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開放包容之心 提增城市煙火活力

城市煙火氣，從表象來看，包括五感六覺—聽覺、視覺、嗅覺、觸覺、味覺、知覺，它們在城市場景中互相交融，讓人們在其中感受著流轉的生活氣息、市井溫度。但從深層次來說，它是城市之所以成為城市的內在肌理、心魂血脈，展現著城市生生不息的活力和源源不斷的引力；它是城市內所有群體在城市物理形態場景下，共同包容生長、激情碰撞、融合匯聚的巨大磁力表現。城市煙火氣的氤氳升騰，才是人民城市最具象化的呈現方式之一。

城市是煙火氣的承載匯聚之地，但也是需要有序安全運行的龐大系統，兩者辯證依存：沒有后者，前者難以為繼；沒有前者，后者失去運行的意義。城市煙火活力與城市運行管理體系并不天然和必定對立，它們應該協調共振，也必須相得益彰，這也是人民城市的根本內在要求。

近年來上海從促進城市發展的角度不斷探索增進城市煙火活力，采取了一系列有力度的措施，旨在通過不斷優化完善管理服務手段，以促進煙火活力提升。但在全球經濟形勢復雜演變之下，上海城市的煙火活力復蘇和煥新仍在路上。從直觀數據來看，今年1一4月，上海市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為5355.46億元，同比下降 0.3% ，雖然降幅加速收窄，但是低于全國 4.7% 的水平；反觀重慶超越了上海，成為全國“消費第一城\"（重慶1—4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5385.43億元，同比增長 4.4% ）。從體感溫度來看，集市經濟、夜間經濟等活力熱度尚需提升，之前已開辟的一些集市夜市開放時段僅局限在周末部分時間，且并非持續常態，區域范圍較狹窄，內涵及形態較單一，猶如“盆景”式點綴。相關研究資料顯示，中心城區的夜光擴張活力指數（新增）遠低于郊區。而且在部分商業區域出現一些冷感現象，人氣人流不足、市井溫度欠缺。

在當前國際經貿格局和經濟周期等沖擊影響下，穩經濟、穩就業壓力仍較大，城市經濟體中毛細血管的活力也亟需進一步釋放和激活，以給予民眾就業、營商、消費等更豐富更多樣的可能性，從而在促進經濟增長、提振消費的同時，提升城市的市井溫度、煙火活力。

近年來，政府不遺余力采取各種優化舉措，提升城市煙火氣，如2023年出臺《關于進一步規范設攤經營活動的指導意見（試行）》；今年4月又出臺《關于進一步優化設攤治理提升城市“煙火氣”的工作方案》等。其中對城市煙火與城市管理也提出了“相得益彰”的理念，如堅持疏堵結合、有序設攤，以及新增開放區域、優化集市夜市、健全備案機制、擴大社會參與、加強管執聯動、提高服務水平等。這都是一系列關于“放管結合”的好的開始和探索。事實上群眾也確實看到，近年來，一些集市、夜市在逐漸開辦和熱鬧起來，一些商業中心周邊都延伸拓展了外擺位，有些區域還打出了一定的品牌，比如BFC（外灘國際金融服務中心）外灘楓徑、安義夜巷等夜市。已形成“上海最大露天夜市”的松江泗涇夜市的成長過程，正是從夜市更好生長的角度而非只是限制管理的角度出發，各方通力協作、疏管結合，并且探索行業自律自治，進行精細化綜合整治和升級（包括加強物業管理服務、改善環境衛生、引入科技手段加強調度保障能力等）的結果。這種被稱為“迅速實現從‘野生'到正規，從‘網紅'到‘長紅’的蛻變”，為改變攤販“一放就亂、一管就死\"的魔咒作出了有益的嘗試和范例。

然而，城市煙火與城市管理的相容協調、相得益彰，還需要我們進一步打開視野、開放思想，從包容、守護、激發活力的角度出發去思考和探索，讓城市管理成為城市煙火活力織網中既韌性又柔性的經絡。因為當前在放管結合的平衡方面，仍面臨諸多亟待探討和解決的問題。例如，雖然升級了各種整治手段、管理措施，但可能也抬高了攤販的經營成本，在小商小販個體經濟比較艱難的初創時期，這一成本也直接影響了它的存在和擴張；考慮到人群集聚會對舉辦集市提出較高的管理成本、安保成本等要求，限制了部分商業活動的開展；規劃審批監管如何在保障安全底線的基礎上更有溫度；自上而下監管與市場自律自治之間如何才能相互補充、更好協同等。

針對進一步協調好放和管、活力與秩序，筆者還想粗淺提出些許建議，供社會各界和管理部門探討和商權。

一是加強規劃布局的開放包容性。在規劃布局方面不僅只給“條框”還要探索打造合理的“門窗”，以此形成靈活彈性有活力的商業業態，更好地包容、釋放和激發各種即時性、隨機性消費需求。

二是采取分類梯度式包容支持手法。對于處于不同規模和層級的商業擺攤分類施策，改變較為剛性的手段方式。如，對較成片較成熟的擺攤區域、集市夜市，采取標準化精細化管理，保障安全、衛生、環境治理等底線，但在抬高管理成本的同時，可通過整體規劃布局、品牌營造、流量導入等賦能攤販經濟，助力提升攤販經濟的經營能力和效益；處于初創階段的個體攤販，允許它在與周邊環境較為相容的一定開放區域內適當隨機占位擺攤，不施加過多干涉限制。

三是寬容復雜多元的商業面貌。更大力度地促進小店經濟、夜市經濟、地攤經濟等多元經濟形態繁榮發展，推進大型商業體與周邊毛細血管式多元消費業態相融互促、相得益彰、協同提質。具體可通過商業體及周邊整體資源配置調度、整體管理服務協同攤薄成本等做法，開放出更多相應的允許擺攤的區域，讓更多小商戶能夠在此靈活彈性又相應常態化地設攤經營，包括延長或常態化、固態化一些集市和夜市的開放經營。

四是盡快研究制定降低租金成本、簡化審批流程的政策措施。探索調整國資考核、鼓勵國有物業降低相關租金，支持中小企業、小商戶等階段性降低成本，緩解市場主體成本壓力的同時，也加快繁榮城市商業，給小商小販更多的發展空間。加快科學評估分析，簡化審批流程、降低成本、提供便利，特別是給民間經濟、個體經濟、自發商業活動和業態等提供更寬松的發展空間和環境。

五是探索更好的市場行業自律自治機制。借鑒其他地區有效的經驗做法，更多嘗試通過市場主體、自發組織和自治機制，協同管理環境，有效降低成本，如彈性協商攤位租金、自主治理環境以降低額外的第三方剛性治理成本等，并更好地加強服務適配度、靈活度和溫情度。

（作者系市人大代表，市人大常委會委員，上海市經濟和信息化發展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