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新西蘭南島的“云端秘境”

作為孤懸在南太平洋上的島國，新西蘭周圍方圓1600公里沒有鄰國。這份“與世隔絕”的孤獨也賦予了新西蘭獨特的自然風光。2025年1月中旬的南京正值三九嚴寒，南半球的新西蘭卻正逢夏季，我們來到這片仰慕已久的世外桃源，身臨其境感受它遠離塵囂的孤獨。這是一個讓人不自覺地放慢腳步、沉浸其中、盡享純凈的好地方。

新西蘭地表景觀豐富多樣，北島多火山、溫泉和溶洞，南島多高山、冰川和湖泊。全長320千米的南阿爾卑斯山脈貫穿整個南島，其中3千米以上的高峰有22座，最高峰為3764米的庫克山。許多高山頂上終年積雪，有大小冰川360多處，其中以長達28.9千米的塔斯曼冰川最為有名。南阿爾卑斯山脈形成了南島東西部氣候和植物分布的分界線，高山冰川形成的瀑布和冰蝕湖成為南島大多數河流和湖泊的發源地。

我從澳大利亞墨爾本飛越太平洋，3小時后到達建在山溝里、全球最難降落的新西蘭南島皇后鎮機場。

皇后鎮坐落于呈S形狀的瓦卡蒂普湖畔。它是一個由高山冰川融雪、涓涓細流匯入自然形成的湖泊，湖光山色如畫，湖水純凈清澈。湖邊戲水的兒童、成群的鴿子、青綠的山水、多彩的小船，構成了一幅美若仙境的圖畫。小鎮房子都面湖依山而建，錯落有致，自然純樸。鎮上游人如織，中心廣場上“孤獨的牧羊人”雕塑一點也不孤獨；常年排隊的網紅冰淇淋店、大臉漢堡店門口，隊伍始終不見變短；當街修鋼琴的工匠展示著高超手藝，琴聲讓一條街彌漫著藝術氣息。

這里因壯麗的自然風光和豐富的極限運動項目，吸引全球旅行者和極限運動愛好者前來觀光和挑戰自我。水上、山上滑翔傘比比皆是，飄揚在白云朵朵中的滑翔傘如同片片彩云，特別漂亮。卡瓦勞大橋是世界蹦極運動發源地，旅友們在此共同見證了同行年輕女性旅友從43米高的大橋上飛身一躍，佩服不已！

皇后鎮周邊分布著南島最著名的三個湖泊：瓦納卡湖、普卡基湖、梯卡坡湖；還有最著名的兩個世界自然遺產：米佛峽灣國家公園、庫克山國家公園。面對如此令人震撼的高山大湖，我必須靜下心來，逐一去細細欣賞。

瓦納卡湖被高高的山脈包圍著，這是一片風景奇美的湖泊，湖畔楊樹林蔭大道遠近馳名，可讓瓦納卡湖出圈揚名的卻是傲立在湖水中的一棵“孤獨的樹”。其實這棵樹一點也不孤獨，每天成群結隊的游客爭先恐后地前來與它打卡合影，它的身影和知名度早就火遍了全球。普卡基湖坐落于崇山峻嶺之間，是由冰川作用形成的冰磧堰塞湖，湖水因為含有巖石微粒和礦物質而反射出令人陶醉、與眾不同的藍色，素有“藍色牛奶湖”美譽。梯卡坡湖湖面上倒映著連綿的山脈，白云在湖面和山間繚繞，碧藍的湖水讓我想起了新疆的喀納斯和西藏的納木錯。這里是世界著名的觀星勝地和暗夜保護區，可我在月黑風高天冷的觀星小鎮住了一晚，也沒有等到星辰閃耀的夜空奇觀，留下了一點遺憾。

峽灣地貌是我國唯一沒有的特殊地貌。全球最長最深的峽灣是挪威松恩峽灣，米佛峽灣在全球峽灣中排名前五。旅行車在南阿爾卑斯山脈的崇山峻嶺中蜿蜒穿行，270千米山路足足開了5個小時，經過米佛峽灣國家公園內的埃格林頓山谷、鏡湖、諾布斯平原、荷馬隧道等，道路兩旁覆蓋著溫帶雨林，沿途壯麗景致美不勝收。我們乘坐的游輪在峽灣中緩慢勻速行駛，冰河和海水切割形成的峽灣景觀，如同一幅幅山水巨畫在游輪兩側緩緩呈現，游輪駛過后翻騰起的浪花，好似一幅幅變幻莫測的波浪畫。恰似戴著一頂小尖帽的教冠峰一石獨秀，直接從海平面向上拔起近1700米高，是世界最高的獨立大巖石之一。游輪在出海口調頭返航，特意選擇貼著左側山崖行駛，無數瀑布懸掛在陡峭的巖壁上，像天河飛流直瀉大海。我們很幸運地觀賞到了幾十只新西蘭特有的軟毛海豹，它們吃飽喝足了，正懶洋洋地在巨石上曬著溫暖的午后陽光。

返程的路上，沿著南阿爾卑斯山脈東側的高速路一路向北，近觀一望無際的平原牧場，遠眺丘陵、湖泊、高山，山美水美白云更美，新西蘭真不愧是“白云的故鄉”。漸漸接近庫克山國家公園，我們感受到了大山壓境的震懾感和壓迫感。群山環抱，冰雪皚皚，不知是因為地震多發帶來的“樹崩”和山體滑坡，還是由于南半球氣候原因造成的植物種類不同，或許是因南阿爾卑斯山脈東部降水較少，只適合生長草本植物，只見撲面而來的山體植被并不茂密，使得裸露的山形更具剛性骨感，繚繞多變的白云則更顯婀娜多姿。終于來到庫克山腳下。在這里可以選擇登頂庫克峰，為登山探險者帶來無盡震撼；可以選擇各種不同難度級別的徒步活動，徒步徑和登山道提供了從輕量級的湖畔漫步到有挑戰性的高山攀登等各種活動；可以選擇坐直升機俯瞰庫克山美景，與福克斯冰川在空中邂逅，特別令人震撼、如置幻境。

我和隊友選擇了輕量級的、在胡克山谷步道中徒步1小時的活動，用腳步去實際丈量高山的雄偉、山路的崎嶇、水流的湍急，無限風光在險峰，只緣身在此山中。遠遠見到了架設在湍急冰河之上的胡克吊橋，我頓時眼前一亮、心中一喜，這意味著徒步行程目標即將過半，在此一定要與庫克雪山冰河合個影，證明我曾經來過這座人跡罕至的名山大川，曾經見過這世上少見的壯麗景色。開始折返回頭了，這時才感到有些疲憊。正準備席地而坐休息一會，只見在前方拐彎處，一位拄著雙拐的女士正艱難且不懈地前行著。這幅場景深深地打動了我們。我們決定不停步、慢步走，邊賞景、邊拍照，盡早回到集合地點與旅友們匯合。

在皇后鎮及周邊高山大湖間徒步行走，感受大自然賜予的秀美風景，感受山川湖泊的一塵不染，感受白云故鄉的田園風光，遠離城市喧囂，放空身心，遇見寂靜甚至孤獨的美景，的確另有一番別樣的歲月靜好，也不免讓人陷入“人與自然究竟應該如何和諧相處共生”的沉思。在米佛峽灣目睹海豹與游客和諧共處，在庫克山見證登山者與冰川的靜默對話，我看到的不僅是地理奇觀，更是人類文明進階的文明密碼——那是對自然保持謙卑的智慧，是在利用中保護的清醒，更是將山河大地視為生命共同體的胸襟。當人類學會以平等之心聆聽自然的呼吸，用敬畏之意守護生態的邊界，便能在這片云端秘境中，書寫屬于這個時代的共生詩篇。

（作者系江蘇省教育基金會常務副理事長）

責任編輯：金浩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