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家施康強曾說,生于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那批法國文學翻譯家,或多或少都是傅雷的私淑弟子。其中,羅新璋尤為特別,他由讀傅、抄傅、肖傅、編傅、傳傅,直至護傅、勝傅。
羅新璋不僅致力于弘揚傅譯及其思想,也一直傳承與光大中國傳統譯論。40年前,西方譯論在國內漸受熱捧,中國傳統譯論卻遭冷落。面對這種窘境,他細讀歷來的翻譯文章,編成《翻譯論集》,欲為中國傳統譯論重開一片天地,增強中西譯論平等對話的底氣與信心。之后,他為《翻譯論集》撰序——《我國自成體系的翻譯理論》,不承想,寫出了中國譯論的名篇。
長久以來,西方學者持論,中國歷史上雖有深邃的譯思,卻未形成系統的譯論。編纂《翻譯論集》時,羅新璋發現,中國傳統譯論源遠流長、自有特色,有相當精辟的見解。他精心梳理后,依照法國作家莫洛亞“一句成書”觀,將中國傳統譯論體系歸納為“案本—求信—神似—化境”。
追本溯源,闡述邏輯,描繪特色,羅新璋建構了中國傳統譯論體系,有力地證明了中國的翻譯理論遺產和翻譯理論研究絕非貧乏,也非落后,國人不必妄自菲薄,而應在全面總結自身經驗、虛心學習外國先進譯論的基礎上,不斷實踐,不斷探索,發展我國獨具特色的翻譯理論,建立卓然獨立的翻譯理論體系。該文彰顯了羅氏深厚的傳統文化修養、卓越的文化涵養以及廣博的學識積累,同時展現出極高的前瞻視野。
時隔40年,羅新璋對中國翻譯理論應奮力掙扎以求立足的見解,在當下中國譯壇依然非同凡響。
(選自《光明日報》2024年12月23日,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