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正趕往人間 (外二首)

油菜謝了

紫云英露出紅紅的嬌羞

廣袤的山鄉

被綠肥紅瘦圍擁著

每一段時光流光溢彩

一只青蛙背著另一只

鳴叫中繁衍下一代

風到之處到處

是晾曬的種子

打開塵封的心事

雨水趕往人間的路上

我扛起鋤頭 走向田野

知名不知名的草兒

開出細小的花朵

不負遍地春光

立春

田地里的冬油菜鉚著勁兒

抽出粗壯的菜

麥苗挺起綠油油的腰板

抖落一身塵埃

低凹處的霜

留下一點點的白

紅頭湖岸邊早醒的小草

伸出鵝黃的腦袋

揉著惺松的眼睛

一群野鴨在湖邊大聲交談

我提著菜籃走進菜地

紅菜臺綴滿金黃色的花朵

一只探花的小野蜂在花朵上踞起腳

扇動著翅膀忘了歸途

野菜

小時候隨母親挖野菜

田埂溝渠和荒地……

一把磨得發亮的小鐵鏟

一只漏掉陽光的舊竹籃

一到春天

就是災難伴隨

這些默默生長的

彌補生活

這張空缺的網

將籃子里的菜

倒出洗凈焯水

加一點兒大米做成稀飯

母親一次次彎腰

把一家人的饑餓擋在門外

站在田野上

一看見開著小黃花的

我就想起

我仁愛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