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新時代的新觀念

關鍵詞地震的不確定性；概率預報；韌性城市；雄安新區；地震必知中圖分類號：P3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7780（2025）07-0416-19doi：10.19987/j.dzkxjz.2025-030

AbstractMonitoring and prediction，seismic prevention，and emergency relief are three basic earthquake countermeasures in the new era.New scientific concepts and technologies are being introduced in responseto therapid urbanization and aging ofsociety.After acentury of exploration in earthquake prediction，an intermational consensus has ben reachedon the uncertaintyof seismic activity，and probabilistic prediction is the direction for future development. The concept of building resilient cities has become universally recognized. Considering the Xiong'an New Area as an example，this study posits thatconstruction in thisarea alsorequires consideration ofthe risk of induced earthquakes and soil liquefaction，inconjunction with the increase inseismicactivityinNorth China.Studies have been published on earthquake casualties associated with emergency relief.Earthquake response inan aging society is a new topic，and this studyexplains the three crucial aspectsofearthquake knowledge;thatis，vulnerable sectionsofbuildings，earthquake analysis，and risk avoidance for the elderly.

Keywordsearthquake uncertainty； probabilistic prediction;resilient city； Xiong'an New Area; earthquakeessentials

0 引言

五千年來，地震一直伴隨著我們。

準確地說，當猴子還在爬樹的時候地震就已經鬧個不停了。地震除了能用于科學研究之外，也給人類帶來了無窮的災難。怎么應對？現代社會慢慢形成了共識：不外乎3個基本途徑一 -抗震設防、監測預報和應急救援。

抗震設防就是把房子蓋結實點，不倒就沒事；監測預報是為了震前能打個招呼；應急救援也不能少，救出來的一條條好漢還要重上水泊梁山呢（圖1）

原則上講，這些想法都正確。

問題是地震不聽話，社會又在發展，新時代就需要用新的觀念來應對。

在地震研究上，新觀念的核心是認識到自然界存在不確定性。如一句古羅馬名言：

世上唯一確定的是不確定性。

Theonlycertaintyisuncertaintyitself.

那是老普林尼（Pliny theElder，AD23—79）兩千年前講的，他是位著名的博物學者，龐貝火山地震時他率隊救援，不幸遇難[]。既然地震活動是不確定的，就沒必要把預測劃分成“長中短臨”4個階段了，過度的細化實際上是分不清、也做不到的。國際上便把震前的預測/預警簡化為3大類[2：

（1）長期預測—對未來 30～50 年的地震危險性給出區劃;

（2）短期預測 一對今后1周到1年內發生地震提出概率預報;

（3）地震預警 地震發生大約10s之后，發出警報。

在地震社會學上，新觀念的核心是針對城鎮化和老齡化的現實。城市建設要走上韌性的道路，應急措施要適合老年人的情況。

作為拋磚引玉，筆者略談一二。

1地震活動的不確定性

1.1地震預報的百年

1906年舊金山發生7.9級地震，引發大火，6萬多人死亡。震后誕生了兩個新理論。

一個是“彈性回跳”，由里德（HarryFieldingReid）1910年提出的發震機制，奠定了震源力學的基礎。另一個是“地震預報”，由吉爾伯特（GroveKarlGilbert，1843—1918）（圖2）1909年提出，開創了地震研究的新時代[3-4]。面對舊金山地震的悲劇，吉爾伯特在文章的一開頭就很動情：

莊稼會在雨季前收割掉，牲畜會在洪水到來前躲開洼地，船舶會在暴風前錨地海港。難道，我們不應為科學的榮耀擂起戰鼓嗎。

曾幾何時，地震也曾籠罩在神秘的面紗之中，靠占星和神諭來預報地震。今天，文明世界的愿景則是科學預報地震的到來。

文章長達18頁，他對預報地震的地點和時間做了認真而樂觀的探討，只是沒想到這條路會走得那么艱難。

中國并不是世界上地震最多的國家，卻也是世界上地震災害最嚴重的國家之一。中國地震預報事業啟步于1966年的邢臺地震，在周恩來總理的領導下艱苦創業、風雨拼搏，對最近50年18次6級以上的破壞性地震做出了成功的預報（圖3系筆者根據張曉東研究員提供的資料編繪）。

我們曾經因1975年海城地震的成功預報而高光過一回，戴上紅花；也因多次地震漏報遂像小學生逃學被抓住一樣，灰頭土臉；更因為虛報地震弄得天下大亂之后啥事也沒發生，無地自容…一系列不解的學術問題和震情輿情的壓力，迫使我們反復思索：

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是地震太復雜，還是我們人不好？

說實話，唐山和汶川兩次大地震逾30萬人的遇難一直是我們心頭之痛，已經反反復復、前前后后地分析對比了資料，對瞎子摸象有著無比深刻的感同身受。不妨看看兩次大震的對比（圖4）。

1975年的海城地震（圖4a），預報了。關鍵在于1966年邢臺地震發現的“小的鬧，大的到”現象被重演了！主震前的 1～3 天當地發生了527次4.7級以下的小地震[5]。1年后的唐山地震卻漏報了，大震前5年內沒有監測到任何小地震。這兩次大地震相距僅 360km ，而監測系統、區域應力場、前兆分析和判斷都是一樣的[]。

30年后，唐山地震漏報的內情在香港首次披露，作者是當時的國家地震局副局長、主持全國地震預報的負責人查志元，他說：“要把真相留給全國人民，留給世界、留給后人：國家地震局在震前既沒有獲得專業部門的預報意見，也沒有獲得任何宏觀前兆異常的信息7月正值雨季，造成了許多所謂的前兆異常并不可靠。”

當然，唐山地震前也不可否認地出現過許多真實的前兆異常，只不過都是在震后的研究中才逐漸認識到和確認的，在1982年的總結報告和大量的學術論文中都有介紹。

1976年松潘一平武地震（圖4b），預報了。

走的是另一條路一發動群眾公開防震2個月。在沒有前震信息的情況下，專家根據宏觀現象于當年6月12日發出預報，政府和公眾按照“從最壞處著想”投人迎戰，承受了社會的嚴重挑戰：成都地區出現混亂，人員跳樓致傷、數萬人冒雨上街避險、5萬人從灌縣撤離外逃，抗震棚遍及大街小巷，各種停工停產、哄搶倉庫、砍伐樹木事件屢禁不止，8月13日中共中央急電四川省委要穩定局面。終于，

8月16日和23日發生了兩次7.2級地震。緊接著專業部門又發了一次預報，成都拉響了警報，地震并沒有發生，卻在緊張的氣氛下于8月27日安縣秀水鎮紅光村發生了61人集體投水41人死亡的悲劇[8-10].

30年后，近在咫尺的汶川和九寨溝發生了更大的地震，再無預報聲音。

勿能忘。

隨后的鬼點子相繼出籠一科學問題政治化、學術問題行政化，搞追責；報告文學、地震警示錄胡扯內幕，敲邊鼓。于是，科研隊伍起內卷，地震預報陷迷茫。

君知否？

真正的鳳凰涅槃并不在這里，而是科學界的自我反思[11-12] 我們徹底回到了原點：

地震到底能不能預報？

1996年，蓋勒等日美學者在國際權威的《科學》雜志上放了一炮[13]，題目：地震不能預報。

他們認為：

處于自組織臨界狀態的大地，任何一次小地震都有可能災變為一次大地震。這個過程不僅取決于斷層附近，而且取決于整個震源體在空間物理狀態下的無數個細結構，這是人們絕無可能掌握到的精細結構。

這個意見當然有一定道理，因為地震屬于非線性物理學的臨界現象。反對者堅持：這個結論不具普適性，只能在一定尺度內成立。

就此，地震預報的學術論爭公開化，天翻地覆席卷全球。

中國為1976年唐山地震，希臘為VAN方法的有效性，日本為1995年阪神地震，美國為2004年帕克菲爾德地震，意大利為2009年拉奎拉（L'Aquila）地震，新西蘭為2011年基督城地震都吵了起來。尤以意大利拉奎拉地震漏報事件最為突出[14]：

地震前5天的緊急會商中專家意見含含糊糊，民防局用“地震謠言”的大帽子來維穩，羅馬官員用“肯定是安全的”明確結論做宣傳結果，星期天夜里的3時32分發生了6.3級地震，309人遇難、1500人受傷，社會的憤怒上升到法律追責。卷入爭論者數萬人，甚至把400年前教會審判伽利略的舊案都翻出來辯論。意大利民眾的抗議大游行搞了2次，對遇難者安排了“國葬”的規格，法院的聽證會40場、地震記錄倒查了2年、上書意大利總統的各國學者共計5165人，閉門會商時的6名地震專家發言和警察竊聽到的私人電話全都被公布，特約了9個國家的地震學者來意大利調查，法庭的初審判決書800頁，訴訟過程6年一句話，查了個底兒掉。

此事載入史冊，成為2012年全球十大科學事件之一（英《自然》2012年12月20/27期）。

也好！

正是有了這次洗禮，當2015年意大利最高法院給出2009年拉奎拉地震漏報事件的終審判決時，社會各界取得了強烈的共識：

現實世界是個含有概率的不確定過程，對地震這類不確定性的風險，不能用確定性的方法來認識、判斷和處理。科學不是一個人的事業，防震減災是一種公共事業，專家、政府和公眾三方在應對地震上都負有責任。

從此，地震活動的3個基本特點更為人們接受和理解（圖5）：

首先，地震是個具有一定程度隨機性和非頻發的事件，難以確認穩定的規律。其次，它的突發是在某種臨界狀態下由小擾動引起的，因素甚多。最后，地震活動具有不完全的重復性，問題的關鍵在于地球是個復雜的活體，還處于不斷地演化過程當中，今天認識到的未必適用明天。

結論：對于一個不確定性的問題，世上不存在確定性的答案。

做預報，給概率（Noprobability，Noprediction）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法律規則，更是新時代的基本要求。恰如1977年物理學諾獎獲得者普里戈金（IlyaPrigogine，1917—2003）所述[15]：

人類正處于一種新理性的開端：科學不再等同于確定性，概率不再等同于無知。

地震預報的百年付出，讓我們認識了自己：地震預報是一個未被真正理解、并且可能是被錯誤看待的事情。長期以來，我們沒有理解客觀世界的概率性，沒有探索事物的復雜性。普里戈金的《確定性的終結》[15]、尼科里斯的《探索復雜性》[16]、霍金推薦的《醉漢的腳步》[7都是暢銷各國的經典著作，寫得十分深刻，很值一讀。如果不掌握這種新的世界觀和認識論、不理解隨機性定律如何影響我們的生活，不接受大數據的認知思路，就難以跟上21世紀的前進步伐

1.2 概率預報

現在，我們可以來試試預報地震的概率。

如果按照經典的貝葉斯定理進行嚴謹的學院式計算，美國的研究給出：預測1周內地震三要素（時間、地點、大小）的概率，將和預測天空中在1ms內發生閃電的三要素的概率是相同的[2。即便換個數學模型能給出較高的增益概率，比如預報美國加州圣安德烈斯斷層的南端、3天之內、發生7級以上地震，它的概率是在萬分之一的水平[18]。所以在震情會商的時候，沒有人會傻乎乎地把話說絕，因為預報和反對的依據，其概率值的差異也只是在萬之幾或十萬分之幾的水平上！

我們的地震預報長期被稱作“經驗加運氣，是對 1% 的可能做 100% 的努力”，絕非沒有道理。概率低的，沒準真發生，但若總按低概率的意見辦事，十之八九又會翻車！諸葛亮來了也沒轍。

既然如此令人絕望的概率數字拿不出手，沒法讓勞苦大眾接受并付諸行動，專業部門就只能采取“在一定約束條件下的、增益概率顯得較高的、國際上也可接受的”數學模型作地震預測。而政府部門無論按哪一種意見辦事都必定要承擔風險，所有的地震預案都是風險預案，都屬于降低不確定性風險的措施。

公眾的反應，自然也必須承擔一定的不得不付出的代價。恰如古語所言：思則有備，有備無患。

您若不滿意，成！

數學模型早就公開，政府預案也能知道。

就這么簡單。

科學面前，所有的空洞說教、簡單追責都會顯得幼稚無力，不是嗎？

企業界有個著名的高德納（Gartner創新曲線，或許能一抹地震預報的歷史霧霾（圖6）。

每當進入一個新的科學領域，早期會因為幼年的、少數的成功而精神抖擻，普照大地的太陽畢竟還在高懸著，即便出現了失誤也會被母愛的溫暖所包容。直到21世紀初中國、印尼、海地、日本、意大利、智利、美國、土耳其、尼泊爾和新西蘭連連出現地震悲劇，總遇難人數達到近百萬之多，事情有點跌入萬劫不復的低谷2009一2015年間對意大利拉奎拉地震的論爭成為轉折，人們終于普遍接受了“地震不確定性”的新理念，再行出發。

看一下眼前的境況。

中國大陸百年間7級以上大震的時間序列示于圖7，地震活動的3個階段特點已經很明顯。我們現今處于2008年汶川地震之后的地震活動疲軟的第3個階段，前兩個階段的每10年大震發生率分別在8.0次和5.7次水平，而最近17年間卻只發生了5次M≥7.0 的強震，而且都局限在青藏高原的巴顏喀拉塊體。如果對大陸百年的整個時間序列做概率統計（如諧波計算、泊松分布、震級頻度、韻律性等），那么在2025—2030年間就可能存在 8～9 次大震的虧空，概率也不低。這是不能置若罔聞的[19-21]

概率預測的落實并不困難。比如“內部掌握，內緊外松；只傳達到縣團級”的規矩曾歷練過咱，街道的大爺大媽們戴個紅袖章在馬路邊巡邏插個小紅旗咱也見過，還有什么露天活動、加固危房、地震演習、疏散交通等都是可行的。西方國家的辦法主要是搞地震保險，以新西蘭的經驗最豐富。

圖8是美國的一個地震短期概率預測實例，地質調查局（USGS）會在網上天天公布，能隨時查到類似的信息。譬如對加利福尼亞州最近一周發生6級地震的概率 24% 、最多可能有2次；發生7級地震的概率只有 3% 、沒準1次都不會出現

至于個人應該怎樣辦，悉聽尊便。如果出險，自己找保險，別怪專家和政府“言之不預也”。

他們的做法如何引入中國，并沒有一致意見。但從2012年起，我國已經連續公布了每10年的、含有一定概率的地震危險區和震災損失的預測意見，時間段分別是（2021—2030）[21]、（2016—2025）[22]、（2011—2020）[23]，公眾可以自由查閱。對于50年的長期預測，是以地震區劃圖的形式公布的，概率按照高于90% 來估算。

2韌性城市和雄安新區

2.1建設韌性城市

按國際標準，65歲以上人口的占比達到 14% 便屬于“深度老齡化”社會，我國在2025年初已經達到 16%₀₀ 全球城鎮化率的均值是 56% ，我們是 67% 正在靠近歐洲 74% 和北美 82% 的水平（圖9）。這個現實決定了我們今天抗震防震的重點：一是城鎮，二是老人。

城鎮的軟肋是抗災能力脆弱。

汶川地震發生在山區鄉鎮，房屋倒塌率最高的地方可達 80%～90%_o0 唐山是工業大城市，建筑的破壞程度并沒有更低，反而偏高，嚴重破壞和倒塌的比率分別為 95.53% 和 81.08% ，而且恢復重建更加困難。

原因在于城市的建筑密集、人員集中、水電煤氣管網復雜，加之鄰里關系稀疏、鋼筋水泥倒塌、設備危險度高等因素，大大降低了抗震能力和施救效率。此外，相當比例的建筑物即便技術上可修，經濟上也不合算，拆除重建或放棄反而更現實。

還有一個矛盾：我國大城市的規模正在急速膨脹。

1900年我國只有16個城市的人口大于100萬，現在超千萬人口的大城市已經18個、超500萬人口的91個（據國家統計局2024年底數據）。很多城市都是與歷史上高地震死亡率的區域靠近（圖10），甚至就位于地震區，而決策時又總會把社會需要和經濟發展的因素放在地震危險性之前。

一個新觀念隨即誕生：建設韌性城市（ResilientCity）。

這是國際社會普遍認可的新理念，代表著未來城市新的發展方向[24]。

面對那些強不確定性的自然災害，建設韌性城市會具有良好的適應能力，能承受住大震襲擊而不陷入混亂或永久性損害，即便破壞也依然能保持基本功能和迅速恢復的能力。重建也不是恢復到震前的相同狀態，只要建筑物的抗干擾能力強、能被利用的可能性就大，恢復使用功能的造價也就越低。國內已經提出了很多抗震韌性結構的設計方案和經驗，正在大力推廣中[25-26]。還提出了要防范4類新型地震災害[27]地震次生墜物、次生火災、電梯人員受困、地震場地-城市效應問題。

2030年前中國大陸地震災害風險評估分布（圖11）已經公布，包括全國重點監視防御區的位置[21]。這些研究不僅考慮到了地震分布和活動水平，還計人了人口和財產分布等綜合因素，該成果對城鎮規劃、保護生命財產安全具有現實的重要意義，任務落實相

當艱巨。

2.2雄安的地震環境

2027年，雄安將成為又一個人口千萬級的超大城市，人們期望它是建設韌性城市的樣板，也有責任用這樣的標準來審視它的成長。

不過幾年前，某大型地質單位發布過一則消息：“雄縣、容城、安新近千年未發生6級以上地震，1970年有現代地震監測記錄以來，未發生過3級以上地震，構造穩定”。經公開宣傳，喜訊傳遍全國，至今還在網上傳播。

恕我直言，這是一種糊涂認識。

遠的不說，河北的邢臺、河間、唐山地震前的1000年也沒有發生過6級以上地震，災難不是還記憶猶新嗎？汶川、海原、華縣、郯城的幾次8級大震前也都有過這種背景，后來也發生大災難啊。用“未發生過3級以上地震”來安撫公眾，也是不對的。2006年7月4日11時56分文安5.1級地震（ 38.9^°N 116.3^°E ）就發生在白洋淀的家門口，能量相當于1000個3級地震。雄安群眾驚恐萬分，大街上擠滿了人！

看來，我們的地震科普工作沒做好，居安思危的理念還沒有深入人心。

就在2017年剛宣布設立雄安新區之時，專家們便指出了雄安抗震設防的烈度定為V度偏低了，應提升到V度[28]。更早，2012年中國地震局的專家組就已經強調了這里存在長期地震危險性[23]：“河北霸縣一文安地區的低b值，也是一處顯著的、歷史強震／大地震破裂的空段”，還特別在附圖中用黃色方框標注出來了（圖12）。2021年中國地震災害防御中心完成的地震安全性評價，再次明確：該區基本設防烈度由V度調高至V度，并指出：本場地在抗震設防烈度V度可不考慮液化問題，VI度和IX度下均為液化場地。

也許有人不理解，這點小事值得興師動眾嗎？

值得，而且很重要。

基本烈度的提高不僅要求建筑標準必須提高，涉及到一系列的設計施工、經費投人和城市管理的高投入，更怕出現閃失一怕遷人新城市的居民高枕無憂、缺乏風險意識，不明白這里是一個地震風險長期偏高的地方。

當然，欲在華北找一個理想的“安全島”來建設城市是不現實的，差異只在風險的水平（圖11）。比如日本東京的地震危險性就比雄安高，但是他們在韌性城市的建設和管理中采取了大量措施，公眾的風險意識和地震認知度都很高，防震措施也落實到細微處，居民從容應對地震已成常態。英國《經濟學人》2019年發布了全球安全城市榜，東京便位居第一，而北京和上海排在第31和第32位。

有地震并不可怕，怕就怕在不知情，搞自我安慰。

根據中國地震臺網的地震目錄和MAPSIS數據庫所繪制的雄安地區地震地質環境圖（圖13）表明：雄安新區的水文地質和地震地質環境相當復雜，平原的絕大部分都會有3級以上的地震活動。1671年9月安新發生過4級地震；1679年9月2日三河平谷剛發生8級大震，雄安便在9月4日出現5.8級地震的呼應；1922年4月霸縣發生3.5級地震[29。近幾年華北平原的震情還在不斷增強：

·1967年河間6.3級地震，造成雄縣人員死傷，房屋倒塌178間、安新24間，余震活動曾向任丘一帶推進[30];

·1973年12月河間東再次發生5.3級地震，保定霸縣的人員驚逃戶外，上次河間地震的損壞又被加劇;

·2006年7月文安5.1級地震發生在雄安新區內（圖14）。烈度為 abla⁺～ VI的范圍大體在古白洋淀的地域[31]，烈度異常區有二：一個是受控于徐水一高陽斷裂向著容城、定興發展，另一個出現在平原北側的北京和武清地區[2]；

·2018年2月12日永清發生4.3級地震，引起京津冀大范圍有感；

·2025年3月26日永清再次發生4.2級地震，

京津大部分區域有感。

永清2018年和2025年的兩次4級地震，不可小峴。

以前常說的“華北平原地震帶”，實際上是一個籠統的稱謂。

在新的研究中[3-38]，仔細對比了該區的深部構造、震源機制、地面沉降等多種現象，取得重大進展：三河平谷地震震源區下方存在“夏墊斷裂”和“新夏墊深斷裂”兩條，分屬兩個不同構造體制。永清地震的發震構造并不是先存的正斷裂，而是一條新生的、近于直立的、寬度較大的深斷裂，它與“新夏墊深斷裂”相通。新生斷裂帶上的地震容易表現出較低的應力降和缺少余震的“孤立型”特點，絕不意味著它不再迅速發展。這條深部斷裂從夏墊向西南方一直延伸至文安，并可能與霸縣一束鹿一磁縣斷裂帶相聯系，總長度超過 150km 。

華北平原地震帶自磁縣向NE向延伸的時候，在雄安、文安附近分叉，一條直通唐山，一條通到三河。

新的研究使華北平原的地震關系得以清晰：1679年三河平谷、2018年和2025年的永清[39]、2006年文安、1679年雄縣、1144年任丘等地震都是發生在同一條新生的深斷裂帶上，所以在平原地區才出現了兩次地震活動的南北側呼應現象——一次是1057年3月永清地震和1057年4月寶坻地震；另一次是1679年三河平谷地震和兩天后的雄縣地震。經查，它們的震源機制相似，很可能位于這條深斷裂的兩端。

此外，一條NW方向的徐水一高陽斷裂在雄安附近交匯，不僅控制了2006年文安地震的烈度分布，也因為幾條深斷裂在這個部位的集中，為冀中坳陷在這里的地面沉降和地熱田的出現創造了構造條件。

2.3雄安的地震風險

雄安的未來，可能存在兩種地震風險。

一是誘發地震。

這里本是任丘油田1975年開發的地域，該區打了至少162口鉆井，油井的注水和抽取曾在1976—1983年間誘發了62次地震，有感地震24次，其中有4次在3級以上，1981年的最大誘發地震在4級左右[40-41]。他們發現：這里的斷裂十分發育，僅確認的斷層就有85條（圖13只繪出了很少一部分），誘發地震與鄰近地區的天然地震的活動是存在關聯的，即便油田停止生產，這個地質構造上的誘發關系仍然存在。

雄安新區正在開發牛駝鎮、高陽和容城3個大中型地熱田，試圖滿足數千萬到1億平方米建筑的取暖和制冷需要。于是，就在這個地區進行了同樣的鉆井、地下水灌注和采取，也就同樣的存在誘發地震的風險。

二是土壤液化。

白洋淀原來是大清河水系的滯洪區，洪水漫衍儲水成了湖洼，海拔高度僅 20m 左右，低于平原地區海拔 50m 的平均值，這個小盆地形成于距今7000年前冰后期的海退。古湖泊的面積估計曾達 1000km² ，外圍抵達高陽、霸縣、任丘、肅寧、文安的一個很大區域。20世紀50年代，白洋淀濕地面積為 561.6km² 1975年銳減到 274.65km^2[31] ，今天僅有約 204km² 雄安新區便建在了水面縮小后的古湖泊地基上，它是松軟的。

地震波動會造成“地陷”（稱之積水洼地），唐山地震曾在V度區的豐南西河公社造成過地陷，長約2km ，下落 3m^[42] 。古湖泊還存在盆地效應，會導致地震波震動強度和周期的放大，震災加劇。由于在烈度VⅢ度的條件下，這里的地基已經成液化場地，大部分的土壤液化等級又會提升二級甚至三級，發生概率提高 20%～30%^[43] 。歷史上，任丘油田曾經在Π～ V度的烈度情況下，在 15m 深度內出現過砂土液化，而地震震中并不在當地，是在 100～200km 以遠的地方。

土壤液化如果發生在農村，會造成農田的噴水冒砂；若發生在城市，則是建筑物的沉降、甚至陷入地下（圖15）[44-45]

中墨西哥城1985年的地震災難是個典型，全城三分之一的建筑被毀，高樓沉降和傾倒，約1萬人死亡。墨西哥（Mexico）的古意是“月亮湖心島”，這個城市就坐落在這個小盆地的古湖泊地基上，經圍湖造地發展起來。讓人驚嘆的是，地震震中并不在墨西哥城，而是在 400km 遠的西海岸，那里的破壞很輕，但是當地震波傳播到墨西哥城區，便在盆地里發生多次反射和疊加，遂釀成嚴重后果。

據悉，雄安新區布設了許多地下建筑，更需警惕此事。

3老齡社會的地震應對

3.1 地震傷亡

隨著人口的增加，地震遇難的人數也會隨之增加。根據聯合國（UNDESA，2011）和各國數據，預計21世紀全球地震死亡人數會達到171萬[4。自2008年汶川地震后，我國人口總數至今已經增加了近1億。

與此同時，我國地震的社會類型也發生了變化（圖16）。如果說1966年邢臺地震是“農村地震”、1976年唐山地震是“城市地震”，那么2008年汶川地震就是“山區地震”，它們在地震活動、次生災害、人員傷亡、財產損失上都不盡相同，應急救援的措施也不同。當前，城鎮化和老齡化正快速發展，今后50年所面臨的社會新環境似乎可以稱之“老人地震”，需要制定更加適合的地震預案。

中國大陸近百年的地震死亡情況，已經有研究報告發表[47]，本文增補一些新數據[48-50]繪制于圖17。

我國單次地震死亡人數超過1萬的共有7次，具體的數據已經標注在圖17上。注意：7.5級地震大體是個紅線，大多會造成數百、數千人的死亡。一次地震的受傷與死亡人數之比基本在 3～51 （圖18）。這個比值隨著地震的增大而趨小，意即死亡人數成為更加關注的題目，這個情況與國外的基本相近，應急救援時亦可按照這個比例從受傷人數中反推死亡和失蹤者的總量，供應急評估之用。

地震本身的振動并不會斃傷人員，遇難人數中的 97% 是因為建筑物的垮塌、屋頂掉落和墻壁倒塌所致，其中的大部分又主要是因埋壓室息而亡，軀體受到的撞擊損壞有限。

據海城地震的統計：大于60歲的老人和小于10歲的兒童死亡率最高，柱狀圖里呈現了U型態勢（圖19）[50]。國際上的統計結果也相似：60歲以上人群的地震死亡占比可以達到 65% （圖20）。據我國調查，地震時的女性死亡率要高出男性的 16.4%～ 38%^[51-52] ，據聯合國減災委員會亞太區域辦公室（United Nations Office for Disaster Risk Reduction-RegionalOfficeforAsiaandPacific）的通報：日本在1995年阪神地震和2011年東日本地震中，也是女性死亡率明顯高于男性，甚至在2004年印度洋海嘯中的女性死亡率約為男性的4倍。顯然，老幼婦孺的抵抗能力較弱，被埋壓后沒有足夠的自救能力，更需外部的救援。

地震存在一個次生的死亡問題。

1975年海城地震中，僅海城市就有52位老年人因地震促發的疾病而死亡（圖19），震后的嚴寒、火災等的間接死亡人數達714人[50，53]。這次地震雖然預報了，但總計1328人的遇難令人痛心，也需要防范。

超大城市的地震風險更高。

李衛平和魯躍分析了北京地區混凝土結構、磚結構、木結構和城市老舊民房的數據，得到結論[54]：未來若在北京地區發生 6～6.5 級地震、或遭遇地震烈度為V度的襲擊，老舊民房倒塌所造成的人員死亡率最高，為 38% ；磚結構建筑次之，為 26% ；鋼筋混凝土建筑，為 3% ；木結構建筑因其優秀的韌彈性，地震的人員死亡率最低，僅為 0.1%₀₀ 如果將這些比例值乘以百萬的基數，遇難人數大約會在萬人的水平，相當嚴峻。在城市的抗震減災預案和韌性建設中，需要有效的減災措施。

大地震的營救生存率，令人關注。

各國的統計數據都差不多（圖21）[5-56]。24小時內的營救主要靠鄰里互救，能迅速聯系上的輕傷員的生存率最高，約在 70%～10% ；聯系不上需要臨時尋找的，則會降到 45%～90%_0. 重傷員如果聯系不上，營救生存率變得很低。專業救援隊伍若能在

24小時投入搶救，營救的生存率大體在 80% 左右。72小時后的營救生存率會依次從 70% 降到 30% ，震后第5天的營救生存率已經低于 10% ，再晚就只有罕見的生存個例。

應急救援的時間視現場情況而定，一般不少于7～10 天。

3.2老年人的3個地震必知

老年人最關心的問題有三（圖22）：

（1）房子的易損部位在哪兒？

（2）是不是地震？

（3）怎么躲？

問題很實際，因為地震的突如其來讓每一個人一注意：每一個人，都不可能等到政府通知才行動，只能自己當機立斷。也就是說，每一個人都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獨立自主的行動去應對地震，別人幫不上忙。原因在于：短暫的、最多一二十秒后的劇烈搖晃馬上就發生，人員在那個時刻會處于完全失控狀態。

理智應對、力戒盲目，考驗著每一個人。

不是有地震預警嗎？不夠，而且還不能誤解。

從墨西哥、日本、智利、美國、王耳其、東歐幾國和中國臺灣等地的 10～40 多年的實踐效果來看，公眾對地震預警不能有過高的期許。換句話說，技術系統的服務重點是高鐵、化工、軍工、地鐵、機場、供電、通信、廠礦、核反應堆等重大工程的自動化系統，以便迅速制動和應急保護。

它對于人員的應急防范，作用有限。

這是由于技術本身存在固有弱點一強震震中的 30～60km 范圍內是破壞性最強、又最需要報警的區域，但恰恰又是預警技術的盲區，原理上解決不了。因為檢波器收到地震信號至數據處理完畢需要時間，震中區的破壞已經發生，所以凡能在手機里收到有效預警的地方一定是在震中區之外，且地震波的強度和危險性已經衰減了[57]。預警技術的缺憾現在需要向公眾講清楚。

3.2.1房子的易損部位在哪兒？

簡單說，有4處最常見[58]：陽臺、樓梯、外墻角，還有一個大門口圖23是地震現場陽臺和樓梯的坍塌實例。

樓房的外陽臺和樓梯是位于上下層同樣的部位，只要上部有一個坍塌，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砸向下邊的所有樓層，且愈發嚴重。外陽臺一它的4個立面都沒有墻體拉結，僅靠底板承重，結構上又是突出的附屬構件。地震時的應力集中，很容易坍塌。樓梯一它的每一段都只是把兩個端頭“裕鏈”在樓板上，接觸的面積和鉸接力有限。而樓梯的一個側面是懸空狀，另一側僅淺淺地鑲嵌在墻體上。地震時樓板一旦脫鉤，就會出現牽連式的坍塌。

圖24是外墻角和大門口的破壞實例。

外墻角一—位于兩個直立墻體的相交部位，這兩個平面的關系基本成直角狀（比如一個是南北墻，一個是東西墻），而地震波的震動是有方向性的，不僅復雜且會旋轉。于是就造成了兩個墻體的搖晃和震動方向極不相同，彼此擰來擰去。而外墻角的連接又總是單側的（相對而言，內部墻體會有不同墻體之間的相互拉結和支撐），于是它的受力最大、最容易被撕開坍塌。

大門口一危險最多的地方。這里的內側空間，總有五花八門的附屬裝置；外側是門面，門口上方有挑檐，左右存在更多的怪玩意。很多大門只能向內拉開、不能向外推出，甚至有的旋轉門讓人轉圈圈！沿街一側的底層多是落地的櫥窗，要命的承重墻已經被徹底地拆掉了……地震時分，一大堆的磚頭瓦塊、挑檐、女兒墻、車輛雜物都會掉在這里，擁擠的人群只能硬闖最后一關。

3.2.2 是不是地震？

有句諺語：

地震沒地震，抬頭看吊燈；

吊燈不晃，心中不慌。

吊燈是一個天然驗震器，大自然給人類的饋贈。根據吊燈的搖晃來判定地震，是最準確、最科學的宏觀標準。所有的非地震的地面振動都是以上下顫抖、顛動為主的，自然界中唯有地震波是以地面的水平搖晃、擺動為主的運動，這是由于地震震源是一種特殊的剪切性質的位錯。吊燈是一種懸掛結構，這就決定了它具有自動地區分地震與非地震的物理屬性——只有地震我才動，不是地震我不動。張衡地動儀一類的驗震器就是根據這個特點設計制造的。

吊燈的靈敏度高、排他性強，人在烈度V度的時候才普遍有感，而它在Ⅲ度、甚至Ⅱ度的時候就能出現反應，比躺在床上的心臟病人還敏感。吊燈類的懸掛物到處都有，吊錘、風鈴、指示牌、輸液瓶、燈籠、掛鐘、晾衣架…它們置在頭頂的上方，晃起來沒完沒了，十分明顯。故而用這種辦法來判斷地震，不僅各國的民眾要用，地震專業人員也是這么辦的。

吊燈如果不晃，要么人所感覺的振動不是地震，要么地震很遠很小。

提醒一句：切莫倒立個啤酒瓶子測地震。因為不管是不是地震，它都會傾倒，造成混亂。

住在高層建筑的人，對地震的感覺會很不同。

圖25是高層建筑中各層樓面的理論加速度分布曲線[26]。不難看出，在同一次地震中，最底下二三層的加速度最小，隨著樓層的增高，加速度的總趨勢呈起伏式的加大，直到最頂層出現“鞭梢效應”（whippingeffect）達到高峰。諺語說得好：

一樓二樓睡覺，三樓四樓搖晃，五樓六樓又跑又叫。

當屬地震時的一種正常反應，住在高層的居民出現頭暈目眩、看到吊燈晃動，肯定地震了。但不用跑，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地震波已經過去，早傳播到

遠處了。

還有一種辦法：觀察水缸里的液面，如果晃蕩了也是地震波的信號。只是它的靈敏度太低。

在沒有儀器幫助的時候，還可根據下述現象來區分遠震還是近震（圖26）。

遠震一人員眩暈，吊燈搖晃。

近震一還能聽到低頻的、疹人的聲音，特別是門窗沙沙作響的振動聲。震中區的人們更會感到地面的強烈顛簸和跳動，各類動物慌亂的奔跑和嘶叫，井水外溢、地面噴砂、墻體撕裂，手機電視等電器的信號雜亂，極個別情況還會遇到狂風大作、怪味來襲。

3.2.3 怎么躲？

絕大多數情況，絕大部分的老年人都不需要動，找一個穩定的地點坐下、躺下就行了。

·堅信第一條一一城市里幾乎所有的鋼筋水泥建筑都具有很好的抗震能力、相當棒的韌彈性，即便某些構件、甚至墻體破損掉落，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整體建筑是不會一震就塌的。

·莫忘另一條一一老人怕摔跤。《中國傷害預防報告》給出：65歲以上的老年人摔跤，死亡率高達 30% ，我國65歲以上老人中，平均每10人就已經有 3～4 人摔過跤。于是常常造成骨折，而骨折臥床又會引起一系列并發癥和問題。

對于躲地震，早期曾有過建議一一躲到小開間（廚房和衛生間）。但從汶川地震的調查看：還是不行。那里的瓷磚、玻璃、刀具、電器、燃氣過于集中，被害程度高。最近的一種建議，遇到地震“一要抱頭扒下，二要鉆進桌下，三要抓桌子腿”。恐怕仍然不行。

也許，在幾十年前的某一個農村的特殊情況下起過作用，但絕不是現在。

筆者大學畢業后在國內多個地震現場有過9年的工作經歷，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別人說過一例是鉆桌子脫險的，親眼見到的卻是大量的、完全相反的實例，不堪回首。躲地震不是藏貓貓，讓走路都要拄拐杖的爺爺奶奶們抱著腦袋鉆桌子，既做不到也無效。

若硬要找個地方躲地震，也不是沒有。

下面介紹的4個辦法并不是僅有的、也未必是最好的，但都是有過成功脫險的確鑿實例[58]，僅供參考：

沙發、暖氣和手機，人在戶外抓棵樹。

沙發——老年人經常坐臥的地方。感到地震的十余秒內可以迅速利用之：躺在沙發旁邊的地上，動作能夠快速完成還不至于摔傷。沙發的接觸面柔軟，不會刺傷人體；沙發里邊空隙多，能避免室息；沙發旁邊經常有吃喝的，伸手能拿到；沙發的體量巨大，不會被樓板擠壓成薄片，它所自然形成的生命三角區的空間也比較大，能躲避壓埋而獲救（圖27）。

暖氣一它的旁邊也會形成生命三角區，空間較小，需要緊貼。暖氣的優點挺多：金屬構件的支撐力強；散熱片的大量空隙能讓空氣流通，避免室息；管內有時會存有積水，可以喝；暖氣由金屬管道連成彈性網，地震的時候不容易斷裂，能夠阻止人員從高樓掉下去；暖氣的金屬管網很長，只要輕輕擊打它，便能把聲音傳得很遠、很清晰，讓外部人員知道自己的位置；暖氣通常都置于窗下的外墻一側，這個地方既方便快速施救，也便于自己脫險。

手機——現場救援的最大困難之一是不知道被困人員在哪。面對堆積如山的殘垣斷壁、居民互相不了解的陌生環境，尋覓被困者極其費時費力。身邊如果有個手機，即便沒開機，通訊系統也能夠予以定位，為盡早獲救提供條件。

樹木——人在戶外一定要找棵樹抓住。諺語：房倒樹不倒，有樹不用跑。地震中唯有樹木是不倒的，抓住樹干人就站立了，就能夠處亂不驚、便于應對。樹根又深又廣，樹下的地基不會開裂和沉降；樹冠又大又厚，能避免磚瓦和廣告牌的砸傷；樹下還能避雨和乘涼，地震災區的人們經常會利用它。

最后說一句：人在地下室、地鐵、地下車庫、隧道的時候，由于碉室是地下介質中的包裹體，地震時會跟隨周圍的巖土一起運動而不會坍塌，但這并不意味著安全無恙。危險發生在確室出口處，結構的差異便極容易坍塌，造成隧道的封閉。此時，可利用通氣孔、排水孔脫險，或擊打金屬管道爭取外援。

地震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太多的問題，又總是不離不棄。在人類從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的道路上，地震終歸是自然界的一個小環節，不是嗎？（圖28）

燁燁震電五千年，千回百折行路難。冷眼滄桑事，笑嘯立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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