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G812.7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4437(2025)02-0083-04
共生源自生物學概念,由德國真菌學家德·貝里提出。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源自生物學領域的共生理論逐漸滲入到哲學、社會學和經濟學等領域,對共生的理解已不僅僅看作是一種生物現象,也能從社會科學的角度對其進行深入理論剖析[]。基于社會學運用共生理論觀察社會多個共生單元系統,可以發現人類社會中的各種關系表現出共生現象。
嬉鐘魁、嬉燈、游太陽、獅子舞、麒麟舞、魚龍舞、抬閣、登高、目蓮戲等3是徽州文化的鮮活實例。近年來,隨著中部地區的快速崛起,徽州區域經濟得到了快速發展,優秀民俗體育項目的生存狀況也悄然發生了改變。本文從共生理論視角探析徽州民俗體育項目的構成要素與發展問題,以期為保護與繁榮徽州民俗體育提供新的思考路徑。
徽州曾是一個行政區劃概念。隋置歙州,唐大歷五年歙州始領歙、休寧、黟、婺源、祁門和績溪6縣,宋宣和三年改歙州為徽州,仍轄6縣。徽州一府六邑格局歷經一千多年形成穩固一體化的地域文化——徽州文化[2]。徽州地區的民俗體育項目有五十余種,賽龍舟、雉舞、疊羅漢、踩高蹺、跳
一、徽州民俗體育形成和發展中的共生要素
共生不僅是生物生存的一種方式,也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基本存在,是一種社會科學方法[4。共生理論包含共生單元、共生環境與共生模式三大基本要素,是不同種屬共生單元之間在一定的共生環境中按某種共生模式形成的共生關系[5]。徽州民俗體育的共生基本要素包含以下幾種:共生單元:娛樂功能、祭祀慶祝功能、健身功能;共生環境:地理環境、文化環境、經濟環境;共生模式:互惠共生。
(一)徽州民俗體育共生單元
徽州民俗體育在其形成與發展過程中,體現了娛樂、祭祀慶祝與健身三個共生單元之間的相互依賴與協同作用,不僅滿足了徽州人民的需求,更增強了徽州文化的認同感,推動了社會文化的繁榮。
徽州民俗體育作為地方娛樂的重要形式,在封閉的地域環境中塑造了獨特的文化表達方式。催戲、疊羅漢、魚燈舞等活動,不僅為民眾提供了娛樂體驗,也在參與和觀賞過程中強化了他們的集體歸屬感與文化認同感。民俗體育在節慶與祭祀活動中的作用同樣突出,春節、元宵、清明、端午等傳統節日中,徽州人民通過游燈、龍舟賽等體育活動寄托對祖先與自然的敬仰[],以集體儀式增強社會凝聚力,推動地域文化傳承[]。民俗體育的健身功能亦不容忽視,其與地方養生文化相結合,強調身心和諧,如燈舞、催戲、疊羅漢等項目要求參與者具備力量、耐力、協調等多種身體素質[8,展現了中華文化對健康的追求。
(二)徽州民俗體育共生環境
徽州民俗體育作為一種極具徽州地域文化的活動,其形成與發展的共生環境是由地理、文化和經濟三大要素交織而成的。這些環境要素不僅為徽州民俗體育提供了物質基礎和生存空間,還在文化傳承、社會功能與經濟利益的交織中賦予其獨特的生命力和可持續性。徽州民俗體育的形成與發展,既是對自然環境的適應,也是對文化背景的回應,更是對經濟變遷中發展新機遇的探尋。
徽州地處皖南山區,復雜的山地、丘陵與水系不僅限定了體育活動的地理空間,也影響了其形式與內容[9。相對封閉的自然環境促使民俗體育在村落內部演變,形成獨特的地方特色,不同村落間的體育活動組織形式也因地理差異呈現出多樣性。徽州文化之所以能成為中國三大地域文化之一,就在于其深厚的歷史脈絡貫穿于民俗體育的發展之中,為徽州民俗體育的傳承提供了精神支撐。作為徽州村落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徽州民俗體育活動的舉辦不僅強化了社會凝聚力,也使體育活動成為徽州人民精神寄托與文化表達的重要形式。經濟環境則為徽州民俗體育的發展提供了物質支持。明清時期徽商的崛起推動了地方經濟的繁榮,促進了民俗體育的傳播,使其隨商貿網絡走向全國[10]。進入現代社會,徽州民俗體育借助旅游產業的發展走向市場化與商業化,現代交通與互聯網的普及加速了其傳播與創新。
(三)徽州民俗體育共生模式
徽州民俗體育作為徽州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地理、文化和經濟環境的作用下形成了各共生單元相互依存、協同發展的格局。節慶活動中,徽州民俗體育超越單純的娛樂功能,成為徽州人民表達情感、維系社會關系的紐帶,促進社會和諧。徽州民俗體育因獨特的地理環境而具有濃厚的地方性,因深厚的徽州文化蘊含著鮮明的精神內涵,承載著家族觀念、禮儀傳統和地域文化認同。明清時期,徽商的興盛推動了各類體育活動在節慶和宗族聚會中開展,徽州民俗體育得到廣泛傳播,成為社會整合的重要方式。現代旅游業和文化產業的興起,促使徽州民俗體育向市場化、產業化方向發展,實現其文化價值與經濟價值的結合。
徽州民俗體育的共生模式體現在各單元之間互動協同,娛樂與健身功能相輔相成,為社會廣泛參與提供動力;祭祀慶祝功能通過集體儀式和節慶活動,強化社會成員的情感聯系,增強文化認同與社會和諧。并且,地理、文化、經濟環境為徽州民俗體育提供支撐,使其不斷適應時代需求,實現可持續發展。
二、徽州民俗體育共生發展的現實挑戰
(一)文化傳承與認同的危機
徽州民俗體育的文化傳承正面臨斷層風險與認同感弱化的挑戰。首先,現代化進程加速了社會結構的變遷,年輕一代的興趣逐漸向現代競技體育和娛樂方式傾斜,使得徽州民俗體育的群眾基礎日益削弱。許多傳統項目因傳承人老齡化、后繼乏人而逐漸失去延續性,部分項目甚至瀕臨消亡[]。其次,在全球化背景下,西方體育文化的廣泛傳播對地方性民俗體育項目產生了強烈沖擊,籃球、足球等現代運動方式逐漸成為年輕群體的主流選擇。而傳統徽州民俗體育因其競技性和現代化社交性較弱,難以在激烈的文化競爭中保持持續吸引力。最后,徽州民俗體育所蘊含的豐富歷史文化內涵也未能通過現代教育體系得到有效傳承。學校課程缺乏對徽州民俗體育的系統教學,使得年輕一代對這些項目的認知局限于表層,缺乏深度理解。同時,家庭和社會對徽州民俗體育的關注度逐漸降低,導致年輕人對其認同感日益削弱
(二)商業化與現代化適應的矛盾
徽州民俗體育在市場化發展過程中面臨商業化與文化保護之間的矛盾。一方面,隨著徽州旅游業的快速發展,徽州民俗體育逐漸成為文化旅游的重要元素,但許多傳統項目為了滿足市場需求,被簡化甚至戲劇化,導致其失去原有的儀式感和文化價值。例如,原用于節慶儀式的嬉魚燈、舞龍等活動,在商業化運作下演變為固定表演節目,失去了原有的社群互動功能。另一方面,城市化進程加劇了徽州民俗體育生存空間的萎縮,徽州原本以村落為單位的傳統社會結構逐漸被瓦解,農村人口大量外流,城市擴張侵占了原本用于民俗體育活動的公共空間,導致許多傳統節慶體育活動的開展受到限制[12]。當今快速的城市化和商業化趨勢下,徽州民俗體育的地域性特征與現代城市文化的融合仍處于探索階段。
(三)教育推廣與政策支持的不足
徽州民俗體育的傳承與發展面臨教育體系缺位和政策支持不足的雙重困境。徽州民俗體育因缺乏系統化的教學內容和科學合理的課程安排,使得青少年對其認知較為淺薄,無法真正理解其文化價值。且民俗體育的傳承仍主要依賴民間師徒相授或家族傳承,缺乏規范化、可持續的發展模式,無法適應現代化的發展需求。而政府對徽州民俗體育的政策引導缺乏系統性,資金投入不足,導致許多項目因缺乏物質保障而難以延續。此外,專門管理機構和專業人才的匱乏,使徽州民俗體育的推廣模式較為傳統,不易借助現代傳媒手段進行傳播,導致其社會影響力減弱。
三、徽州民俗體育的共生發展路徑
(一)營造文化傳承與創新的共生路徑
徽州民俗體育的核心價值在于其深厚的文化內涵,實現其可持續發展既要注重保護傳承,也要推動創新發展。徽州民俗體育依托節慶、祭祀和宗教儀式承載豐富的文化符號與精神價值,唯有在實踐中不斷適應社會變遷,才能保持生命力。傳統體育保護不應局限于靜態展示,而應利用數字化傳播手段吸引年輕一代參與,如多媒體展示、虛擬現實體驗、數字化檔案建設等。徽州民俗體育的產業化發展也是傳承的重要路徑,其與文化旅游、文創產業、現代競技賽事相結合,打造沉浸式文化旅游體驗,舉辦民俗體育嘉年華,增強游客互動參與感。同時,鼓勵當地民間組織和非遺傳承人共同推廣,使民俗體育成為文化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構建共生共贏的經濟發展共生路徑
徽州民俗體育植根于本土文化,但人們的文化圖式不同,地方居民視其為日常傳統民俗體育項目,游客則認為其是具有消費屬性的娛樂活動,滿足他們“求新、求異、求樂、求知”的心理需求[13]。如何平衡文化傳承與市場化開發,避免徽州民俗體育被過度商業化而流于表面,是其現代化發展的關鍵。因此,應通過地方政府與文化旅游企業的深度合作,推動民俗體育品牌化和市場化,促進徽州民俗體育項目與徽州豐富文化資源的融合,打造獨具地方特色的體育文化產品。如,可以采用節慶活動、旅游演藝、體育賽事等形式,將傳統體育與地方特色文化相結合,形成完整的文化產業鏈,推動民俗體育的多元化發展。充分利用數字媒體手段,拓展徽州民俗體育的傳播渠道,讓其在社交媒體環境下獲得更廣泛的社會認同。同時,通過政策引導、非遺保護機制和市場運作的協同作用,建立符合共生理論的經濟發展路徑,使徽州民俗體育在保持文化本真性的同時,借助現代旅游業的繁榮與地方文化的獨特優勢,提升其產業化發展和文化價值,實現徽州民俗體育的可持續發展。
(三)拓寬社會功能與大眾參與的共生路徑
徽州民俗體育作為一種深具文化底蘊的社會活動,不僅承載著傳承地方傳統文化的使命,還發揮著增強社會凝聚力、促進社會互動的重要作用。首先,大眾廣泛參與是保持民俗體育活力、拓展社會功能的關鍵。可以結合傳統節慶日舉辦民俗體育賽事與體驗活動,讓大眾親身感受徽州民俗體育的魅力,增強對徽州文化的認同感。同時,結合地方特色開展龍舟賽、雄戲表演、魚燈舞展示等大眾可參與的活動,使民眾在互動中體驗徽州民俗體育的競技性、觀賞性和文化性,進一步鞏固徽州民俗體育在社會生活中的地位。其次,教育與培訓同樣是徽州民俗體育傳承發展的重要途徑。將傳統體育項目引入中小學體育課程、組織民俗體育夏令營等,激發青少年對本土文化的興趣,讓其在成長過程中接受徽州民俗體育的熏陶,在實踐中理解徽州文化內涵。也可以借助短視頻、直播、社交媒體推廣等現代傳播方式,擴大徽州民俗體育的社會影響力。通過構建多元化、互動性強的參與模式,徽州民俗體育不僅能夠適應現代社會的發展需求,也有利于其成為連接不同群體、推動社會交流的重要載體。
(四)優化生態環境與可持續發展的共生路徑
徽州民俗體育的發展不僅依賴社會文化和經濟環境,也需在生態環境中尋求共生之道。徽州獨特的山水環境孕育了諸多依賴自然地理條件的體育活動,如新安江上的龍舟競渡、村落中的魚燈舞等,這些活動承載著徽州文化的歷史記憶,也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在旅游業快速發展的背景下,徽州民俗體育作為文化體驗項目被融入生態旅游和鄉村振興戰略,雖然提升了其知名度和經濟價值,但商業化運作可能加重環境負擔,導致自然生態被過度改造,使活動失去原有文化韻味。因此,應強化生態保護意識,將環境保護理念融入民俗體育推廣,推動文化與生態的良性互動。比如,舉辦賽事與節慶活動時,可推廣環保型賽事模式,優化場地規劃,減少對自然景觀的干預,并設立生態保護宣傳專區,引導游客在體驗民俗體育的過程中增強環保意識。徽州民俗體育還可借助生態文明建設的契機,探索體育與生態環境融合的新模式,如依托徽州山水開發生態體育旅游線路,將傳統民俗體育融入徒步、田園休閑、生態研學等活動,使體育實踐成為人與自然共生的橋梁。地方民俗體育組織也應積極參與環境保護,在傳統村落修復體育場所,結合生態建筑理念建設體育文化空間,讓體育活動在保護自然環境的前提下獲得更好的發展。徽州民俗體育不僅是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也應成為生態文明建設的一部分,在保持體育活動活力的同時,促進文化、生態與社會的協調發展。
四、結語
徽州民俗體育的發展路徑應當在共生理論的指導下,尋找地理、文化、社會等多維度之間的相互協調與互惠共生。因此,通過共生視域下探析徽州民俗體育多元化發展路徑,應當將文化傳承、經濟發展、生態保護等有效結合,為徽州民俗體育的可持續發展提供堅實的基礎,使其在新時代的背景下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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