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儲備林工程項目具有社會性、公益性等公共產品的屬性,同時還受限于建設規模較大、周期較長、初期成本投入較大、沉默成本較高等因素,項目的收益預期與所承擔的風險不成正比,這直接削弱了商業資本參與的積極性。資金供給端疲軟,加之貸款融資渠道存在諸多障礙,正成為制約國家儲備林工程項目推進的瓶頸。
國家儲備林建設存在的挑戰
還款壓力與森林資源稟賦倒掛 當前,初期投入的自有資金及在運營過程中的木材銷售等經營性收入是構成國家儲備林項目流動資金的主要部分。由于某些本土樹種的生長期限長,項目初期難以實現明顯的經濟效益。此外,一些地區地理形勢復雜,商品林與公益林交錯分布,森林資源稟賦越富足,其經營難度和成本越高,且銀行考核任務與項目經營進展往往錯配。在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以木材銷售為利潤核心的儲備林項目難以適應融資償還的標準,其貸款規模與安排有待調整優化。
地方政府建設積極性不足 國有林場作為儲備林建設的主要實體,地方政府一般將其承擔的項目貸款視作潛在債務,因債務顧慮而對國家儲備林項目的參與熱情不高。同時,急于解決債務風險和資金困境也使得部分地方政府背離國家儲備林建設的初衷,出現“挪用”項目建設資金的行為。
項目建設方案缺乏特色 一些地區在開展國家儲備林建設項目的過程中,照搬其他地區的建設方案,而忽視了本地市場和資源的特質性。檢查環節缺乏也使得項目在后期實際運轉中進展緩慢或陷入困境。除此之外,許多銀行對貸款的使用比例有具體限定,比如國開行規定基礎設施建設不超過20%、森林收儲不超過30%等。各地區由于森林資源稟賦有所差異,林業及林業相關產業發展基礎各不相同,因此林業產業發展規劃也有所不同,且區域間差異較大。當前,有許多項目設置較為刻板,在地方林業產業規劃方面缺乏多樣性的特色設計,限制了地方特色產業的培育與發展。
承貸主體通常能力有限 如上所述,國有林場被作為大部分國家儲備林建設的關鍵實體,但由于國有林場屬性為公益類事業單位,其所有權與經營權的分離使其難以直接符合貸款主體資格。加之部分地方現有平臺公司實力有限,外部資本的介入使其更容易成為國家儲備林建設項目中的實際經營者和剩余受益人。此外,地方政府缺乏科學的國家儲備林引資甄別體系,外部資本的逐利性可能會使其從當地國家儲備林建設工程中大吃“回扣”,相關法律法規的缺失也可能導致這種行為免受或少受懲罰。
抵押擔保信用結構難以搭建 林木較長的生長周期致使金融機構為了規避相關貸款風險,傾向于低估其抵押價值,僅將林木的經濟價值納入考量而忽略碳匯、康養等生態及社會價值,影響以林權為主的融資申請。同時,現有的森林保險產品保障程度偏低,林木受損后的賠償金額難以覆蓋銀行貸款損失,進一步制約生態價值向經濟價值的有效轉化。
國家儲備林的政策建議
豐富項目收益來源 一是全面提高項目收益率,通過緊密結合項目區林地的自然稟賦,在規劃階段就融入地方特色的林下經濟發展模式,加強木材深加工,進一步延長產業鏈,增加木材利用效率,進而提升整體項目收益水平,優化諸如凈現值、內部收益率、償債備付比率等各項財務指標,滿足相關融資要求。同時,積極探索國家儲備林項目貼息貸款的申請路徑,開拓包括碳匯收益在內的復合型效益渠道。二是實現項目運作成本的合理調控。通過科學方法測算林地流轉和林木收儲費用,防止資金成本過度膨脹影響項目推進,并確保民眾因合理的林地流轉價值而積極參與流轉。三是探索多元化的融資渠道。合理運用產業投資基金、綠色金融債券等新穎融資工具,優化資金使用效率,最大化財政與金融的協同效應,確保國家儲備林建設所需的長期資金供給能與政策性金融貸款的周期性特點有效契合。
完善相關管理制度體系建設 一方面,鼓勵各級政府建立健全國家儲備林建設項目資金管理辦法。促請各級政府部門建立健全國家級儲備林工程資金管理規范,細化資金操作流程,設立專項賬戶以明確資金管控責任實體,保證專項資金的專項應用。銀行放貸的國儲林貸款資金要全部進入共管賬戶,不得截留、挪用。另一方面,構建即時自查及核驗機制。堅決規避累積自檢、核查,進而避免時間帶來的信息不透明,核查成本高;針對已經初步核查通過的國儲林林地檢查方案實行年度抽樣復查制度,后續嚴格檢查各單位的經營管理情況。
建立長效檢查機制 一是各地結合本地具體的實際情況,摸清市場動態變化情況和區位資源優勢,制定更加合理高效的建設方案,切忌因重視審計要求而忽略建設方案的落地性。二是通過引入嚴格的審查流程,嚴格論證建設方案的科學性,建立健全第三方評估監測評價制度,進而形成一個長期有效的監控網絡,確保建設方案從理論走向實際做到有據可循、有章可照、有序落實。三是推廣儲備林直接貸款的授信模式試點,中央帶動地方積極探索規劃,依據有利于維護國家生態安全、促進林業深化改革進一步發展的基本原則,擴大項目支持范圍,包括國家草原、森林、濕地等公園的建設支持與運營維護,石漠化治理、森林防火等林業重大生態工程。
建立利益協同機制 一方面可以采取“央企主導聯合+地方實體運作”的合作模式,實現資源共享優勢互補,擴大市場主體的篩選范圍,重點尋求與行業內或相關領域內的大型地方國有企業,以及具備強大經濟實力的上市企業建立合作關系,強化資源與資本聯動,打造適宜的利益聯動機制,充分調動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地方政府合理搭建平臺,負責對國家儲備林項目開展融資、建設、管理、運營,構建合規完整的貸款信用結構體系,加強對外部引入資本的考核和監管。另一方面設立合理的利益分配體系,積極探索“國家儲備林+招商引資合作”的新模式,提升儲備林項目對符合條件的市場投資主體的吸引力,引入龍頭企業帶動產業集群發展,進而提升地方政府投身國家儲備林相關項目規劃與實施的積極性。
完善林業風險補償機制 一方面,加快實現森林資源生態產品價值,建立森林資源生態產品價值核算評估機制,充分挖掘森林資源的社會服務功能及價值。加大力度推進森林資源認證,健全森林產品認證評價標準,建設具有國家特色的森林產品認證體系,從而增加林木碳匯價值、預期經濟效益、固碳效能以及生態空間價值等。通過建立科學完備的評估核算體系,吸引更多資金流入林業領域,擴大項目收益。另一方面,完善風險補償配套機制,降低風險比率,促進建成森林保險相關體系。探索建立政府主導型保險體系,提高森林資源保障范圍,逐步匹配森林資源的碳匯價值。進一步簡化、優化森林保險理賠程序,做到科學定損、快速理賠。鼓勵保險機構開發差別化商品林保險產品,以及有條件的地區開展特色經濟林產品保險,并根據各地儲備林項目的實際情況給予特殊支持,考慮將部分符合一定標準條件的國家儲備林建設項目納入補助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