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看著表,掐著點,沒有早來也沒有遲到,春天就這樣從從容容,如約而至。
在這個擁有無限可能的季節里,草根和念頭,都會發芽,都會將稚嫩的觸手,伸向一個個充滿新奇和誘惑的,未知的世界。在我的腦海里,也潛伏著這樣一粒種子一它渴望被浪花擁抱,它幻想成為水的一部分,它做夢都在傾聽風撥動波紋發出的琴音。
春天來了,我的種子發芽了。它見風就長,不停地長,漸漸長成了一匹馬的形狀,然后日夜兼程、一路狂奔,將我帶到了黃河邊。
龍門渡口的聲音
這不是咆哮如雷的黃河,不是奔騰不休的黃河,不是濁浪排空的黃河,不是萬馬嘶鳴的黃河;這不是我想看到、聽到、碰觸到的黃河。這,不是黃河。
我站在一塊被隆起的草皮簇擁著的石頭上,望向前方。在一個突然收縮又突然敞開的河道中,黃河用一種幾乎靜止的方式,在緩緩前行。如果不是風吹過時,混濁的波面卷起的鱗片樣的光斑在閃爍,我會以為,黃河停止了流動。
現在是春天,龍門渡口上沒有幾個游人,停泊在岸邊的游船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逐漸變暖的陽光還沒有將地面的寒涼徹底驅除,草木也還沒開始建立自己的王國。失去了沿岸植物的郁蔥,黃河的顏色似乎更加濃郁了。這是深入骨髓的黃,浩瀚渺茫的黃;這是憂郁的黃,寂寞的黃;這是遲鈍的黃,迷茫的黃。為了印證我的這些一廂情愿的想法,我向她靠近,再靠近,嘩嘩的腳步聲打破了四周的寧靜。
沒有停頓和猶豫,黃河在距離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緩緩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