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辭 (外一首)

太陽有三張臉

早晨的一張，送春風過山坳

催桃李盛開，大地

大得很有意思，人間戲份充足

下午的一張，讓生靈

回到樹蔭里去，說風涼話

談論古代的夸父，和后羿

生活猶如一張繃緊的弓弩

晚上的太陽，有一張晴雨無定的臉

我們之間，如果要相安無事，要看

父親什么時候從酒瓶里

回到家，風什么時候

從月亮上吹過來

人們什么時候拿著笤帚

去打掃遼闊的天空

關于風力發電機

在仰望者眼里，它們像一排風箏

揮舞著身子，把群山

追趕到城市的燈火里去

高處的人說，它們更像是

一群借風起舞的石頭

在高原的畫布上

做著投胎轉世的美夢

終究也沒法具體下來

它們是什么，天空說了不算

大地說了不算

那些在旋轉的風中

走神的牛馬，去了一趟夢中

回來說的，也不算

我要是神仙的話，我才不管它們

像什么。世間那么空曠

你根本看不清

萬物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