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地處祖國西南,其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有獨特的民族風格和文化特色。詩歌在人類社會精神生活中占據著無可替代的重要位置,詩歌作為一種文學體裁,其在抒情言志中具有得天獨厚的文學張力,其具有展現物質文明和記錄精神文明雙重屬性。對當前描繪貴州特色、記錄貴州故事、抒發貴州情感的詩歌進行考量,以杜偉偉、農島、張婷詩歌為例,在一種活態范圍內,對貴州現代詩歌的表達傾向與審美意蘊進行考察;受自然生態、社會生態、文化生態的影響,貴州現代詩歌的文化、思想、情感及意識呈現出斑斕的色彩和深邃的內涵,貴州現代詩歌的獨特性和多樣性,不僅是貴州文學的重要瑰寶,同時也是中國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鑒于此,深入挖掘貴州現代詩歌,并對其表達傾向與審美意蘊研究進行探索與分析,具有重要的文化意義。
一、率性真誠的詩歌表達與欲說還休的審美意蘊
“現代詩歌,又稱新詩,20世紀‘五四運動'以來,其內容適應時代要求、語言接近群眾白話、主要反映社會現實生活和個人思想追求的現代詩歌,打破了舊體詩格律形式上的束縛,為詩歌內容的自由表達消除了外在的禁錮與制約。”①現代詩歌因篇幅可大可小,加上其形式靈活多變,在捕捉人類瞬間情感具有先天的優勢,因此頗受文學創作者特別是從事詩歌創作的詩人所喜愛。中國詩歌的表達,自古以來就有率性真誠和含蓄之美。近年來,在描繪貴州的現代詩歌中,率性真誠的詩歌表達與欲說還休的審美意蘊的現代詩作占了貴州現代詩作的很大一部分,在這方面,杜偉偉先生創作的《心歌流淌》具有代表性。杜偉偉先生長期從事中國語言文學方面的教學與研究,退休之后,開始創作這部詩集,理論與實踐的相互融合,使得他的詩作具有天然去雕飾的清婉與空靈,又兼具古風猶可識的悲憫與慷慨。
杜偉偉先生這部《心歌流淌》詩集,既有新詩,也有舊體詩,其中新詩居多,占據了他整部詩集的絕大部分,內容多與貴州有關,這使得他的詩歌,字里行間無論是直接表述還是間接表達,都含有濃厚的貴州情愫或貴州元素,因此,把他的這部詩集放到貴州層面去解讀,具有現實意義。文學實質上就是人學,文學讓人可以深層次地了解自己賴以生存的這個世界,文學更能讓人保持內心深處那份被世人最為珍視的憧憬之心,從而達到讓人活在這個世界時,能感知人生冷暖,能讀懂世間百態。杜偉偉先生在創作中充分運用了現實主義、理想主義、現代主義的表現手法,這使得他的詩作在“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藝術表達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呈現。
杜偉偉先生的詩作寄托著他內心深處揮之不去的情感。在抒情和狀物中,或融情于景,或借物抒情在詩歌意象的跳躍中,心和物交相匯合,情與景融為一體。如在《落葉》中詩人這樣書寫:
“落葉/蕩上風梢/又跌進庭院的寂靜/穿過顫動的光暈/攪亂記憶的曾經…”從一枚落葉開始,以觸景生情為開端,那落葉的飄零,勾起了詩人對往昔的無限追憶,這種感傷源于內心深處的觸動,人生的種種波折和年華的種種遺漏,在詩人的筆下,是憂傷與追憶的共成,是月華與詩行的攜手。緊接著詩人又這樣抒發內心的情義:“找你好累/你的舞姿雖蒼勁/還不如歇一歇/不如停一停/去穿上雪花的冬衣/去親吻泥土的苔青”
詩人的情感,在真摯的情懷下,展現出來的是一種為對方著想,體現出內心深處的赤子情懷,呈現出一種“但為君故,沉吟至今”的惆悵和執著。再如《心結》:
“你說/你愿變成一股溪流/泠泠淙淙/錯錯落 落/走進我心的大河/我不疑/你說/你愿變成一片 云霓/蕩蕩悠悠/飄飄忽忽/驅散我愛的煩楚/我驚 喜”
在追述已遠去的過往時,詩人將萬般柔情付諸詩歌字里行間,為讀者勾勒出一幅又一幅溫情脈脈的往昔畫面。緊接著詩人筆鋒一轉,猝然寫下:
“罡風驟起/溪流斷兮/電閃雷鳴/彩云消失。”
文似看山不喜平,詩歌也是如此。這種詩歌創作手法,在杜偉偉先生這里,表現得尤為出彩。但詩人并沒有匆忙擱筆,而是無限深情地呼喚:
“還會有嗎/歡歌的青溪/還能來嗎/美麗的云
浮...
這種似乎站在遼闊無垠的曠野,又似乎立于高山之巔,獨自一人,帶著無限深情,于天地之間,用心吟唱,用情呼喚的詩歌表達,能夠直擊人的心靈深處,使人久久地記憶猶新、難以忘懷。
此外,《我在等你》《枯淚》《恒盼》《風太猛》《寄心》等一系列詩作中,均寄托著詩人內心深處揮之不去的情感,而這種詩歌創作表達在上述詩作中表現得最為明顯。
杜偉偉先生的詩作充滿著濃郁的中國美學特征。含蓄溫婉之美歷來都是中國詩歌美學的一個重要特征,如在《依然》這首詩中,詩人這樣描述:
“是什么/讓你愁眉不展/黯然神傷/莫不是/那玫瑰已/落紅滿地/難留清香/是什么/讓你吞聲忍淚/笛聲不響/莫不是/那紙船已/載著晚霞/不再返航……”
這種自問自答的表達方式,字里行間充滿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含蓄之美,詩人為自己詩歌設定的意象,提供了種種解答,在充滿濃厚愛意的設想之中,在文學審美上,為情感提供了無限的張力。再如《池邊》一詩,詩人這樣表達:
“夕陽西沉/沙龍似隱/路人漸歸/你又歌吟/是什么/使你倦怠迷離/一簾幽夢/是什么/使你躑躅池邊/難舍難分”
在詩人的筆下,描繪了在夕陽西沉這種特定的時間里,周邊開始寂靜,在路人漸歸之時,在空無一人之地,那人倦怠迷離,且一臉幽夢,更是躑躅池邊和難舍難分。又如《期盼》一詩,詩人這樣起筆:
“無法再捧起/那枯黃色的/扭曲著身軀的/梧桐樹葉/任肆虐的風/把她帶離/拋向空中/攜去曠野/埋進土里/連同我的嘆息”
無論是枯黃的梧桐葉,還是我的嘆息,都寫滿了詩人內心深處的荒涼和孤寂,可謂孤寂這種人生體驗氛圍在詩人的筆下幾乎無處不在。除此之外,《心曲》《心源》《牽河》《心折》《盼歸》《追問》《我聽說》等詩作均含蓄溫婉,充盈著濃郁的中國美學特征。上述這種詩歌在這部詩集中占比很大,這種由孤寂詩歌產生出來的美學意蘊,在閱讀過程中可以讓讀者感受由感傷帶來的一種難以言說的連綿不絕的美意意蘊。
杜偉偉先生的詩作既具有濃烈的家鄉情結又兼具厚重的悲天憫人情懷。何為故鄉?有人說安葬有親人骸骨的地方謂之故鄉。故鄉情結,大多數時候,說的就是對故土和親人的深沉懷戀。詩人的家鄉情結,在這部詩集中體現出來的就是對逝去親人的無限緬懷與綿長的思念。以詩人2019年清明節創作的詩歌《回音——悼父親》為例:
“我沿著狹窄的山谷狂奔/呼喚著清晨/無數次/發出的呼聲/可是,沒有回音/峭壁上纏繞著/枯萎的老藤。”
詩人對自己業已逝去的父親的這份濃烈思念,是骨子里對父親的綿長思念,更是詩人父子之情的重現,但這一切,卻已經天人永隔。于是就有了無數次的呼喚,換來的只是沒有回音。接下來詩人又描摹了這樣的情景:
“我對著喧鬧的街市凝睛/重溫著黃昏/無數次/閃現的情景/依然,沒有回音/霓虹閃爍/伴著行人匆匆。”
父愛的一幕幕重現腦海,但伴隨著行人匆匆的腳步,依然沒有父親的回音,于是詩人直抒胸臆:
“遠去的希望/無蹤的奢望/一個凝重的名字/一個慈祥的身影/總在/峽谷的峭壁/都市的高樓/穿行/你在哪里/父親。”
明明知道,父親已經遠去,且永遠無法重逢,但在情感的世界里,詩人仍然這樣想象:
“是否/你已找不到/回家的路徑/是否/你已聞不到/窗臺的菊馨/是否/你已聽不到/胡琴的弦鳴。”
這種對故去至親的濃烈思念,唯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其中的苦楚和悲切。最后詩人用這樣的詩句,作為這首詩的結尾:
“只想要你歇歇腳/然后再去找/重回夢境的大門/在過往的五彩中/續上那/斷了許久的琴音。”
詩人用詩歌對“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進行如上解讀,往往能讓讀者產生強烈的共鳴。悲天憫人的情懷,在這部詩集中,主要體現在如下詩作:《乞丐》《磚》《拐杖》《贊煤炭》《浪花》《雪》。在《乞丐》中,詩人在描繪種種無助的場景,最后他寄托了無限的希望:
“你在想/想著苦難者的終結/何時見底?/你在等/等著人世間的暖流/終會來暨….”
在《拐杖》中,詩人這樣表述:
“你好冷寂/孤零零地/靠在墻的一隅/全身沾著塵灰/沒人光顧”
這種借物抒情的方式,體現了詩人內心深處的濃厚的悲憫情懷。在《磚》中,詩人這樣為平凡者鼓勁:
“你從大地上站起/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剛毅/你努力地登高/絕不是為了自詡/而是渴望進取”
詩人對平凡人,尤其是對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群,總是持續關注且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這一部分詩作與“樂天下之樂,悲天下之悲”具有共通共情之處,這使得詩歌的表達視野得到了宏大開拓,同時也使詩歌的思想境界得到了應有升華。
除此之外,杜偉偉先生這部詩集中的《宅家有感》《雨季感懷》《讀書有感》《元旦之晨》等詩作,表現出溫文敦厚、清新脫俗、剛勁有力的文學美學特征;描繪民族地區的《觀九阡鎮過卯節》《思君》等詩作,則具有濃郁的民族氣韻和民族風情,體現出中華民族文化的深厚底蘊和多彩多姿,頗值得一讀。
杜偉偉在《心歌流淌》這部詩集中展現出來的詩歌表達和審美意蘊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詩歌的生命力,在于文字能夠藝術地對讀者靈魂進行共鳴式的感染,只有藝術地感染讀者靈魂的文字,方能謂之為文學。杜偉偉先生是一個心懷詩歌愿景、在追逐繆斯的路上腳步永不停歇的人,基于此,我們有理由相信,在往后的日子,能看到杜偉偉先生將更多佳作奉獻給讀者。
二、鄉土氣息的濃厚表達與渾然一體的審美意蘊
鄉土氣息在傳統中國詩歌表達上,具有時代傳承的特點。近年來,描繪貴州的詩歌,富含鄉土氣息,在表達上又具渾然一體審美意蘊的現代詩歌,無論是量上還是質上都不少,農島創作的現代詩歌,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農島本名張仁超,從事業余詩歌創作已三十余載,著有詩集《為自己點盞燈》。無論是先前艱難的代課時光,還是后來寧靜的教學生涯,自始至終,農島都沒有停歇過追逐繆斯女神的步伐。
作為土生土長的水族人,農島一直生活在水族腹地,對這一方土地,其具深沉、獨特的情感。從童年起步感受世界,到青年追求人生理想,在求學和生活的路上,他歷經多次挫折,曲折的經歷不但沒有打敗他,反而讓他的骨子里孕育出一種不服輸的能量。當然,在那些失意的歲月里,正是詩歌給處于迷茫的他帶來了長久的希望,并放飛了他文學的夢想,從他的詩作中可以讀到很多勵志的作品,如《為自己點盞燈》《我應該從泥土中長出來》《燈光》《我的內心需要一些閃電》《陣痛》等,其作品飽含的正能量,在激勵的語境中,也折射了他從不幸經歷中磨煉出來的堅韌品性。
詩人長期在水族腹地的鄉村小學任教,使得他的大部分詩歌倒映著山村畫面,詩風柔婉清麗,散發著水族腹地獨有的、濃郁的生活氣息。如在《遙望都柳江》中,詩人這樣表達:
“站在家鄉高高的坡頭/我要把你的富有串起來/掛在我靈魂的最高處/從此,我的心將拒絕漂泊。”
這樣的詩意表達,從里到外,深沉地抒發了詩人對養育自己的水鄉故土的無比熱愛。而在《與一把泥土親近》中,他將人生哲理融于生他養他的土地:
“陽光下握住一把泥土/然后打開手掌/看看它流動的是什么樣的血/瞧瞧它如何賦予生命的力量/再揣摩著它接納萬物的寬闊胸懷。”
緊接著他又寫道:
“親近一把泥土很愜意/我真的很想/把它一口吞下/我堅信/一場春雨的到來/我的心就會長滿五谷雜糧。”
詩意十足,凸顯詩人對“土地”這一古老命題的沉思。農島邊教學邊創作,實際上,他的這些詩歌對他學生的影響尤為深遠。農島的詩作具備讓學生“受到民族地區鄉村文化的感染和熏陶,使那些幼小的心靈萌生出民族地區鄉村文化的種子,在后續的學習和生活過程中,他們能承擔保護和傳承民族文化的使命”②的重要價值。
此外農島在詩歌創作中經常將“生命”“親情”“溫暖”“呵護”等詞語散落于筆端,在追憶往昔中凸顯詩歌魅力,匯入清麗柔婉的詩風,使得詩行里彌漫著凄切動人的氣息,形成獨具一格的詩歌創作意象。如在《母親書》中詩人這樣追憶:
“記憶可以泛黃/但你刻在歲月里的苦依然清晰/母親,我是踩著你的疼和痛跋涉而來/你有太多的疼痛/已藏在我的心里成為一塊堅硬的石/父親走時給你留下三個孩子/頂梁柱的轟然坍塌壓住了你的命/白天你握緊農具夜間你轉動紡車/雞打鳴時你就起床彈起古老的春/粗糙的五谷雜糧被你打理得黑白分明/那嘰吱嘰吱的春米聲是我們的起床號/當你低沉的呻吟劃破天邊的黎明時/我們就是你最耀眼的太陽。”
詩句深情地表達母親的苦澀和母愛的深沉,最后詩人寫道:
“母親啊/你入靈樞那天/我把一副中草藥掛在你的腰間/囑附你說在路上不舒服時用上它/治好病后在天堂里/找找父親說一說他走后/這十六年里你在人世間的磕磕絆絆。”
詩人以“草藥”為獨具感情的意象,將母愛、父愛融于一體,用以緬懷養育自己生命的父母,詩風沉郁頓挫,情節細膩凄清,內容感人泣下;詩人這樣抒發情感,在表達真情實意的同時,“改變抒情短詩的單向格局,推動新詩走向宏闊與深遠”③。山村的月光,清輝滿地,這寧靜、質樸、動人、悠遠的月光,照在高山上、照在樹林中、照在田野里、照在草叢中,照進了水家的木樓,一如農島的詩。農島寫水族腹地農村生活的詩歌居多,水族農村的生活元素和風物意象常常被他捕捉,爾后再進入他詩歌創作的意境之中。在貴州水族地區,能堅持文學創作三十余載的人,可謂寥若晨星。尤其是在大多數人都追求物質的當下,農島還能幾十年如一日默默進行詩歌創作,這種執著無悔的精神尤為可貴。農島詩歌具有的鄉土文化信息,為解讀水族腹地文化乃至貴州鄉村文化提供了文學路徑,鄉土氣息的濃厚表達與渾然一體的審美意蘊,更是農島詩歌創作的精神意義和文化價值所在。
三、自然風光的詩意闡釋與清新幽靜的審美意蘊
貴州地處西南,境內崇山峻嶺,自然風光獨具特色。張婷所著的《風兒,婷兒》一書,其中的“醉美貴州山水頌”部分,對貴州的自然風光進行了詩意的闡釋,展現出清新幽靜的審美意蘊,這使得她這些描繪貴州山水風光的詩作獨具特色。
如在《清鎮,一座攜帶光密碼的小城》組詩中,詩人這樣寫:
“我有二萬一千米的鄉愁,足夠/光線連續穿越時空二萬一千次/月亮被分解成無數碎片/一片安置在貴陽床頭,另一片/在夢中搬回清鎮老屋/村頭,那棵老槐樹上的喜鵲/空歡喜很多年了。站在/土坡上的母親,每天/喊女兒的聲音/似能跨越二十一公里/我的鄉愁只有二十一公里,卻在潮濕/雨夜發出耀眼的火光,絕對/不比遙遠的鄉愁弱。”
張婷是貴州黔西人,這是寫清鎮的詩,清鎮和黔西在空間距離上,其實并不遠,于是在詩人那里,清鎮自然也就帶上了故鄉的韻味。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詩人對貴州這塊生她養她的土地始終保持著眷戀,張婷對故土的感情在她創作中體現得尤為濃烈。
在《草海,我醉倒在你的羽風里》里,面對草海,詩人這樣抒發自己的情感:
“現在,是草海舞蹈時分/音樂來自大地/舞者是成雙成對的黑頸鶴/它們舞動身軀,黑亮的頸部/在夕光中顯得格外高貴/接下來是細腿和翅膀/被風掠動的羽毛/將飛未飛。”
張婷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用內心深處的柔情和愛意去對待貴州那些令人神往的風物,在其具體的詩歌作品中,就貴州的風物,張婷一直念念不忘,對威寧草海如此珍愛正是有力的例證。此外對諸如風味獨特的黔菜,聞名遐邇的黔酒,張婷都將它們一一地融入自己的筆端。在這本新書里,張婷不斷地用心挖掘和提煉風物,最后再用自己熾熱的詩情抒寫與吟唱。
在《在花溪,應該這樣表達愛情》(外一首),詩人這樣闡釋:
“一朵桃花,與另一朵桃花,無論/相隔多遠,都會/同一時段以同一節奏綻放/在花溪/這樣的情景屢見不鮮。”
隨后詩人又抒發了這樣的感想:
“久旱的泥土一口氣飽飲/從天而降的甘露/某一朵桃花,跨越明媚的空氣/正向另一朵桃花傳遞傾心愛慕。”
詩行彌漫著溫純的氣息,詩人對花溪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花溪,成了詩人表達真、善、美的場所,成了詩人表達人性溫暖的地方;花溪,更是詩人表達萬物相通的地界;花溪,在詩人的筆下,令人追逐和向往,這是一處可以寄托靈魂、可以容納理想愿景的夢中之地。
至于帶有濃厚民族風情特色的西江,在《西江的翅膀》(外兩首)中,張婷這樣著墨:
“在西江如果你站得足夠高/苗寨的翅膀就掛著夏天一起飛翔/我們可以忽略一切/在白水河的溪邊聆聽蟬鳴/第一縷晨曦射破霧靄,一些/光線失去檢測的標準,讓無法界定/少女頭上銀飾質感的苗家阿妹/徘徊猶豫/允許你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假設/把千戶吊腳樓濃縮成一座/只要給這樓足夠大的面積/把山腳那灣碧水劃/入勢力范圍。”
在詩行的點染下,西江溫純的畫面躍然紙上,若一幅水墨畫,緩緩地舒展在大山的深處。張婷描寫貴州風物的詩作既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繁復華麗的辭藻,她用素樸的語言和充滿靈性的意象,勾勒出獨特的詩歌意境,凸顯了詩歌的張力。作為一名青年詩人,張婷用情感和心血,實實在在地創作詩歌,一首又一首詩作,穿梭在貴州的崇山峻嶺中,盤旋在藍天與白云之下,張婷用實際行動踐行了她追求繆斯的初衷:詩歌,可以慰藉心靈情感;詩歌,可以寄托生活志向;我以為只有持之以恒的人,才能踐行詩歌的理念和真誠。
文學創作貴在堅持,好的文學通常由經歷、心血、汗水凝固而成;在追求文學的道路上,太陽每天都是新的,詩歌更是如此,好的詩歌充滿著朝氣和活力,因為其守候著真誠的靈魂,帶著質樸的情感,去滋潤人的心田;最后促人思考,引人向善。詩歌是一種引人向善的事業,古人云:“行善之人,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過往雖然已取得了不易的成績,但張婷不沉迷于過去的小成,她懷揣著新的夢想,在努力中,依然不斷地奮力前行。張婷在工作之余,依然堅持詩歌創作,這是理想主義者的一種生活方式,張婷將詩歌刻在歲月的征途上,為了夢想,一路淺唱,一路創作,這是一種讓夢與希望同行的生存狀態,這種現代詩歌創作方式,“對中國現代詩歌節奏的性質、形態和功能等基本原理的闡釋與分析”作出了貢獻。
貴州是一個多民族省份,漢、苗、布依、侗、土家、彝、仡佬、水族等民族居住在這塊土地上,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各族人民和睦相處,共同建設這美麗家園,在貴州,各族人民創造了令世人矚目的燦爛的民族文化。貴州民風淳樸、山川秀麗、氣候宜人,這里的旅游資源尤為豐富,被世人譽為自然風光的“大公園”和民族文化的“大觀園”。對貴州山水風光的描述,作為青年詩人,張婷是不遺余力的,我希望外界沿著她詩歌的路徑,來貴州走一走,來體驗“山地公園省,多彩貴州風”的神奇魅力。
在現代詩歌創作中,描繪貴州地域特色和人文特點的詩作層出不窮,以近年來在創作上嶄露頭角的張婷為例,對其詩作進行分析和闡釋,使其具有自然風光的詩意闡釋與清新幽靜的審美意蘊的現代詩作得到發掘,是對貴州近年來現代詩歌創作的一種肯定和期許。
四、結語
21世紀以來,特別是21世紀20年代以來,描繪貴州的現代詩歌,總體上呈現出“具有質樸靈活的表現形式、執著求真的美學風格等特點。它是西南邊地傳統文學的代表,也起到溝通主流知識界與邊地、少數民族、民間、民間文學的媒介作用,并由此進一步充實了中國現代文學。”④對近年來描繪貴州人文底蘊和山水特色的現代詩歌進行分析,具體以杜偉偉、農島、張婷的現代詩作為例,對他們現代詩作的表達傾向和審美意蘊進行挖掘和提煉,指出上述三人的詩歌在表達和審美上和特點,杜偉偉現代詩歌具有率性真誠的表達與欲說還休的審美意蘊,農島現代詩作是鄉土氣息的濃厚表達與渾然一體的審美意蘊,張婷現代詩歌作品具有自然風光的詩意闡釋與清新幽靜的審美意蘊,以期能為學界在研究近年創作或出版的描繪貴州人文歷史和山川河流的現代詩歌時,提供表達傾向與其審美意蘊所在,從而達到為研究者提供研究路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