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想起在湖南平江的那些日子,眼前有滿目純真的孩童,抬頭即可觸摸須臾變化的白云。沈從文先生說:“中國南部的云活潑,人也同樣那么活潑。”平江的孩子和云一樣,純凈、柔軟、活潑。
第一次參加鄉村訓練營,我的心中很是迷茫,甚至摸不著頭腦,一面忙著期末復習考試,一面忙著了解“入營”的相關知識和技能。物資管理、人員流動、安全保障等,一切從零開始,使人疲憊不堪。盡管如此,我依舊牢記此行的光榮使命一—讓每一個鄉村孩子有尊嚴、有擔當地融入社會。
抵達平江十一中,山環水繞,天朗氣清,我頓覺輕松下來。一個在農村山頭和田野長大的孩子,無疑能夠即刻獲得心靈感應般的連接,以至于腦海里總是浮現“青山一道同云雨”的字樣。于是,孩童、瓜果、小犬、蚊蠅,我們手牽著手,心連著心,在崇山峻嶺之間彼此相通。
夏天的傍晚,結束了課程,少年與籃球是絕配。站在球場,場下的吶喊歡呼聲剎那間又將我拉回中學時期。“如果你想做孩子,沒有陽光,我們就給你燈光,籃球場上的你不用看到黑暗中的我們,只要能聽到我們給你的加油聲。”來自訓練營成員的話總讓人為之一振。
我曾在筆記本上抄錄下“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感慨自己的老成。回過頭看看他們,活脫、認真、一塵不染在一張張燦爛的臉龐面前,我忽然一愣,恍然記起其實自己也曾是個孩子,哪怕眼里都是抓魚、摸蝦一極為簡單的快樂,也會用這些快樂去感染快樂,如此足以支撐起每個短暫的夏天。至今我仍清楚地記得訓練營結束的那天,大家心中百感交集。不到半個月的營地時光:繁忙工作下的疲憊,各類活動的歡愉,即將分別的不舍匯聚在一起,痛并快樂著。
沈從文先生說:“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我跨越千里,遇上這么一群正當最好年紀的人,實屬幸運。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倘若俯仰之間注定會成為陳跡,那就默默用心記住,好好揮手作別。不懼山高路遠,無畏歲月蹉跎,下一個路口,未來抑或曾經的自己,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