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光明

一只白蝴蝶的遲疑 （外一首）

藍蝴蝶落在合歡樹冠的花蕊上

我望著她落下，又離開

她的離開與落下一樣

簡潔，明快

在藍蝴蝶離開后

一只白蝴蝶

也落到那花蕊上。很明顯

他們不是一對，但他們有

相同的喜好——

這寬慰了我的好奇

很久，白蝴蝶仍未離開

我察覺到了他的猶豫，是對花蕊的

不舍，也是對藍蝴蝶愛屋及烏的不舍

他們的距離，恰好是

遲疑與不舍的乘積

勻稱

下午很勻稱，河流繼續(xù)瘦身

迷霧下，白鷺渾水摸魚。幾天前的作業(yè)船

在灣口一動不動。需警惕

島嶼移位，回頭潮，和軋向丁字壩的鐵釘

那么多的世界，你選擇

第幾個側(cè)面，與跨海大橋

構(gòu)筑穩(wěn)定的支架？一只優(yōu)雅的白鷺

你關(guān)注她修長的部分——

頸項，鉛筆腿，飛翔時的引頸

與腿的弧度，以及落下時緊致的羽毛

和輕。傍晚時，一只鵜刺破寧靜

白鷺從勻稱里起身

繼續(xù)著她的勻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