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濟圖書館館藏《改良西湖積方圖》初探

中圖分類號：G255.4 文獻標識碼：A

AbstractTheImproved West Lake JiFangMapinthecollectionof Zhang YuanjiLibrary is finelyprinted，with clearly annotated geographic informationand comprehensive map functions.It serves as an important visual resource for studying the historical changes of West Lake，yet it has long remained unnoticedby the academiccommunity.This paper explorestheorigins，content，purpose，andnatureofitsmodifications throughscientificanalyticalmethods.Furthermore， it examines the evolutionofthe useofthe JiLi Hua Fang（geometric mapping） method in WestLakemaps and traces the transformation of modern Chinese cartographic techniques.

Key Words West Lake; map; Ji Li Hua Fang （geometric mapping）

1引言

2《改良西湖積方圖》概述

自1987年正式開放以來，張元濟哲嗣張樹年、孫女張瓏、孫子張人鳳慷慨捐贈張元濟先生相關珍貴文物及物品多達數百件。2022年，張人鳳再次向捐贈了一批具有極高歷史價值的物品，其中包括一幅張元濟收藏的《改良西湖積方圖》。張元濟有到一地即購買當地地圖的習慣，張人鳳據此考證，該地圖應系張元濟于1911年9月下旬至10月上旬赴杭州購買古籍時所得[1]。

筆者查閱了大量文獻后發現，學界雖有不少對西湖地圖的相關研究，但從未出現過《改良西湖積方圖》。因此，本文試圖探究《改良西湖積方圖》的來龍去脈，以供學人參考。

《改良西湖積方圖》印制于清宣統三年（1911年），全圖長63厘米，寬54厘米，使用石印法單色墨印于白紙上，成圖效果極佳。地圖名、出版信息、印刷信息分別在地圖的右側、左下角和底部。出版商為浙省文元堂書局發行所，印刷商為浙江官報印刷局，地圖作者為陳永祺。從繪有杭州西段城墻看，繪制時間為1911年是可信的。地圖作者陳永祺生平不詳，有鑒于出版商文元堂書局的發展歷程，陳永祺非文元堂職工。在圖名“改良西湖積方圖”左側附有圖說：

按每方一里計，積丈方三萬二千四百，作畝五百四十通，計湖面五叚（段），積五十四萬三百八十九丈方，作九千六畝有奇。

宣統三年二月，泉唐①，子春，陳永祺重繪。

從地理形態上看，地圖方位為上西下東，左南右北的布局，方位坐標“東南西北”根據位置各為四個方向。地圖范圍西至上天竺，東至杭州西城墻，北至葛嶺，南至貴人峰。湖面被“計里畫方”法劃分為大約30個方格，以計算包括陸地在內的面積。湖面被陸地分割為外湖、里湖等五個部分，每部分名旁標有面積。其中，外湖中的湖心亭、阮公墩和小瀛洲標有占湖面積。西湖周邊山脈以筆架式符號表示，西湖內外建筑、景點等則用象形符號表示，并配文字標注。西湖西側的天馬山，和北高峰與秦亭山之間一座無名山峰用全黑色畫出。通行道路以虛線繪制，并注明部分地點之間的距離。湖面、錢塘江繪有波浪形符號，岸邊及湖中繪有游人游覽景象。

總體上，《改良西湖積方圖》印刷品質精良，地理形態上呈現出西湖實測平面圖與周圍山脈立面景觀結合的特征，地理方位、地理信息標注清晰，導向功能完備，可歸類為西湖地圖。

3“改良”探究

《改良西湖積方圖》名稱中有“改良”二字，由此引出幾個問題：它基于哪幅西湖地圖改良？改良的內容、目的、性質和動因是什么？

3.1《西湖計積截方圖》簡介

以《改良西湖積方圖》使用的“計里畫方”法為線索查閱相關資料后，發現最早使用此法實測的西湖地圖為清同治年間的《西湖計積截方圖》。

清晚期，杭州官府財政捉襟見肘，無力疏浚西湖，特設浚湖局向當地士紳尋求支持[2。同治癸酉年（1873年）懂浚湖事吳恒等二人，進行了西湖史上一次較為精確的測量，這次測量有《西湖計積截方圖》存世3。該圖現今可見的有三個版本，分別為同治癸酉年（1873年）木刻本、光緒丙子年（1876年）拓印版、1950年摹本版。其中1950年摹本版完全臨摹自清同治癸酉年木刻本，故不在討論范圍內。

同治癸酉年木刻本《西湖計積截方圖》（以下簡稱“同治版”），圖幅縱70厘米，橫60厘米4，地圖方位布局為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湖面以“計里畫方”法繪有約30塊方格，湖面面積未去陸地。湖面以紅色注明：外湖、白堤、后湖、孤山、岳湖、湖心亭、阮墩、蘇堤及金沙堤、里湖、三潭印月、小南湖5。地域范圍西至上天竺，東至城墻，北至葛嶺，南至貴人峰。山脈用筆架式符號表示，建筑用方框表示并標地名。圖名、圖說在右，圖說作者為鄒在寅、徐恩綬，繪圖者為吳恒、顧沄，圖說內容為：

每方一里計，積三萬二千四百丈方，計畝五百四十畝通，計湖面五段，積五十四萬三百八十九丈方，積畝九千六畝有奇。

按李敏達纂《西湖志》，雍正二年，查丈淤淺沙灘外，存湖面一萬一千三百一十五畝。另核以今丈畝數，不足二千三百九畝。當是乾隆朝拓筑，行宮暨續幫堤岸增積阮墩。此外尚多淤占。惟李志統載畝數，全湖浩渺，勘估為難。今董濬湖，事值吳君恒提調江蘇與圖局，因約會同吳縣顧君沄周歷湖干，確細測量，析為五段，截里計畝，繪圖刊置工局。呈請各憲立案，庶有界可稽，免致侵占。有方可計，易于放（考）工云時。

同治癸酉春，鄒在寅、徐恩綬謹記。

光緒丙子年拓印版《西湖計積截方圖》（以下簡稱“光緒版”），長寬均66厘米。因是拓印法制作，該圖底色為黑色，圖形與文字為白色。地圖方位為上北下南、左西右東，地域范圍與同治版相同。湖面方格數量、湖面面積、筆架山符號、地理信息標注等信息均與同治版一致。西湖西側的天馬山，北高峰與秦亭山之間的無名山峰，以白色畫出。圖名、圖說在地圖上部，繪圖者錢新之，圖說書者吳漕云，圖說內容為：

每方一里計，積丈方三萬二千四百，作畝五百四十畝通，計湖面五段，積五十四萬三百八十九丈方，作九千六畝有奇。

按李敏達纂《西湖志》，雍正二年，查丈淤淺沙灘外，存湖面一萬一千三百一十五畝。另核以今丈畝數，不足二千三百九畝。然考翟教授《湖山便覽》，乾隆丁丑、壬午間復經勘丈，較雍正時原定舊址二十二里四分，又為民占者二里有奇。后以一里歸湖開濬，則（？）存實二十一里余，則自壬午迄今百一十載，侵占又不知凡歲。丈核不足，亦宜矣哉！當時中丞楊公廷璋遵奉丈勘，逐叚（段）原有標志，并于湧金門長橋四岸立石永禁，繪圖存案。每冬地方官按圖勘稽，卻后石毀圖亡。而李志僅載畝數，未分叚（段）落，勘丈為難。茲值濬湖董事吳君恒適提調江蘇與圖局，因延顧君沄丈量，析為五叚（段），截里計畝，屬錢君新之繪圖勒石，置之工局，呈請立案，庶歲有界可稽，免致侵占。有方可計，易于放（考）工云時。

光緒丙子新秋，鄒在寅、徐恩綬記古，吳曹沄書。

經比較，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的西湖實測平面圖、周圍山脈立面景觀圖、地理信息標注等完全一致，基礎地理形態無不同之處。除制圖技術為最大不同外，另有三處明顯差異：第一，圖名與圖說。圖名字體上，同治版為篆書，光緒版為隸書；圖說內容上，光緒版更豐富、具體；圖說作者有變化，光緒版除原有的“鄒在寅”“徐恩綬”，增加了勒石書者吳曹沄；繪圖者不一致，光緒版繪圖者為吳恒、顧沄，而同治版圖說中，吳恒提調江蘇輿圖局，顧沄負責丈量，繪圖者為錢新之；圖名、圖說在圖上的位置不相同，同治版圖名、圖說在地圖右側，光緒版圖名、圖說在地圖上部。第二，“東南西北”四字的方向。同治版“東南西北”四字以西湖為中心，正對著四個方向；光緒版則方向統一向北，與地圖方位保持一致。第三，同治版未對西湖西側天馬山、北高峰與秦亭山之間的一座無名山峰做特殊標記。

以上差異不足以證明《西湖計積截方圖》具有實質演變，這兩個版本實際上是同一份地圖的不同表現形態，根據兩版的圖說，其使用性質應是工程類地圖。

3.2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與《改良西湖積方圖》 比較

為探究關系，筆者試用量化對比法分析同治版、光緒版與《改良西湖積方圖》三幅西湖地圖的異同。

首先對比基礎地理形態。三圖均具有立面繪景與實測平面圖相結合的特征。以紅線標湖面方格，藍線標山脈走向與范圍（見圖1、圖2），可見三者地理范圍和山脈走向相同，在此基礎上以“計里畫方”法所得西湖面積、湖面方格數量、劃分布局完全相同，說明基礎地理形態沒有差異。

其次對比地圖細節，有三點不同。第一，地圖方位顯示不同。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為上北下南，《改良西湖積方圖》為上西下東。第二，圖名和圖說不同。圖名雖不同，但《改良西湖積方圖》中“積方”實為“計積截方”的縮寫。圖名字體都不同，同治版、光緒版、《改良西湖積方圖》的字體分別為篆書、隸書、楷書。圖說內容上，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敘述內容基本相同，光緒版對清代西湖疏浚工程做了更詳細的介紹，只在字詞上有微調，《改良西湖積方圖》有對西湖湖面面積的敘述，且與兩版數值一致。第三，表現手法上，《改良西湖積方圖》所畫筆架山更峻峭，環湖陸地走勢更自然。

最后，地理信息標注有很大不同。標注符號上，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用方框表示景點與民居，《改良西湖積方圖》則多用象形符號。標注內容上，變化巨大。為更直觀、科學地揭示差異性，筆者將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和《改良西湖積方圖》的標注內容分為地名與地理注釋兩部分，分別統計地名和地理注釋的標注總數、相似標注和不同標注的數量，結果如表1、表2所示。

然后，根據Jaccard相似度系數公式計算異同度（結果保留小數點后一位）：

其中：A為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標注數量，B為《改良西湖積方圖》標注數量，IA∩BI為相同或相似標注數量， |A∪B|=|A|+|B|-|A∩F 3為不同標注數量。

經公式計算，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和《改良西湖積方圖》地名相似度 35.4% ，差異度 64.6% ；地理注釋相似度 27.8% ，差異度 72.2% 。兩數據合并統計后，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標注地理信息216個，《改良西湖積方圖》標注地理信息178個，后者較前者在數量上減少了 17.5% 。相同或相似地理信息101個，相似度 34.5% ；不同地理信息198個，差異度65.5% 。《改良西湖積方圖》的作者陳永祺在標注地理信息時，有三個方面的較大變化。一是新增地名、方向的標注和注釋，如在西湖北部增加了洋房與醫院等標注；增加了12條西湖周邊道路通達方向及重要地點間距離的注釋，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則沒有該類注釋。二是刪除了與水利有關的一些標注，如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有水閘地名總計5處，《改良西湖積方圖》未見一處；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有11條水系注釋，《改良西湖積方圖》僅有2條。三是選用更具代表性的地名做標注，如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將西湖東南山脈標注為紫陽山，但紫陽山實際上是吳山上的一座山峰，不論地域范圍還是知名度均不如吳山，故陳永祺以吳山替之。

綜上所述，可見《改良西湖積方圖》沿襲自光緒版，陳永祺在前人的基礎上“改良”了立面繪景和大部分地理信息標注。

3.3 “改良”目的與性質

陳永祺的“改良”有兩個特征：一是更為簡約，表現為地圖名稱字體變換、圖說內容刪減、地理信息標識數量減少。二是實用性更強，大量刪減水利設施和水系的注釋，使地圖使用功能更貼近民眾。如此一來，《改良西湖積方圖》明顯改變了《西湖計積截方圖》疏浚水利之初始功能，再參考圖中繪有游人泛舟與游覽等景象，可確定陳永祺的“改良”目的是將《西湖計積截方圖》轉變為旅游地圖。

從技術角度看，清末民初的中國地圖繪制技術在西方影響下正進行著近代化轉型。據兩版《西湖計積截方圖》圖說所記，該圖于浚湖局董事吳恒調任江蘇輿圖局后繪制。在這之前的同治三年至七年（1864一1868年），江蘇輿圖局已采用經馮桂芬改良的“計里畫方”法，再融以西方測繪法繪制江蘇省地圖，成果顯著，吳恒必然也是以這種中西雜糅的測繪技術來測繪西湖。可見，《改良西湖積方圖》不僅是同治年間江蘇省輿圖局測繪運動的衍生品，也是近代中西方制圖技術交融的產物之一。但二者在湖面方格的劃分、布局、數量，以及湖面面積數值上的完全一致，使《改良西湖積方圖》的西湖面積數值存在疑問。原因在于，浚湖局自同治年間對西湖實施疏浚工程以來，直至清末民初該工程幾近停滯，西湖的湖面面積在此期間必然有所變化。如果陳永祺以“計里畫方”法重新測繪面積，所得數據應與以往不同。這反映了陳永祺并未實地勘測，而是直接沿用了前人的測量數據。再考察其“改良”最多的部分，是對既有文字信息的重新編排與加工，實則并未深入到測繪技術的核心層面，沒有對傳統的“計里畫方”法作出改進。因此，可以說，陳永祺的“重繪”是重新繪畫，而非重新測繪。由此還可以進一步推斷，陳永祺并不具備專業測繪技能。

3.4“改良”動因

那么，陳永祺為何要改良？又為何要在《西湖計積截方圖》的基礎上改良？探究這兩個問題，還需回到清末民初的社會變革中。

社會經濟發展是推動陳永祺“改良”的直接因素。甲午戰爭后，杭州被列為通商口岸，開啟近代城市的轉型。在這一過程中，新興的市民階層開始出現，西方中產階級的娛樂方式自然而然也傳播開來。1909年8月滬杭鐵路正式通車，上海與杭州之間單趟行程時間縮短到3個半小時，杭州開始成為上海中產階級游客的游樂場所。自清同治光緒期間開始西湖疏浚工程，西湖浚湖局董事丁丙任職期間修了大量西湖景觀，對西湖治理和公共園林景點及文化建設作出很大貢獻3。1910年與1911年之交，僑商梁祖祿提議在西湖行宮創設公園建筑馬路[8-9]，得到了杭州官府的支持，撥款計劃、筑路規劃等均對外公布[。在以上各種因素推動下，西湖這一歷史名勝，在當時已初步形成了現代西湖的輪廓，隨著西湖周邊景點的不斷增加，西湖旅游地圖的出現已是必然

當時的地圖市場，不僅有輿圖型西湖地圖與山水畫類型的西湖全景圖，還有使用西方技術繪制的近代杭州地圖。但筆者查閱相關資料，發現以上三類圖像均有缺陷。輿圖型西湖地圖普遍粗獷簡單，地名標注之間更像是相互位置的簡單示意，也未使用任何測繪技術，缺乏科學性；圖幅也較小，難以標注更多的地名信息。山水畫類型的西湖全景圖，主要目的在展現西湖景色上，方位導向屬于附帶功能，圖幅普遍過大，攜帶不便。如《西湖計積截方圖》問世的1873年，市面上還有翁大澄繪作的《西子湖圖》，地名標注清晰，導向功能較強，然而圖幅達到105.5厘米 ×62.5 厘米[。至少在民國政府成立前尚無專題的近代西湖地圖。在地域范圍包含西湖的近代杭州地圖中，有清宣統元年（1909年）的《杭州城外附近之地圖》（浙江督練公所參謀處測繪股測繪），1910年《浙江省全圖》右下角的插圖《西湖之圖》（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發行）。前者為內部用圖，由11幅地圖拼合而成，單圖幅縱32厘米，橫46厘米[5，涉及西湖和西湖周邊地域的單圖約有5張，拼合后尺寸較大，不便攜帶。后者為插圖，比例尺為五萬分之一，因圖幅過小，使用價值不大。以陳永祺的身份與能力，顯然沒有繪制近代地圖的可能，只能在輿圖型西湖地圖與山水畫類型的西湖全景圖中尋找合適的更改對象。《西湖計積截方圖》兼具科學性與觀賞性，有具備修改空間的立景式繪圖，尺寸大小又合適，因而成為他“改良”的選擇。

4結語

《改良西湖積方圖》未見于相關研究中，最大的一種可能是其出版后在市場上流通不廣，從商業推廣的角度來看，陳永祺的這次“改良”是不成功的。究其原因，是其出版時間點略顯“尷尬”。落款上為宣統三年（1911年），此時清政府尚未被推翻，當年十月辛亥革命爆發，次年即1912年杭州城開始拆除城墻，杭州城市風貌巨變。民國初年，開始出現全國范圍的地形圖測制，商務印書館大規模繪刊各城市地圖，產生了繪制精度穩定、內容表現與外觀形態規范的現代城市地圖[2]。傳統測繪技藝的《改良西湖積方圖》自然無法與之競爭，就此湮沒在歷史長河中。陳永祺的“改良”，說明中國近代地圖革新參與者，不僅有專業的地圖測繪工作者，亦有非專業人士，其嘗試在科學性與藝術性之間尋找再創作的空間。

但“計里畫方”法并未完全退出西湖地圖的歷史舞臺。民國著名報人、出版商徐珂主編，商務印書館發行的《增訂西湖游覽指南》中，有幾個版本使用了名為《西湖面積圖》的附圖，延用的就是“計里畫方”法測算西湖面積。《西湖面積圖》完全為現代平面實測圖，使用現代地圖符號繪出西湖地物，另繪有圖例、比例尺、方位坐標。湖面繪有約29個方格，根據圖說，地圖對“計里畫方”法再改進，以密達數為準，再對照農工商部營造尺概算畝分，測得“全湖面積十六方里，計一萬六千八百四十八方丈，每一方里作五百四十畝，共八千九百二十二畝”]。可見，即使再改進，傳統測繪法也只能成為現代測繪技術的補充。

地圖作為圖像文獻與歷史記憶的融合體，《改良西湖積方圖》蘊含的文化深度遠超越其地圖形態本身。《改良西湖積方圖》產生于中國近代化進程的宏大背景之下，不僅是市民階層日益崛起時社會風貌的映射，也是近代中國地圖繪制技術革新轉型的例證。它作為一個微小的側面，映證了中國近代地圖繪制曲折的轉型之路，同時還填補了西湖實測地圖發展進程中的空白，讓我們得以窺見西湖悠久的歷史變遷。

本文標題之所以命名初探，一是未能探明陳永祺的生平，二是在同一批捐贈物品中，還有一幅也是由陳永祺重繪的《浙江省城圖》，應是張元濟在購買《改良西湖積方圖》時一起購得，二者合并即為完整的杭州游覽地圖，但這幅地圖同樣未見于相關研究中。故而后面尚需作進一步的研究。

注釋：

① 杭州舊稱。

② 因《西湖計積截方圖》同治版和光緒版地理形態一致，此處用印刷質量更高的同治版作對比。

③ 此處為便于對比，將地圖旋轉為上北下南方位。

④ 從的商務版本室所藏版本和網絡信息來看，難以確定《西湖面積圖》何時被《增訂西湖游覽指南》棄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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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沈昌，碩士，工作于，研究方向為中國近現代史、地方文獻等；詹志浩，館員，研究方向為公共圖書館服務體系建設、閱讀推廣品牌打造等。

收稿日期：2024-10-11編校：俞月麗鄭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