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德國哲學家彼得·斯勞特戴克(Peter Sloterdijk)的說法,二十世紀開始于一九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這一天, 在“一戰”西線戰場,即比利時境內的伊普爾防線上,德軍向法國、加拿大聯軍施放了氯氣,被釋放到空中的約一百五十噸有毒氣體隨即形成了將近六公里寬、六百至九百米深的氣體云,借著風勢襲向對方陣地,不明所以更缺乏防護的法、加士兵所體驗到的,便是驚慌失措之后喉嚨的刺痛和劇烈的耳鳴—從醫學角度說,就是氯氣對他們的呼吸道和肺部造成了嚴重損害。盡管參戰雙方對此次行動的效力究竟如何存在不小爭議,但在斯勞特戴克看來,此次行動彰顯了此前世紀即已存在的一種技術模式,那就是“將環境引入戰場”。因此,二十世紀的獨特之處在于,攻擊目標不再是敵人的身體,而是敵人的環境—此后的各類生化武器、納粹毒氣室直至核武器,也皆可做如是觀。
之所以將這一天看作二十世紀的開端,是因為在斯勞特戴克看來,此次負面“空(氣)調(節)”事件向我們揭示了所謂現代性的重大特征,那就是對我們視為理所當然之背景的“揭示”,換言之,自此以后,以前只是在無意識呼吸的人們,突然“發現”了空氣的存在。而身處環境惡化、生態危機成為全球重大議題的今天,此類“對空氣的發現”當然頗具前瞻意義。
此類梳理,也為我們理解日本學者古畑百合子的著作《氣候媒介:大氣控制的跨太平洋實驗》提供了理論背景。
該書的題眼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