達世界第二,互聯網普及率達到 78% ,數據交易規模突破1600億元,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超12萬億元。數智化兼具“數字化”與“智能化\"兩大特點,融合了數字技術與智能科技。不斷提升數智化水平,才能重構我國經濟增長方式,優化社會治理結構,進而更好地推動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與此同時,作為創造新經濟增長點的重要方式,高質量創業是衡量一個國家經濟發展與社會穩定的重要依據,更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動力源泉,而高質量創業的實現離不開國家政策的引導與支持。隨著“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戰略的深入實施,創業企業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重要動力,對區域數字經濟的引領支撐作用日益凸顯。雙創示范基地的建設是否有助于提高城市的智能化水平?這有待考證。厘清上述問題,可為未來國家繼續深人推進雙創政策、實現高質量發展提供重要理論支撐與經驗證據。
加快提升城市數智化水平成為我國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內容。自前,已有文獻評估了雙創示范基地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創新創業以及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1-2],但鮮有文獻考察雙創示范基地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鑒于此,本研究以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作為準自然實驗,考察國家雙創示范基地政策通過提高創業質量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拉動效應。本研究利用2010-2022 年的城市面板數據,通過構建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測量指標度量發展指數,然后基于交疊雙重差分模型評估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本研究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 ① 通過國家雙創示范基地設立這一外生沖擊,分析創業政策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驗證區位導向性創業政策在促進城市數智化水平中的重要作用; ② 通過剖析創業政策如何通過高質量創業提升城市數智化水平,豐富高質量創業提升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機制研究。
1文獻綜述
本研究主要圍繞創業政策、雙創示范基地建設、高質量創業與城市數智化水平影響因素3個方面的文獻展開綜述。
第一,關于創業政策與雙創示范基地建設的研究,國內外學者對實施創新創業政策的效果分別從宏觀、中觀以及微觀3個不同視角進行了深人研究。Olufemii[3]基于宏觀視角,認為相關創業政策的實施有助于解決社會失業問題;張慧玉等4發現創業政策的遞進規律與社會歷史情境之間存在著互動關系;馬林靖等[5]研究省級創業政策發現,創業政策能有效促進非正規就業規模的提高;Colombo等從目標、手段、評估和目標群體四個角度研究創業政策對企業成長績效的影響,認為政策的主要作用是區分高成長性、高創新性的成功企業,上述學者均認為創業政策對企業層的影響存在線性關系。余菲菲和施曄認為創業政策及數量對企業實施效果存在倒“U\"型關系,“雙創”服務體系的建設對實施效果具有顯著促進作用,進一步豐富了創業政策在中觀企業層面的研究。有學者聚焦微觀視角探討創新創業政策如何影響個人創業的行為。Vishal等[8認為創業政策有助于營造良好的創業氛圍,并推動創業者態度至行為的轉化。近年來,部分學者開始基于雙重差分法對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效果進行評估。結合現有研究發現,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建設作為推動區域創新發展的重要政策,不僅通過增加城市創新投人提高了城市創新水平,還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9,并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第二,高質量創業的影響因素研究。早期文獻主要從社會經濟發展的角度來探討高質量創業的內涵,認為高質量創業應該通過提升社會生活質量和提高社會福利水平來體現。因此,部分學者采用區域經濟發展、社會價值創新等來衡量創業質量。例如,以謀求生存為目的的創業對區域經濟貢獻小則被認定為低質量創業,而創造社會財富、解決就業問題、為地方政府提供稅收對區域經濟貢獻高的被認定為高質量創業[10]。也有學者指出,高質量創業應該是由愿景驅動的,并以創新和企業成長為導向的創業。后續的文獻主要從企業成長的角度來討論高質量創業的內涵。例如,王軼等[11指出,高質量創業指的是創業者的創業精神和新創企業的績效都能夠實現高效的成長。在對創業質量的衡量上,有學者運用區域知識創造與流動水平、企業創新水平以及企業投資、生產、績效等成長性指標衡量[12]。而對高質量創業的衡量,學術界主要持有兩種觀點,一種以創業企業的存活率、成長性以及可持續發展能力衡量,另一種以開展創業活動到底為社會帶來多少社會價值來判斷[13]?;谏鲜鲇^點,本研究認為高質量創業除了對新創企業本身的效益和可持續發展具有積極影響外,還可以為整個社會帶來經濟效益。采用北京大學發布的中國區域創新創業指數對區域高質量創業水平進行綜合評價是一種有效的方法。
第三,城市數智化水平相關研究?,F有研究關于城市數智化水平的研究相對較少,但從數智化概念來看,單宇等[14]研究發現,數智化是數據化和智能化的結合,并應用數字和智能技術,以提高管理和分析數據的能力。學者大多基于城市規劃、治理等現實存在的問題,分析數智化對上述問題產生的影響。部分學者認為城市治理理應從“數字化\"治理向“數智化\"治理轉變,通過技術創新推動城市有序發展,讓城市更加智慧化,這與國家智慧城市的試點政策不謀而合[15]。部分學者則基于交通、醫療、建筑、文化等多個維度,剖析如何通過數智化改善城市發展水平,并提出地區智能化水平的提高能為創業者提供更加高效便捷的方式捕捉創業機會,進而提升地區創業活躍度[16]。但鮮有文獻探究城市數智化的前置影響因素,深入挖掘究竟是什么提高了城市的數智化水平。
2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在人工智能時代,城市數智化發展是提高公共服務水平、增強社會民生福祉的重要途徑。依據新經濟地理理論,較高的信息化、數據化與智慧化程度通常以較低的交易成本和市場一體化吸引生產要素向中心大型城市靠攏[17,因此,對人才與產業等相關價值鏈的個體或群體的“蓄水池\"效應越強。具體來說,數據化與信息化是實現城市智能化水平發展的基礎,一方面國家雙創示范基地作為科技創新的核心區域,會聚集大量創新型企業和科研機構,這些機構在信息技術和通信領域具有較強的實力,可基于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技術手段,更好地實現數據的采集、存儲、處理和分析,促進城市各個層面的信息共享、協同和決策[18];另一方面,相關企業和機構可以通過分享和開放數據資源,促進創新合作和產業生態的形成。同時,借助數據分析和AI技術,城市的管理者可以對各種數據進行實時監測和分析,實時了解城市的運行狀態與市民需求,以實現更加精準的決策和高效的管理[19],從而在城市的交通規劃、資源配置、環境質量等方面為市民提供更好的城市服務和更高的生活質量。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 :雙創政策有助于提高城市的數智化水平。
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創建能通過高質量創業引領創新技術和優化產業結構[20],進而為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提升增效。一方面,國家雙創示范基地內有很多高質量創業項目,是推動城市數智化水平的重要途徑。這些項目通常具有較高的技術水平和創新能力,創新技術在雙創示范基地的應用不僅僅局限于單一領域,而是涉及多維度、多層次的“生態圈”,如智能制造、智慧交通、智慧醫療、智能物流等。其中,智慧交通技術的應用不僅能實現交通流量優化、智能交通信號控制、緩解交通擁堵問題、提高出行效率,還可以減少交通排放對環境的影響;另一方面,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創建可以提供良好的創新環境與資金支持,在吸引高技術企業落戶的同時促進不同產業的合作與集聚。高科技企業通常具有較高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它們的入駐可以帶來新的就業機會和促進經濟增長,推動相關產業鏈的發展,并在此基礎上,打通產業間的壁壘,實現資源共享和技術交流[21]。這樣可以促進不同產業之間的協同發展,形成優勢互補的產業生態系統,進一步豐富和優化城市的產業結構。綜上所述,國家雙創示范基地創建可以豐富城市的產業結構、培育新興產業、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并促進產業間的協同發展。這不僅能提高城市的數智化水平,還能提升城市的競爭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2 :雙創政策的設立可以通過高質量創業來提高城市的數智化水平。
3 研究設計
3.1 模型設定
3.1.1 基準回歸模型
本研究基于 2010-2022 年中國地級市數據,使用交疊雙重差分法考察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Dilit=α0+α1dcdbi×postit+Xit+ρi+τt+εit
其中,下標 i 表示城市, Ψt 表示時間。被解釋變量Dilit 分別表示城市 i 在第 Ψt 年數智化水平; dcdbi×postit 為雙創示范基地政策的虛擬變量, α1 是本研究所關注的核心系數,若 α1 系數為正,則說明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有助于推動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提高。 Xit 表示可能影響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控制變量。 ρi 為地區固定效應, τt 為時間固定效應, εit 為隨機擾動項。
3.1.2 中介效應模型
為考察國家雙創示范基地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機制,引入高質量創業( Hqe )這一中介變量,構建如下中介效應模型:
Hqeit=β0+β1dcdbi×postit+Xit+ρi+τt+εit
Dilit=λ0+λ1dcdbi×postit+λ2Hqeit+Xit+pi+ τt+εit (3)
3.2 變量選取
3.2.1 被解釋變量
學術界與務實界對城市數智化的測算仍處于探索階段,受限于維度的單一性僅以“數\"或“智”的某個維度測量顯然是無法滿足研究要求,更何況數智化水平體現的是數字化與智能化二者之間重新配置、融合、改造升級的聯動效應。為了更好反映城市數智化水平,本研究借鑒張云和柏培文[24的測算方法,構建2個一級指標、5個二級指標和16個三級指標,運用主成分分析方法對城市數智化水平進行綜合評價,并最終取對數衡量城市數智化水平,構建的城市數智化水平綜合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3.2.2 解釋變量
本研究的核心解釋變量是國家雙創示范基地政策(dcdbi×postit) ,基于國務院2016年和2017年分別頒布的兩批國家雙創示范基地建設名單進行虛擬變量賦值,將處于國家雙創示范基地建設名單內的地級市 Dcdbi 賦值為1,余下對照組均賦值為0。同時, ?ostit 為國家雙創示范基地政策實施前后的虛擬變量,將2016年之前第一批雙創示范基地建設的城市賦值為0,2016年及之后賦值為1。同理,將2017年之前賦值為0,2017年及之后賦值為1。
3.2.3 機制變量
高質量創業(Hqe):借鑒徐雪嬌和馬力[25的做法,參考北京大學企業大數據研發中心公布的《中國區域創新創業指數》,該指標體系涉及新建企業數、外來投資額、外來風險投資額、發明專利數、實用專利數、外觀設計專利數、商標注冊數等,兼顧了新創企業投入要素和產出要素,能夠準確測量高質量創業水平。
3.2.4 控制變量
結合以往研究政策試點、高質量創業與城市數智化水平影響因素的文獻,本研究選取了影響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控制變量:環境規制(ER),用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總額/國內生產總值衡量;金融發展水平(FDL),用金融機構存貸款余額/地區生產總值衡量;財政分權中 (FD) ,用地方財政預算收入/地方財政預算支出衡量;城市化水平(UL),用人口密度的對數來表示;經濟發展水平 (LDP ),用地區人均GDP衡量;產業結構(IS),以第三產業產值占GDP比重的對數值表示。
3.3 數據來源與處理
樣本選取上,以國務院辦公廳頒布的第一批、第二批“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示范基地為研究對象,其主要包含雙創區域示范基地、高校和科研院所示范基地與企業示范基地3種類型,共120家示范基地。因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示范基地均包含于區域示范基地內的地級市,本文以雙創區域示范基地中的建設名單所在的地級市為實驗組,其余城市作為對照組進行回歸分析。同時,鑒于雙創示范基地設立前后仍存在一些影響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國家政策,為避免樣本時間過長所帶來的過多政策對實證結果的影響,選取 2010-2022 年的城市面板數據,以中國地級市數據為研究對象,剔除年份不連續且低于10年的城市樣本。本文研究所使用的城市數據均源于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電子商務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地級市統計年鑒等。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見表2。

4實證分析
4.1 基準回歸分析
采用交疊雙重差分法模型考察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影響的評估結果。依次將控制變量納入模型當中,結果如表3所示。雙創示范基地的系數在不斷降低,但始終在 1% 的水平下顯著為正。根據表3列(6)的評估結果,在雙創示范基地設立后,示范區內的城市數智化水平顯著為正,說明該政策的實施有助于提高城市數智化水平。

4.2 穩健性檢驗
4.2.1平行趨勢檢驗
雙重差分法使用的前提是處理組和控制組城市數智化水平具有相似的變化趨勢,以此確保控制組作為處理組的反事實對照組的合理性。本研究使用經典的事件分析法來進行平行趨勢檢驗,并構建如下模型:

εit
其中, timen(n=-5,-4,...3,4,5,6),n 為負數則為雙創示范基地設立之前的年份, n 為0,1,2,3,4,5,6表示雙創示范基地當年及之后6年,以研究期第一年(2010年)作為參照期,系數 βt 反映了處理組與對照組在不同年份的差異與2010年兩者差異的相對值。由圖1看出,在雙創示范基地設立之前交互項系數都接近0且不顯著,即對照組與實驗組的城市數智化水平不存在顯著的差異,說明本研究平行趨勢假設成立。在雙創示范基地設立當年,交互項系數開始出現明顯上升趨勢,證實了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積極影響,并隨時間有持續增強的趨勢。
4.2.2 安慰劑檢驗
本研究進一步通過安慰劑檢驗來判斷雙創示范基地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是否是由其他隨機因素所引起。通過隨機抽取偽實驗組并進行多次回歸獲取大量偽回歸系數,以排除其他隨機因素對回歸結果的影響。本文將樣子中隨機抽取與實驗組同等數量試點城市數量作為偽實驗組,隨機設定政策實施時間并估計回

歸系數,對上述過程重復進行500次可以得到500個“偽\"雙創示范基地的系數估計結果。圖2展示了“偽”雙創示范基地對城市數智化水平回歸系數的p值密度分布,使用隨機生成的“偽”雙創示范基地系數值分布在零值附近,且均小于基準回歸結果;p值大部分遠離零值,說明本研究得到的結果并非偶然,確實是由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影響的。
4.2.3傾向得分匹配—雙重差分法
不同城市的基礎設施和發展程度的差異,可能導致本研究基準回歸結果存在樣本選擇偏差問題。為了更好地選擇控制組城市,本研究使用PSM—DID進一步解決樣本的選擇性偏差問題。給設立了雙創示范基地的城市匹配最為相近的控制組樣本。首先,在樣本匹配的過程中,本研究使用了混合匹配和逐期匹配兩種匹配方法,很好地彌補了混合匹配的“時間錯配”與逐期匹配的控制組不穩定問題;其次,使用基準回歸中的控制變量為協變量,通過Logit回歸,計算出每個樣本的傾向得分值,預測每個城市成為示范點的概率;最后,采用最近鄰1:1 和 1:2 匹配方法給實驗組樣本匹配對照組,從而減少雙創示范基地在設立時的自選擇偏誤所帶來的內生性問題。結果如表4所示, dcdb×post 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且系數大小與基準回歸中的系數相差不大。這說明,在考慮到樣本自選擇及樣本選擇偏差問題后,雙創示范基地政策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促進作用依然顯著,再次驗證了本文核心結論的穩健性。

4.2.4其他穩健性檢驗
政策滯后效應檢驗??紤]到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可能存在政策滯后效應,本研究將被解釋變量分別滯后一期和兩期?;貧w結果如表5所示,在排除政策時滯效應影響后,結論依然穩健。
排除其他干擾性政策。在本研究選取的時間跨度內存在一些其他可能會促進城市數智化水平提升的政策,如2014年的“寬帶中國\"政策試點、2012年的開展國家智慧城市試點工作、2010年開始國家創新型城市試點、2010年開始的低碳城市試點政策等。為排除上述政策對本研究回歸結果的影響,本研究針對上述每一類政策,通過官方文件和相關權威新聞搜集了每個城市是否實施和實施時點的信息,然后采用與雙創示范基地相同的做法構建了“是否受政策影響”與“政策實施前后”虛擬變量的交乘項,并將這些變量引入模型(1)中來控制它們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在控制其他政策因素后,本研究核心解釋變量系數仍顯著為正且數值變化不大,說明雙創示范基地政策與其他政策之間相互獨立,具有較好的外生性。此外,本研究還發現其他相關政策對城市數智化的發展有一定促進作用,但效果都不及雙創示范基地。

控制地區與時間的交互項。為避免造成估計偏差,進一步控制隨區域和時間變化的時區因素,結果如表5列(4)所示,核心解釋變量回歸系數仍顯著為正,說明雙創示范基地政策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促進作用不會隨城市個體和時間的變化產生影響,結論依然穩健。
5 機制分析
根據前文理論分析,本研究借助中介分析方法對雙創示范基地通過高質量創業來提高城市的數智化水平。
結果如表6所示,列(1)和列(2)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雙創示范基地的建設有助于形成高質量創業,不僅具有多維度、高水平的科學技術和創新能力,還能吸引大量優秀的新興產業、業態和人才,助力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提升。此外,Bootstrap檢驗也進一步驗證了高質量創業作為中介機制的存在,由此可知,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可以通過高質量創業來提高城市的數智化水平,假設H2 成立。

6 異質性分析
6.1 城市等級異質性
行政等級不同,城市之間的要素稟賦會存在較大差異性,行政等級高的城市通常具備更多的資源和優勢,例如更完善的基礎設施、更多的人才儲備和更豐富的產業結構,上述要素所帶來的差異性會影響雙創示范基地對不同行政等級城市的數智化水平。因此,將樣本城市劃分為一般城市和高行政等級城市,高行政等級城市包括直轄市、省會城市和副省級城市。結果如表7所示,列(1)和列(2)分別是一般城市和高行政等級城市的回歸系數都為正且在 1% 水平下顯著,說明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一般城市和高行政等級城市都具有顯著提升效果,但對一般城市的效果更為顯著,原因可能在于高行政等級的城市通常有更多的資源和優勢,但由于其城市體系復雜,改革和創新可能受到一定制約。相比之下,雙創示范基地在規模相對較小、管理相對較簡單的情況下更容易取得成效。此外,一些高行政等級的城市也可能因為自身發展已達到一定高度,創新的推動效果并不明顯。因此,雙創示范基地在一般城市中可能會更具活力和創新推動力,從而使得數智化效果提升更為顯著。

6.2 區域異質性
改革開放以來,東部沿海省份由于其便利的交通位置和政策優勢,通過吸引外商直接投資和發展對外貿易等方式,實現了經濟迅速增長。這種區域差異導致中國經濟呈現出明顯的空間梯度格局,東部地區比其他地區具有更高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競爭力,可能導致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存在一定差異。因此,本研究根據國家統計局四大經濟板塊的劃分標準,將我國分成東部城市、中部城市、西部城市和東北城市4個區域,通過構建虛擬變量考察區位異質性,當檢驗東部地區城市時,將東部地區城市賦值為1,其他3個區域為O。結果如表7所示,列(3)到列(6)顯示東部城市、中部城市以及東北城市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并且東部城市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提升最為顯著,但對于西部城市來說,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并沒有幫助其提升城市的數智化水平。原因可能在東部地區在經濟發展、科技創新和產業聚集等方面通常具有相對優勢。東部城市往往擁有較為完善的產業鏈和創新體系,科研機構和高等院校資源豐富,創新人才較為集中,吸引了大量的資金和技術。相反,西部地區的市場規模和消費能力相對較小,這會對創新企業的發展和應用造成一定的限制,從而削弱了雙創政策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賦能效果。
6.3 城市規模異質性
根據2014年國務院發布的《關于調整城市規模劃分標準的通知》,城區常住人口在100萬以上的城市被定義為大城市,反之被定義為中小城市。本研究將采用與區位異質性檢驗相同的方法進行城市規模的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8所示,列(1)和列(2)說明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在大城市中具有顯著提升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效果,而在中小城市則提升效果不顯著,原因可能在于大城市相對于中小城市在雙創示范基地設立對數智化提升效果方面的優勢在于規模經濟和資源聚集效應、創新生態系統完善程度、市場需求和應用場景的多樣性以及政府政策支持和資源分配的傾斜。
6.4城市科教資源異質性
高等院校在培養人才和從事科研活動方面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為實現我國經濟的創新驅動發展提供了寶貴的科教資源。為了進一步提升國內高校的科教水平和國際競爭力,國務院提出建設“雙一流”高校的國家戰略,并將入選“雙一流\"成為衡量高校學科實力的重要標準之一。為研究科教資源的差異是否影響估計結果,本研究將判斷城市是否擁有“雙一流”高校作為參考標準,將城市分為科教資源較好和科教資源較差兩個類別。結果如表8所示,列(3)和列(4)表明不論是科教資源較好還是較差,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都有助于提升城市的數智化水平。一方面,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有助于將多方資源整合起來,包括科研機構、高等教育機構、創新企業等。即使科教資源較差的城市,通過雙創基地可以吸引外部資源和專業人才的注入,形成協同創新的效應,推動數智化水平的提升。另一方面,城市發展數智化水平不僅僅依賴于科教資源,還與市場需求和應用場景的匹配有關。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可以帶動創新企業和技術創新在經濟和社會領域的應用,促進數智化解決方案的落地。無論科教資源較好還是較差,通過雙創示范基地,城市都可以針對自身需求培育適合的應用場景,促進數智化水平的提升。

7 結論與啟示
推進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建設是中國整合區域創業資源、助力城市數智化發展和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本研究利用 2010-2022 年中國地級市數據,將雙創示范基地試點政策作為一項準自然實驗,采用交疊雙重差分法評估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影響,得到如下主要結論: ① 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能夠顯著促進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提升,經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依然成立; ② 國家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通過高質量創業來提高城市的數智化水平; ③ 在一般城市、東部城市、大城市和科教資源較好的城市中,雙創示范基地的設立對城市數智化水平的提升作用更顯著。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研究得到如下管理啟示:
一是持續擴大雙創示范基地的試點范圍,充分發揮政策對高質量創業、城市數字化、智能化的賦能作用。重點支持和培育以技術創新為核心的創業項目與企業,通過引入前沿技術,推動數字化和智能化發展。同時,加強企業、高校和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與交流,形成產學研一體化的創新創業生態系統。依托合作研發、共享資源和人才培養等方式,推動產業需求和數字技術研究的有效對接,實現產業與數字化、智能化的有機融合。此外,要建立健全數據管理制度,推動數據的標準化存儲和共享,鼓勵企業對數據進行整理和清洗,提高數據質量和可用性。
二是優化雙創示范基地城市試點的空間布局,推動城鄉一體化和區域協調發展共同目標的實現。在雙創示范基地的空間布局方面,要注重城鄉融合發展,打破城市與農村之間的交通、技術、人才等壁壘。通過在農村地區設立創業孵化器、眾創空間等創業載體,吸引農民、農村青年和返鄉創業者開展創業活動,推動農村經濟的創新發展。同時,在城市中建設創新農業示范基地、農業科技園區等,促進都市農業發展,推動農業現代化和農村經濟的多元化發展。
三是立足不同城市發展特征和水平的差異性,穩步提升城市數智化水平。政府要采取差異化的城市數智化發展策略,根據城市的發展特征和水平,提出相應的目標和解決措施,有針對性地推進數智化發展,避免政策趨同、過于寬泛的“撒網模式\"和基地建設彼此割裂的“一刀切模式”。同時,以技術引入和平臺搭建為抓手,推動物聯網技術在城市基礎設施中的廣泛應用,連接各種設備和傳感器,實現設備的互聯互通,以提高基礎設施的智能化程度和運行效率,推動城市數字化、智能化發展邁上新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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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勇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