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背景下來華留學生心理適應的積極干預研究

隨著中國經濟的飛速發展和國際地位的不斷提升，尤其是在“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下，選擇來華留學的外國留學生數量急劇增加。留學生來華后，往往會面臨諸多方面的不適應，甚至出現“文化休克”現象。文化休克是指個體在適應另一種文化環境時所經歷的不適應、無助和迷茫感，這種現象會對留學生的身心健康和學習效果產生較大的負面影響[2。并且伴隨著來華留學生數量的增加，“學伴事件”“學業焦慮”“文化適應”等新聞在輿論場中引發巨大震蕩，并呈現周期性反復特征[3，外國留學生已成為中國當代社會不容忽視的群體。

是否能適應在中國的生活，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留學生對中國社會文化的認同程度和文化心理適應程度。跨文化心理適應是指在持續且直接的文化接觸中，兩個不同文化群體的文化模式發生改變的現象。這一過程復雜且動態，涉及多方面的因素，因此吸引了眾多學者的關注和研究[]。作為幸福感理論的新框架，PERMA 模型是由心理學家馬丁·塞利格曼提出的，他認為幸福包含五個核心要素，分別是積極情緒（PositiveEmotion）、投入（Engagement）、人際關系（Relationships）、意義（Meaning）和成就感（Accomplishment）[6]。通過培養這些要素，人們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實現更積極的狀態，提升生活滿意度和幸福感。

在國際交流學習的大背景下，對來華留學生實施積極跨文化心理適應研究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通過調查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現狀，構建基于PERMA模型的積極心理干預方案，促進來華留學生實現更好的跨文化心理適應。

一、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文獻法、調查法、實驗法與訪談法。文獻法主要用于搜集與分析適合本研究的相關文獻資料，如國內外關于積極心理學、幸福PERMA模型、留學生教育、跨文化心理適應等方面的著作和文獻等資料，為本研究提供了理論指導，奠定了研究基礎；調查法采用修訂的《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問卷》“作為樣本統計分析工具，以及對照組和實驗組積極團體心理輔導實驗前后的施測工具，獲得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現狀，以及基于PERMA模型的積極心理干預效果；實驗法主要用于實驗干預，選取30名跨文化適應中重度不適且愿意參與實驗的來華留學生，隨機分配到實驗組與對照組，分別接受為期兩個月的基于PERMA模型設計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團體心理輔導與常規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最后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追蹤訪談，主要用于后續進行追蹤調查反饋，以檢驗心理適應成果。

（二）基于PERMA模型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團體心理輔導設計

本實驗所采用的積極干預方案的四個單元為：積極情緒的建立（P）、投入的體驗—心流（E）、人際關系的建立（R）、意義與成就感的達成（Mamp;A），四個單元的基本理念如下：

1.積極情緒的建立單元：目的之一是通過游戲、任務的推進，調動成員參與團體互動的積極性；目的之二是幫助團體成員學習調動積極情緒的技巧。

2.投入的體驗—心流單元：通過“心流”概念的介紹，以各類活動為手段，幫助團體成員體驗到積極投入的情感體驗和提高團體成員投入事件的能力。

3.人際關系的建立單元：通過人際協作的活動設置，幫助團隊成員之間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并利用在團體心理輔導中學習建立良好人際關系的技巧在現實生活中進行實踐運用。

4.意義與成就感的達成單元：將PERMA模型中的M、A模塊相融，通過活動目標的達成幫助團隊成員感受到意義感，以及成就感，獲得自身能力的提高。

同時，鑒于本次心理團體心理輔導的輔導對象為來華留學生，本研究在四個模塊中均有加入中外文化元素的展示，幫助來華留學生通過體驗中國傳統文化和外國文化，增強自身的跨文化心理適應能力，減少由于文化差異導致的心理不適應和“文化沖擊”。

（三）研究工具

使用《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問卷》，共包含20個測試題項，采用Likert的五點計分法，其中1—4題進行反向計分，最后所得的測驗總分可用來評判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情況（其中，52分及以下為心理適應良好；53—62分為輕度不適；63—72分為中度不適；73分及以上為重度不適）。驗證性因子分析的結果顯示：x²/df=2.752 ，RMSEA=0.091，CFI=0.842，各項擬合指標表現良好。此外，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87，表明信度較高。

本研究收集問卷數據后，以用SPSS27.0軟件作為數據統計工具，進行數據篩除和統計分析。

二、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調查對象

本研究的抽樣方法為方便取樣，取樣前已獲得被試者同意。共發放350份問卷，回收312份，回收率為 89.14% 。其中，語言生12人，本科生243人，研究生52人，博士生19人。抽取到的留學生來自37個不同的國家，其中主要來自巴基斯坦（153人）、哈薩克斯坦（69人）和印度（28人）。性別分布上，男女比例較均衡，男性數量占比達50.33% ，女性占比 49.67% 。

（二）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現狀

以量表的分數標準為指標，對被試者的跨文化心理適應整體狀況進行劃分。結果顯示，312名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最低值為32、最高值為87、均值為45.4145、標準差為14.20429。其中157名被測留學生心理適應良好，占總調查人數的 48.90% ；84名學生心理適應狀況處于輕度不適應狀態，占總調查人數的 26.16% ；52名學生的心理適應狀況處于中度不適應狀態，占總調查人數的 16.19% ；28名學生的心理適應狀況處于重度不適狀態，占總調查人數的 8.72% 。結果表明，大部分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狀況良好，小部分來華留學生存在嚴重的跨文化心理不適應。

（三）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對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情況的干預結果

對接受常規大學生心理健康課程的對照組被試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前后測分數進行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15名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分數均值較接受常規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前并未發生較大改變（M前 =32 ，M后 =35 ），說明在經歷為期兩個月的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課程之后，15名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水平并沒有得到顯著提升。

同時將接受為期兩個月常規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的來華留學生前后跨文化心理適應分數進行配對樣本均值差異檢驗。結果顯示，被試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分數沒有出現顯著變化結果（ ?p=0.311. ），表明傳統的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對存在跨文化適應問題的留學生效果有限。

（四）基于PERMA模型的團體心理輔導對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的積極干預結果

對參加積極干預實驗的15名被試者前后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分數進行了描述性統計。結果表明，經歷四周團體心理輔導后的被試者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分數均值明顯下降（M前 =34 ，M后 =20 ），說明在參加基于PERMA模型的積極跨文化心理適應團體輔導干預后，被試者的跨文化心理適應水平得到有效提升。

同時采用配對樣本均值差異檢驗，考察參加積極干預的15名來華留學生被試前測、后測跨文化心理適應分數的差異。結果表明，在參加基于PERMA模型的跨文化心理適應團體心理輔導后，被試者的跨文化心理適應總分均值存在顯著差異（ p=0.002 ），說明在經歷了一系列的跨文化心理團體輔導訓練后，30名被試者的跨文化適應能力也得到了極大提升。

（五）跟蹤訪談資料總結與整理

在團體心理輔導結束后，以PERMA模型的幸福五元素為主題，對實驗組15名來華留學生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四次訪談，每次60分鐘，以更好地了解留學生后續的心理適應情況。訪談內容包括留學生近期生活學習情況、遇到的困難，心理不適應的原因、是否運用團體心理輔導技巧來調節情緒，以及布置收集積極跨文化心理適應事件的小作業。通過訪談發現，留學生雖會因學習任務、社會情況等問題感到跨文化心理不適應，如情緒低落、人際關系出現問題，但均能運用團體心理輔導中所學方法解決問題。并且，留學生們均表示在團體心理輔導結束后擁有更強的心理適應能力。

三、討論與分析

（一）來華留學生群體跨文化心理適應總體狀況分析

研究表明，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整體狀況較好，并沒有出現過度的“文化休克”狀況，這說明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與互動能夠起到減少文化沖擊所導致的跨文化適應不良問題，以及促進來華留學生人際交往的長久發展的作用；而少部分留學生所存在的跨文化心理適應不良狀況，大多源于初到一個陌生國度所引起的不適應，以及擔憂、畏懼情緒，這與他們的來華時間、人際交往情況都有關系。在研究后期的訪談中得知，他們中的大部分是第一次來到中國，由于環境、語言及學習生活的巨大改變，會引起他們內心的擔憂并出現跨文化心理適應不良情況，但是隨著獲得的社會支持水平的提升，焦慮情緒得到緩解，他們的跨文化心理適應水平往往能夠提升，更好地適應在中國的學習生活。

（二）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干預分析

本研究以促進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作為根本宗旨，活動的吸引性與可實施性幫助參與者更好體驗活動背后所蘊含的深層次主題。在四個分單元中，不同的單元根據本單元所特有的原理進行設計與安排，通過一系列活動的設計，逐步深入地幫助參與者獲得主題的深刻體驗與認知，促進積極的人際關系，且將其融入日常生活中提升幸福感。在積極干預結束后的四次跟蹤訪談中，通過對話問題設置，幫助參與者回憶已參與的團體心理輔導所傳遞的信念并進一步加深對其的認知與印象，在具體的實踐生活中加以運用與思考。

結束語

本研究發現，基于PERMA模型的團體心理輔導對來華留學生的跨文化心理適應能力的提升具有顯著的積極且持久的促進作用。因此，針對高校對來華留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的開展，可以從積極心理學視角對跨文化心理適應在理論、研究問題、研究方法上進行深入探討和實踐探索，建立相應的心理干預方案和實施路徑，并以此作為跨文化心理適應領域的先導性研究，增強國際社會對中國的心理認同和文化認同，推進本土化、地區化、東方化的價值認同與命運共同體的目標建立，構建一個適合我國國情的來華留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策略體系，提高來華留學生的生活滿意度與幸福感，以促進其全面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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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張侍玉，李倩，朱家峰，等.基于PERMA模式的積極心理干預對癌癥患者主觀幸福感和負性情緒影響的Meta分析].中國健康心理學雜志，2023，31（5）：661-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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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馬驪.積極心理學視域下感戴對大學生生活滿意度的影響：應對方式的中介作用[].山西高等學校社會科學學報，2020，32（1）：42-46.

作者簡介：郭婉然（1992—），女，漢族，吉林白城人，南昌大學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講師，博士。

研究方向：積極心理學。

劉麗萍（2004—），女，漢族，江西贛州人，南昌大學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在讀本科。

研究方向：應用心理學。

陶夢欣（2003—），女，漢族，浙江溫州人，南昌大學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在讀本科。

研究方向：應用心理學。

基金項目：江西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項目“基于PERMA模型的積極心理干預對來華留學生跨文化心理適應的影響研究”（立項編號：XL2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