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核心邏輯與政策取向

中圖分類號：F1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7543（2025）04-0087-14

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是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重要支撐，也是保障國家經濟安全的核心內容。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著力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指出，要“健全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制度”。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不斷攻克產業鏈重點領域的核心技術難關，積極推動數字化綠色化轉型，構建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格局初顯成效，初步建成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的體制機制[，為保障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奠定了扎實基礎。產業鏈供應鏈安全主要體現為增強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能力，其主體要素的“安全”

表現為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基礎產品自給自足、資源可持續利用，其結構要素的“安全\"則體現為不斷延伸和補充產業鏈條、深度融入全球價值鏈、完善產業空間布局。“穩定\"是對“安全\"的準確概括，其強調對產業鏈供應鏈的控制力和影響力，確保產業鏈供應鏈循環暢通，在極端情況下仍能維持整個經濟系統正常運轉[2]。

然而，當前逆全球化趨勢顯化，全球產業鏈加速重構，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帶來了嚴峻挑戰。中國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體系中受到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的封鎖和遏制。探討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核心邏輯與政策取向，對于構建增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性的可行機制、促進中國經濟平穩健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一、相關文獻綜述

現階段，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問題日益凸顯，引起學術界廣泛關注和探討。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決定因素復雜多元，現有研究從多個維度探討了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生成機理。一是基于微觀維度，企業數智化轉型助益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下游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夠促進供需匹配，穩定供需關系，提高供應商創新能力[3]。制造企業利用工業機器人實現資本深化、技術創新、生產率提升和數字化轉型，進而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4]。二是基于中觀維度，產業融合創新和集聚發展促進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制造業和科技服務業協同集聚促進產業創新，能夠提升制造業產業鏈韌性[5。相較于產業結構單一的地區，多樣且關聯的產業結構更有利于提高區域工業的抵抗力，加速恢復工業生產[6]。三是基于宏觀維度，政策支持和環境改善保障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實施“鏈長制”[7]、創建知識產權示范城市[8]、設立自貿試驗區[9]、發展數字金融[10]正確處理影響產業鏈安全的政府和市場關系[1]，為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促進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創造了良好的制度環境。

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向縱深演進，學術界圍繞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構建思路進行了相關探討，主要包括如下核心觀點：一是促進數字化供應鏈轉型升級和全鏈條優化[12]，把握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時代機遇，推動產業鏈迭代升級[13]。二是以“鏈主\"企業牽引產業鏈發展[14]。根據產業鏈自主可控和安全可靠要求，從生產和需求兩端培育、發展國內價值鏈的\"鏈主\"企業[15]。三是增強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能力。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是衡量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的重要標準之一，也是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重要基石[16，其重點在于在關鍵環節上擁有核心資源。提升產業鏈的自主可控能力，可以提高產業鏈話語權，有效獲取戰略資源，掌控產業鏈關鍵環節。產業鏈供應鏈的自主可控水平對其安全穩定有著直接影響，突破關鍵核心技術、掌握關鍵資源，為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提供了實踐操作方向。

當前，國際經濟秩序進入深度調整階段，部分學者賦予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發展以新的時代內涵。一方面，探討全球經濟秩序演化和產業鏈重構對中國產業鏈重構升級的影響。如凌丹等[17]從逆全球化、數字貿易規則完善、區域自由貿易協定、標準嚴格化、人民幣國際化等方面，研究了國際經濟秩序演化對中國制造業產業鏈重構的影響。石建勛等[18指出，全球產業鏈重構倒逼中國產業鏈按照自主可控的原則加快升級，有利于產業鏈突破“中低端鎖定”困局，但也為產業鏈升級帶來了較大的競爭壓力。另一方面，基于全球產業鏈重構視角，提出中國產業鏈安全穩定的戰略取向和政策建議。如張遼等[19]強調中國應實施開放共贏戰略、“數智化\"轉型戰略、空間布局優化調整戰略、產業鏈集群能級提升戰略以及產業基礎能力再造戰略。周稹[20]指出中國應利用好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增強產業鏈韌性和國產替代，提高在全球經貿規則重構中的競爭力。

總體來看，學術界在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研究方面積累了豐富的成果，但在問題導向意識、理論分析等層面仍有較大的探討空間，值得進一步挖掘和總結。例如，全球產業鏈重構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影響體現在何處、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核心邏輯是什么、如何促進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等，對這些關鍵問題的研究是本文關注的重點，也是本文的創新之處。

二、全球產業鏈重構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影響

全球產業鏈重構加劇了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風險，而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又為中國彌補產業鏈供應鏈短板提供了新契機。

（一）全球產業鏈重構加劇中國產業鏈供應鏈不穩、不強和不安全風險

1.全球產業鏈重構增加中國產業鏈供應鏈不穩定因素

全球產業鏈重構暴露了國際產業鏈供應鏈的脆弱性，使保障國內產業安全成為發達經濟體調整政策的重要方向，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配置的規則標準逐漸由“效率優先\"轉向“安全優先”。近年來，南亞、東南亞地區依靠其勞動力成本優勢，吸引了一大批跨國公司入駐布局。為規避美國隨意加征高額關稅帶來的負面影響，中國部分制造業產業鏈逐漸向印度、越南、緬甸等國轉移。圖1展示了2015—2023年中國對東盟主要國家直接投資的流量變化。可以發現，中國對東盟主要國家的直接投資流量整體呈上升趨勢，側面反映中資企業加速外遷，持續加大東南亞市場投資布局。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重構背景下，南亞和東南亞國家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原則，爭奪中國制造業市場份額，并深度參與針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圍堵行為[21]。全球產業鏈重構還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印度制造業發展，這可能會打破傳統的供應鏈體系，導致中國產業鏈分散化，加劇中國的供應鏈風險[22]。此外，美國發起構建的“印太經濟框架\"（IPEF）反映了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QUAD）、美英澳“三邊安全伙伴關系”（AUKUS）等地區戰略與安全架構在封閉性、對抗性和排他性上的升級[23]。

2.全球產業鏈重構凸顯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先進性短板

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先進性短板主要表現為制造業增值能力相對不足，產品增加值不高，總體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產業鏈供應鏈的全球競爭力較弱，整體附加值偏低。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最新數據顯示，2023年，中國中高技術產業增加值占總增加值的 4 8 . 5 % ，與日本 （ 5 4 . 7 % ） ）、德國 5 8 % ）等工業強國仍存在一定差距。根據世界銀行公布的數據，2011年以來，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明顯下降，由2011年的3 2 . 0 6 % 下降至2020年的 2 6 . 2 9 % ；雖然2021年回升至 2 7 . 5 5 % ，但2022—2023年又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降（見圖2，下頁）。全球產業鏈重構促使企業從全球價值鏈的低端制造環節向“微笑曲線\"兩端的高附加值環節擴展，而中國制造業長期在全球產業分工中處于中低端，不僅制約了制造業提升產品附加值的能力，而且放大了產業鏈供應鏈先進性不足的短板。一方面，東南亞國家憑借更加低廉的勞動力和資源優勢，使中國部分處于全球價值鏈低端的企業在競爭中處于劣勢。另一方面，如果高附加值環節從中國轉移至其他國家，中國制造業可能會面臨附加值缺失問題。此外，發達經濟體的貿易保護主義措施加固了技術轉移壁壘，進一步限制了后發經濟體發展，并加大了其陷人“中低端鎖定\"的風險。

3.全球產業鏈重構加劇中國產業鏈供應鏈不安全風險

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自主可控能力不強。一方面，部分領域關鍵核心技術高度依賴進口，自給率不足。2023年，中國汽車芯片的對外依存度高達 9 5 % ，其中計算機和控制類芯片的自給率不足 1 % ，功率和存儲芯片的自給率也僅為8 % ① 。另一方面，部分能源、糧食和原材料的進口集中度較高，對國際市場的依賴程度較大。2022年，中國進口天然氣1503億立方米，其中，來自土庫曼斯坦、澳大利亞、俄羅斯、卡塔爾、馬來西亞五個國家的進口量占比合計高達 。2023年，中國進口天然氣同比增長 9 . 9 % ，前述幾個國家仍是主要進口來源國③。中國的大豆高度依賴巴西、美國和阿根廷，2024年中國從這三個國家進口的大豆量占大豆貿易進口總量的比重高達 。整體而言，中國尚未構建起完善的產業鏈共生發展生態體系，有利于關鍵核心技術突破和工業基礎能力提升的生態體系尚未形成。

隨著中美貿易摩擦的加劇，中國產業鏈面臨著新的“不安全\"問題。近年來，美國為加速制造業回流，促進本國產業復蘇和就業提質擴容，推出了《美國創新與競爭法案》《芯片與科學法案》，通過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加征關稅、實施更加嚴格的外國投資審查機制等手段，促使美企逐步撤離中國市場，加快技術“脫鉤”，給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升級帶來了更大的競爭壓力。隨著數字全球化的加速推進，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深入發展，數字技術增加了產業鏈創新網絡的聯通性[24]，數據要素得以在產業鏈供應鏈中全方位流動和應用。但中國的高端芯片、核心元器件、基本算法等與數字產業相關的關鍵技術仍然受制于人，敏感數據和知識產權易受侵害，加劇了數據安全風險。尤其是隨著全球工業部門數據泄露的平均成本逐年上升（見圖3），高額的數據泄露成本將對中國的產業鏈供應鏈收益產生負面影響。在2023年全球各行業的網絡攻擊分布中，制造業以 2 5 . 7 % 的占比位居第一（見圖4）。中國是制造業大國，全球生產網絡的智能化和互聯性讓中國產業鏈各環節更易遭受網絡安全威脅。

（二）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為中國彌補產業鏈供應鏈短板提供新契機

1.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倒逼中國自主創新戰略升級

全球產業鏈格局重塑將推動全球經濟秩序重構，為中國自主創新帶來更大機遇。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意味著當面臨外部產品、零部件和技術等供應受限時，仍能通過國內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運行提供必要的產品和服務，確保國民經濟正常運轉。從短期來看，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可能使中國更加依賴本土生產，供應鏈的緊張局勢將倒逼本土企業加快技術創新，推動技術迭代升級。從長期來看，一方面，全球產業鏈重構凸顯了中國掌握重點領域關鍵核心技術的緊迫性，促使中國加速自主研發和創新突破。根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公布的《2024年全球創新指數報告》，2024年中國的創新指數排名較2023年有所提升，在全球排名第11位。國家知識產權局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底，中國國內發明專利有效量為401.5萬件，中國成為全球首個國內有效發明專利數量突破400萬件的國家。中國正向知識產權創造大國邁進，知識產權成為產業鏈供應鏈治理的關鍵力量。另一方面，為適應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加速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短板，中國政府將更積極地開展國際技術合作、聯合培養高端技術人才，進而制定更利于產業升級和技術創新的政策，建立更靈活、更有針對性的體制機制。隨著企業規模不斷擴大和內需體系持續升級，本土企業能夠通過“需求引致創新”“本土市場效應\"等特定機制，獲得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體系中的競爭優勢和自主能力，增強本土產業鏈供應鏈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體系中的安全穩定性[21]。中國有機會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瓶頸，減少對外部技術的依賴，提高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水平。

2.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有利于突破“中低端鎖定”困局

全球產業鏈供應鏈調整呈現區域化特征，加快構建區域價值鏈并不斷擴大“鏈主”企業規模，更好地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網絡，是破解全球價值鏈“中低端鎖定\"的一條重要路徑[25]。中國海關數據顯示，中國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貿易總指數已由2013年基期的100上升至2023年的181.2。中間產品出口占中國對“一帶一路”共建國家出口的比重由2013年的 4 9 . 8 % 提升至2022年的 5 6 . 3 % ① 。依托“一帶一路\"構建自主可控的全球價值鏈，是中國破解發展瓶頸的重要路徑。

此外，受全球產業鏈重構的沖擊，全球經濟治理體系呈現碎片化、陣營化特征。中國憑借在全球治理體系中的重要地位，積極融人全球治理體系變革，并以此為契機增強在全球治理體系中的影響力，為產業鏈供應鏈擺脫“中低端鎖定\"困局、邁向價值鏈高端提供了新機遇[18]。為防范“中低端鎖定\"潛在風險，亞洲經濟體在產業鏈供應鏈方面的協作意愿不斷增強。中國是亞洲產業鏈的中心，參與亞洲經濟體的產業鏈合作，與亞洲其他國家協商破解產業技術難題，有助于加速產業鏈轉型升級，提升中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位置。

三、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核心邏輯

在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發展呈現新變化、新特點、新趨勢，但其內在依然呈現一貫的邏輯性。通過梳理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核心邏輯，可為健全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制度提供行動指南。

（一）實現自主可控是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前提基礎

堅持自主可控是確保安全穩定的前提，增強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能力，有利于保障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首先，自主可控注重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化發展。即本國企業在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競爭中具有創新、生存、發展主動權，能在關鍵時刻保障供應鏈安全、掌握并引導產業鏈發展進程和方向，促進產業鏈現代化發展，推動價值鏈邁向中高端，形成國際競爭優勢。其次，自主可控追求產業鏈供應鏈向縱深發展。

相較于延伸產業鏈供應鏈的廣度，自主可控的關鍵在于拓展產業鏈供應鏈的深度，即增強對關鍵資源和關鍵節點的控制力。自主可控的產業鏈供應鏈致力于塑造高價值環節的全球競爭力，突破“卡脖子\"技術瓶頸。最后，自主可控強調產業鏈供應鏈動態、開放、長期發展。自主可控強調要根據經濟社會發展實踐的深人、認識的深化而不斷完善并轉換產業鏈供應鏈功能，在更高層次上“鏈\"接全球塑造核心優勢，在有效防控各種經濟社會風險的前提下持續用力、久久為功。從整體來看，通過增強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能力，能夠確保產業鏈供應鏈在面對外部沖擊時保持韌性。安全穩定的產業鏈供應鏈發展環境有助于降低外部風險，為經濟發展提供有力保障。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和安全穩定是應對全球產業鏈重構帶來的挑戰的有力武器。

（二）突破關鍵核心技術是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必然選擇

目前，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大而不強”“全而不精”“韌中有脆”，關鍵環節“卡脖子\"問題尤為突出，“卡鏈”\"斷鏈”\"堵鏈\"時有發生。產業鏈供應鏈是一種技術集群載體，核心技術創新是產業鏈發展的重要動力，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的核心在于技術安全。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第一要務是實現產業鏈關鍵環節自主可控，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瓶頸。首先，國產替代是應對全球產業鏈重構的重要策略，而中國工業化后期國產替代的基本方向是由關鍵核心技術支撐的核心材料、核心部件、核心設備、核心工藝和核心算法[26]通過突破關鍵核心技術，以技術國產替代實現自我供給，保障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和安全穩定。其次，全球產業鏈重構促使新興國家持續強化原始創新，以突破發達國家的知識壟斷。企業利用強大的學習吸收能力，從外部網絡獲取更多有價值的信息和知識，推動創新活動開展和創新績效提升[27]，增強在全球競爭中的關鍵核心技術攻堅能力，有利于構建競爭力強的產業鏈供應鏈體系。最后，關鍵核心技術具有高投入、知識復雜等屬性，需要依托“鏈主\"企業通過融通創新、自主創新等方式，識別并突破“卡脖子\"技術壁壘。“鏈主\"企業居于產業鏈核心位置，具有技術創新能力和市場需求整合能力，具備規模優勢和資源優勢。通過“鏈主\"企業牽引產業鏈開展融通創新，促進創新要素融通、創新載體融通與創新制度融合，牽引產業鏈供應鏈創新生態再造，最終構建起以本土“鏈主”企業為牽引的安全型產業鏈供應鏈體系。

（三）形成新質生產力是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核心動力

新質生產力是科技創新主導的生產力，也是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主要推動力。首先，新質生產力具有“面突破\"融合性特征。相較于過去的“點突破”，新質生產力帶來的融合交叉效應更為廣泛，不同產業間能夠相互滲透、相互融合，形成更緊密、更穩定的產業生態系統。在這種生態系統中，產業鏈供應鏈各環節聯結更加緊密，不僅有助于形成更加穩定的生產供應鏈條，減少生產中斷風險，而且有助于增強整個產業鏈的風險應對能力和韌性。其次，新質生產力注重技術革命性突破。創新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引擎，特別是以關鍵性、顛覆性技術突破為引領的原創性創新。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帶來了科技實力的躍遷，能夠提高中國對產業鏈供應鏈關鍵環節的把控力，增強鏈上各環節、各主體、各要素的影響力，夯實產業鏈供應鏈平穩運行的基礎。最后，新質生產力重視新產業引領。新質生產力依托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推進生產方式革新，其形成發展的過程就是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從基礎研究到技術體系，再到產業化的創新發展進程。新質生產力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中的應用，能夠促進中國科技發展面向世界科技前沿，不斷拓寬廣度和深度，強化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技術保障。新質生產力在產業層面上的壯大，主要是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的發展壯大，有利于克服產業鏈的短板弱項，提高產業鏈供應鏈安全水平。

（四）掌握規則制定權是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有力保障

中國在全球經濟治理中取得規則制定的主導權和話語權，是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有力保障。首先，掌握規則制定權意味著中國能夠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獲得更大的自主權。全球產業鏈重構涉及多個國家和地區，受制于各種國際規則。若在國際規則中長期受制于人，就會加重外部規則變動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并對產業鏈供應鏈穩定運行造成威脅。因此，掌握規則制定權不僅有助于推動中國規則國際化，還能增強中國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的自主性，從而確保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性和持續性。其次，掌握規則制定權可以提升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競爭力。在全球市場中，規則通常影響著資源的獲取方式和市場的競爭地位。中國如能掌握規則制定權，不僅可以制定更符合自身發展需求的標準，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獲得更多資源和市場機會，增強本國產業鏈供應鏈的國際競爭力，確保在全球市場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而且可以促進與他國的合作和交流，共同推動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穩定發展。最后，掌握規則制定權能更有效地防范和應對產業鏈供應鏈風險。在全球化背景下，產業鏈供應鏈面臨著諸多風險，如貿易戰、技術封鎖、市場波動等。通過掌握規則制定權，中國能夠制定更加完善的規則體系以抵御風險。例如，可以制定更加嚴格的貿易規則降低貿易摩擦風險，設立更加完善的技術標準應對技術封鎖挑戰。總之，在復雜多變的全球環境中，掌握規則制定權將有助于提升中國產業鏈供應鏈的風險防控能力，進而在國際經濟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權。

（五）合作共贏是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重要發展方向

一方面，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離不開世界。雖然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必須立足國內、以我為主，但也要清醒地看到，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在任何時候都離不開國際市場和國際資源。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利用國際資源和國際市場補充國內市場需求、滿足人民的生活需要很有必要[28]。合作共贏無論是在要素供給、需求驅動還是資源配置方面，都是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的重要抓手。其一，在要素供給上，圍繞內循環產業鏈供應鏈急需的技術、服務和人才，通過國際合作進行轉化，能夠支撐內循環產業鏈供應鏈的韌性體系[29]。其二，在需求驅動上，合作共贏能夠有效發揮中國市場的超大規模優勢，激發市場的需求潛力，為不同產業合作開發新產品、新服務和新業務模式提供契機。通過需求質量、需求規模和需求互補三大效應，驅動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提升[30]。其三，在資源配置上，合作共贏理念強調不同國家和企業依托各自比較優勢，在產業鏈中合理分工。中國深度參與國際合作，將資源配置至具有比較優勢的領域，發揮資源系統集成優勢，獲取更多發展機會和市場份額，提升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中的影響力。

另一方面，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離不開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事關經濟社會發展全局，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支撐。作為全球產業鏈供應鏈中的關鍵一環，中國始終是維護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積極力量。規模巨大且持續開放的中國市場不僅有助于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合作，更好地造福世界各國人民，而且能促進全球資源合理流動，提高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安全保障水平。當前，全球經濟處于動蕩和分化中，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形勢不容樂觀，加強國際產業鏈供應鏈安全治理合作、維護全球經濟秩序穩定的呼聲越來越高。中國在國內產業鏈供應鏈安全領域積累了豐富的治理經驗。在保障國內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前提下，積極推動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實現合作共贏，是中國堅持的重要發展方向。

四、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政策取向

在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保障中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應夯實產業基礎，推動全球價值鏈躍升；加強創新驅動，推進產學研用深度融合；強化“鏈主\"引領，壯大“專精特新\"企業；引導跨區域合作，做好關鍵產業備份；暢通市場堵點，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擴大對外開放，促進產業鏈國際合作。

（一）夯實產業基礎，推動全球價值鏈躍升

第一，構建有利于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的創新生態。健全黨組織領導下的產業鏈供應鏈創新機制，加大對產業鏈供應鏈薄弱環節、重大創新工程項目的投入力度，強化基礎研究，突破一批共性技術、前瞻技術和戰略性技術;精準對接產業鏈供應鏈的安全穩定需求，攻克“缺芯”“少核\"“弱基\"技術瓶頸，為中國深度參與全球價值鏈提供關鍵技術支撐。充分利用互聯網思維，以數字化手段協同全球價值鏈各環節，運用數字技術鏈接各類創新主體的數據資源，讓數據成為突破“卡脖子\"難題的“種子”，拓展產業鏈供應鏈的創新網絡邊界，催生顛覆性創新成果，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優化創新創業環境，引導企業家參與前瞻性創新研究，提高中小企業的創新“生態位”，充分發揮中小企業的關鍵主體作用[31]著力發展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醫療裝備等重點產業鏈，助力中國企業更好地嵌入全球價值鏈網絡。

第二，組織實施產業鏈供應鏈基礎能力提升計劃。夯實產業基礎能力是提升制造業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的根本所在[32]。應全面梳理產業鏈供應鏈發展狀況，將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和全球價值鏈升級結合起來，加快啟動一批產業基礎再造專項行動工程，明確工程實施重點，分類推進重大項目落地。借鑒發達國家提升產業基礎能力的做法，結合新形勢下技術演進和全球產業分工趨勢，基于“要素 + 平臺 + 制度”三位一體角度，加快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產業基礎能力提升路徑，使之更契合全球價值鏈升級需求。重點依托經濟技術開發區、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支持大數據、區塊鏈和云計算等產業鏈示范基地建設，以中小企業尤其是“專精特新”小巨人為主體，加快建設智能制造、跨境電子商務等供應鏈示范基地，將國內價值鏈拓展為富有深度的“研發設計一品牌營銷—加工制造”的完整鏈條。

第三，加快建設產業鏈供應鏈技術基礎公共服務平臺。截至2023年3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累計公布五批產業技術基礎公共服務平臺，有效期內的平臺共244家，其中試驗檢測類、信息服務類、創新成果產業化類平臺數量分別為167家、42家、35家，主要集中在試驗檢測領域①。未來，應針對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醫療裝備、儀器儀表、基礎軟件、工業軟件、先進材料等重點產業鏈的發展需求，圍繞計量標準、信息服務和成果轉化等基礎支撐，加快部署一批產業技術基礎公共服務平臺。提升平臺服務企業的能力和水平，加強數據要素和數字技術的賦能應用，促進數據、技術和服務深度融合，為中小企業提供在線測試、信息服務等多樣化服務。加強平臺的運營監管，規范平臺認定和淘汰程序，對不符合要求的平臺，通過限期整改、取消資格等措施規范其發展方向。支持產業技術基礎公共服務平臺人才隊伍建設，加強服務人員的職業技能培訓，以高素質人才支撐高質量服務，促進全球價值鏈深度嵌入。

（二）加強創新驅動，推進產學研用深度融合

第一，強化產學研用深度融合的戰略引領。針對“產”\"學\"“研\"“用\"在價值導向和評價體系上的差異性，從科研管理、項目取向和資源整合等方面入手，破除創新資源碎片化和創新的“孤島效應”。建立人才自由流動和角色轉換機制。基于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需求，以產學研用融合發展為導向，加強創新資源統籌和力量組織，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融合發展。針對投入高、難度大的重大戰略性科研問題，構建多方協同攻關的體制機制，提倡企業家精神、科學家精神和工匠精神相互支撐，最大化發揮財政、金融、產業和科技等政策的協同效應。

第二，打造產學研用協同發展的創新矩陣。一方面，針對傳統產業鏈供應鏈中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現有技術水平滯后和部分領域科技發展緩慢等問題，完善企業、高校和科研院所協同創新機制，探索從科學到工程、從產品到產業、從教學到研發的“全鏈條\"技術攻關和成果應用模式，構建新舊產業鏈供應鏈迭代創新矩陣。另一方面，圍繞具有優勢的產業鏈供應鏈環節，推動產學研用錨定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和安全穩定目標，布局創新聯盟和科創中心，加強知識、技術、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賦能，推動新舊產業鏈供應鏈融合創新發展。加快整合全球創新資源要素，積極融入全球創新網絡，構建開放型產業鏈供應鏈創新矩陣，全面提升中國在全球創新格局中的位勢。建立同國際通行規則銜接的合規機制，提升中國在全球科技治理中的話語權和規則制定權。

第三，發揮企業創新主體作用。一方面，引導國有企業發揮創新主體作用。國有企業對產業鏈供應鏈具有一定的控制能力，總體上居于產業鏈供應鏈中上游，但這種控制主要基于資源驅動，而非創新導向。應基于國有企業的資源優勢，撬動更多資源流向科創領域，強化國有企業科技創新“主力軍\"作用。另一方面，激發中小企業科技創新活力。中小企業是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載體，相較于大型企業，中小企業的技術創新機制更加靈活，更加注重科技成果落地，科研機構更愿意與中小企業合作實現科技成果轉化[33]。2023年，新增獲得發明專利授權的國內企業中，中小企業占比超過 9 0 % ;2024年，中國中小企業獨立研發有效發明專利占比 7 5 . 3 % ，是創新的主力軍。應進一步圍繞創新決策、研發投入和科研組織實施等環節，加快解決中小企業創新難題，推動大中小企業融通創新，加速科技資源向中小企業集聚，提高科技成果轉化率，多措并舉增強中小企業的創新意愿和創新獲得感。

（三）強化“鏈主\"引領，壯大“專精特新”企業

第一，優化“鏈主\"企業遴選培育機制。根據《中國產業競爭力報告（2023）No.12——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截至2022年，全國各地共遴選出的產業鏈“鏈主\"企業僅300余家。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需要培育一批抗風險能力強、市場韌性好的“鏈主\"企業。“鏈主\"企業是在產業鏈中占據優勢地位，對整個產業鏈供應鏈的大部分資源配置具有較強影響力的核心企業。“鏈主”企業的核心判斷指標包括創新引領能力、聚焦主業能力、經營管理能力、市場拓展能力、品牌塑造能力和市場盈利能力，不同行業還應考慮其差異化特征。“鏈主\"企業培育應堅持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用相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加強創新人才隊伍建設，搭建創新服務平臺，推動科技和經濟緊密結合，努力實現優勢領域、底層技術、共性技術、關鍵技術的重大突破，推動“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轉變、中國速度向中國質量轉變、中國產品向中國品牌轉變[34]。

第二，完善“專精特新”企業進階成長體系。一方面，梯度培育“專精特新\"企業。聚焦重點產業鏈、工業“六基\"及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領域，全面摸排區域在冊企業的數量、分布行業、經營情況等，建立優質中小企業臺賬，探索構建“創新型中小企業—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專精特新‘小巨人\"三級企業培育梯隊。另一方面，打造“專精特新”企業服務生態圈。加大對“專精特新\"企業的研發投入，推動創新鏈產業鏈供應鏈深度融合，鼓勵“專精特新”企業勇擔科技創新重任。引導“專精特新”企業實施人才興企戰略，重視人才、尊重人才、吸引人才、培養人才，打造一支具備優秀管理團隊、專業研發人員的人才隊伍。強化數字賦能，推進數字化、智能化社會供應鏈建設。創新企業公共服務平臺，著力培育和引進一批專業能力強、服務質量高的優質服務機構，構建立體、精準的“專精特新”企業數字畫像，持續創新服務產品，打造覆蓋企業全產業鏈、全生命周期的服務體系。

第三，發揮“鏈長制\"的綜合效能。“鏈長制”主要通過培育龍頭企業作為“鏈主\"來統一管理產業鏈，并由地方政府相關負責人擔任產業鏈“鏈長”，以此協調和整合上下游產業鏈條。一方面，要處理好“鏈長\"和“鏈主”的關系。“鏈長制”可以為培育“鏈主\"企業賦能，但“鏈長\"不能替代“鏈主\"配置市場資源，“鏈主”也不能只顧自身利益而忽視產業鏈融通共生。應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為“鏈主\"企業營造良好發展生態保駕護航，厚植民營經濟發展沃土，鼓勵民營企業對標“鏈主\"企業做大做強[35]。另一方面，要充分發揮“鏈長\"和“鏈主\"的雙重作用。在“鏈長\"的幫助和協調下，以“鏈主\"為龍頭開展重點產業鏈供應鏈梳理工作，重點建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示范區和主干工業互聯網，實施政務服務、資金扶持、質量品牌建設、評價體系建設等強鏈補鏈措施，在強鏈補鏈中推動“專精特新\"企業發展壯大并融人“鏈主\"生態圈。

（四）引導跨區域合作，做好關鍵產業備份

第一，引導產業在國內合理有序地梯度轉移。根據轉出地和承接地的具體情況，制定個性化產業轉移方案。結合不同行業特性和發展階段，引導勞動密集型產業、高能耗行業、中低端制造業和相關生產性服務業向具備承接條件的地區轉移。建立涵蓋產值、稅收、能耗等指標的利益分享機制，確保轉出方和承接方在產業轉移中都能獲得合理收益。做強做優產業轉移對接信息服務平臺，推動跨區域產業精準對接，提高產業轉移效率，促進區域間合作共贏

第二，建設國家戰略腹地，做好關鍵產業備份。明確政府在產業備份中的角色、目標，加快出臺有關產業備份的綱領性文件，從產業完整性、先進性、安全性等方面，對產業備份作出更長遠、更系統的戰略部署和總體安排，促進產業備份跨區域合作。重點圍繞關鍵產業加強產業基礎再造和重大裝備攻關，做好產業鏈關鍵環節的產能和技術備份。圍繞戰略性產業基地、物資儲備和基礎設施等方面，深入分析國家版圖中的關鍵節點，明確具有戰略意義的腹地區域。優化區域經濟布局，加強區域間戰略協作，支持有條件的地區成為戰略腹地。

第三，構建與大國地位相符的國家儲備體系。統籌考慮國家安全、風控需求、財政能力，重點關注國計民生、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關鍵領域，協調各區域的資源儲備，優化儲備品種、規模和結構。堅持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共建共享原則，建立涵蓋能源、糧食、醫療等領域的多元化戰略物資儲備體系。加強數智技術與資源儲備深度融合，提高資源跨區域調度的高效性和精準性，優化儲備管理機制。平衡“有形\"和“無形\"之手，探索完善國家儲備市場調節機制。

第四，加強戰略性礦產資源探產供儲銷統籌和銜接。構建多部門協同工作機制，明確各部門職責，確保礦產資源探產供儲銷各環節的政策協同和順暢銜接。建立一體化戰略性礦產資源信息共享平臺，促進資源信息實時更新和高效共享，強化區域協同決策的數據支撐。完善戰略性礦產資源市場體系，建立公開、透明、高效的交易平臺，促進礦產資源在更大范圍內流通交易。積極參與國際礦產資源治理體系建設，推動國際礦產資源市場健康發展。

（五）暢通市場堵點，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

第一，優化統一大市場建設的相關制度規則。在制定政策時全面評估風險，預測可能出現的市場堵點和負面影響，并在政策實施前采取預防措施。針對政策執行中的疑點、難點和痛點，聯合有關部門制作配套問答手冊，將政策措施細化為具體問題，逐一進行詳細、權威解答，協助市場各方順利融入新的政策環境。建立制度規則監督評估機制，鼓勵企業和公眾提出建設性意見，結合政策評估的反饋結果，及時清理、廢除妨礙統一大市場建設和公平競爭的政策舉措，不斷優化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的制度規則，填補制度空白。

第二，加快打造全國統一的要素和資源市場。在全球產業鏈重構背景下，區域協作進入深層次階段，各區域通過拓寬合作范圍尋求新的經濟增長點，對人才、數據、技術、資金和專業服務等要素的跨區域流動提出了更高要求。為此，需要加快破解要素自由流動的制度性障礙，如簡化跨區域人才落戶手續、統一職業資格認證和社會保障政策。建立便捷的跨區域資金流動機制，降低跨區域交易成本。制定統一的知識產權保護規則，在全國范圍內開展數據知識產權保護試點。高度重視知識、技術、管理等要素，推動企業家篩選市場化進程，激發和保護優秀企業家精神。加快培育數據要素市場，統一數據安全標準，推動數據要素和傳統要素相結合，提高資源配置效率效能，以充分發揮數據要素市場化對產業鏈現代化的重要推動作用。

第三，積累統一大市場建設的典型經驗。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需要遵循以點帶面、分類推進原則，依次形成省內全域一體化、區域統一大市場和全國統一大市場[36]。目前，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處于加速階段，既要綜合考慮各省份的經濟規模、市場條件和改革基礎等因素，選擇部分省份開展省內全域一體化試點工作，又要支持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京津冀協同發展和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等戰略，啟動區域市場一體化建設制度改革試點。歸納提煉先行先試地區的做法，挑選一批成功的重大改革經驗，并將其逐步納入改革試點推廣計劃。建立改革試點工作評估制度，提煉剝離“政策紅利”和“光環效應”后的試點經驗規律，引領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向縱深推進。

（六）擴大對外開放，促進產業鏈國際合作

第一，主動參與全球產業分工協作。國家間比較優勢是全球產業分工的基礎，針對發展中國家間存在的“世界工廠\"之爭，中國產業鏈供應鏈應根據自身需求，逐步探索并提供相應的全球分工方案，有針對性地參與全球產業治理。深化重點產業鏈供應鏈開放合作，面向“一帶一路”共建國家和周邊國家，推動重點產業鏈供應鏈全球配置，構建多元化產業鏈供應鏈體系，提升重點產業鏈供應鏈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夯實數字經濟發展基礎，搶抓新一輪科技革命機遇，塑造產業鏈供應鏈高端高效優勢，為更好地融入全球要素分工奠定基礎。推動國際分工體系在國內區域和產業維度上延伸，促進國內國際分工體系深度融合互動。

第二，加大引進和利用外資力度。一方面，做好引進和利用外資工作。吸引外資的關鍵在于制度的持續創新完善和環境的不斷優化。應根據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需要，梳理外商投資重點產業目錄，對標國際先進經貿規則，研究重點領域外資鼓勵政策，持續擴大規則、管理和標準等制度型開放。經過7次修訂，自貿試驗區負面清單條目由190條縮減至27條，實現制造業條目清零，服務業準人大幅放寬。未來應進一步圍繞進出口通關手續、投資經營限制等方面，持續優化外資企業的經營環境。另一方面，發揮外資的綜合融入效應。充分發揮外資在技術、管理和全球經營等領域的相對優勢，鼓勵外資深度參與產業鏈供應鏈分工協作，提升產業鏈供應鏈技術水平和本土配套能力。將外資企業作為國內外創新資源要素的聯結點，支持外資開展產業鏈供應鏈聯合創新和開放式創新，延長本土企業的創新持續時間，助力產業鏈供應鏈轉型升級。

第三，促進各國發展戰略更好聯通。一方面，發揮國際合作平臺的作用。基于RCEP、瀾湄合作和亞太經合組織等區域合作機制，加快與“一帶一路\"共建國家在產業鏈發展戰略上實現有效對接。圍繞影響國家間合作的政策、經濟、技術、市場等因素，探索產業鏈協同的最佳路徑，共同制定區域產業鏈合作的推進舉措。另一方面，充分發揮政府作用。與其他國家保持建設性溝通關系，解決潛在的合作障礙，推動產業鏈順利實現戰略合作。對接普遍接受的國際規則標準，持續優化多雙邊經貿合作機制。深化政策溝通和戰略對接，并以此為契機與其他國家分享和協調產業鏈供應鏈發展戰略，不斷提升產業鏈對外聯通水平。Re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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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e Logic and Policy Orientation of Securing the Security and Stability of China's Industrial Chain and Supply Chain in the Context of the ReconfigurationoftheGlobal Industrial Chain

HUANG Qing-hua PAN Ting

Abstract： The security and stability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and supply chain is the core content of national economic security.The reconfiguration of global industrial chain has aggravated the risk of instability，weaknessand insecurityofChina's industrial chainand supply chain，but it also provides a new opportunity for the upgrading of the independent innovation strategy，breaking through the predicament of \"low-end and middle-end locking\" to make up for the short boards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and supply chain.The core logic of China’s industrial chain and supply chain security and stability in the context of thereconfiguration of global industrial chain is reflected in the following：Realizing autonomy and controllability is the prerequisite foundation，breaking through the key core technology is the inevitable choice， forming the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is the core driving force，grasping the right to formulate rules is a powerful guarantee，and win-win cooperation is an important direction of development.To ensure the security and stabilityof China's industrial chain and supplychain，we should consolidate the industrial foundation and promote the leap of global value chain; strengthen the innovation drive and promote the indepth integration of industry，academia，research and utilization; strengthen the \"chain master\" to leadand grow \"Specialized and New Enterprise\";guide the inter-region cooperation and build backup for key industries;smooth the market blockage and build aunified national market; expand the openness to the outside world and promote the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Key Words： the reconfiguration of global industry chain; security of industry chain; security of supply chain; economic security

（責任編輯：羅重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