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與時空演進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5097（2025）02-0011-12

Regional Disparities and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of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orcesDevelopment in the Yangtze RiverEconomic Belt： BasedonRoughSetandUncertaintyModel

WANG Shaohua，ZHANG Xuejiao，ZHANGWei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Yanshan University， Qinhuangdao O66OO4， China）

Abstract：Thedevelopment of newqualityproductive forces iscrucialforachieving high-qualitydevelopment.This essay，grounded insystems theory，constructsan indicator system to assess the development level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orces intheYangtzeRiver Economic Belt through thedimensionsof elements，structure，and function， employig acomprehensive multi-indicator measurement approach thatintegrates time-weighted rough settheory with an uncertaintymodel，whilealso examining regional disparitiesand spatio-temporalevolution paternsusing theDagumGini coeffcientand kerneldensity estimation.Research findings： theoveralldevelopmentof newqualityproductivityforces in theYangtzeRiver Economic Belt isonanupwardtrajectory，with the highest levelsobserved in thedownstreamregions， followed bythe midstreamandupstreamregions;however，regional disparities persist as the primarysource of overall disparities，although thepolarization between theseregions isgraduallydiminishing，andtheevaluation levels in10 provinces，excluding Yunnan，areconsistentlyimproving，exhibiting atrendof“being higherintheeastthan inthe west， andhigherinthenorth thaninthesouth\".Theresearch findingsoferpolicyrecommendations forthecustomized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orces with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KeyWords：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orces development; YangtzeRiver Economic Belt; high-qualitydevelopment： regional disparities;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一、引言及文獻綜述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地方考察時提出要發展新質生產力，強調要“積極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積極培育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增強發展新動能”]。目前，我國經濟已經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傳統生產力主要由勞動力、資本、土地等實體要素構成，由于資源的稀缺性以及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帶來的能源消耗問題，傳統生產力已難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新質生產力是由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所催生的新質態生產力，能夠在不過多消耗有形生產要素的條件下實現經濟發展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2]。長江經濟帶是橫跨我國東、中、西三大地區的巨型經濟帶，長江經濟帶發展戰略旨在推動長江上、中、下游地區協調發展與沿江地區高質量發展，因此，提高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對促進長江經濟帶建設這一重要發展戰略的落實具有重大意義。由此可見，構建一個科學全面、可操作性強的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明晰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現狀、地區差異及動態演進規律，有助于拓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理論研究，為進一步有針對性地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參考。

已有關于新質生產力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于兩方面：

（1）內涵?？傮w上可分為單要素視角與綜合視角，從單要素視角看，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算力[、人工智能4等新型勞動資料成為新質生產力；從綜合視角看，新質生產力是勞動者技能增加、勞動資料改進、勞動對象范圍擴張的生產力[5-7]，具有高效率、高質量、高科技等基本特征8]，黃群慧等（2024）認為新質生產力是由新型勞動者、新型勞動資料、新型勞動對象三要素以一定結構形式聯結組合而成的復雜系統。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是持續的動態過程[1]，隨著社會發展其時代內涵和外延將不斷深化。

（2）測度?；谛沦|生產力內涵與特征維度，對其衡量主要有四種思路： ① 依據生產力三大構成要素，將新質生產力分解為新型勞動者、新型勞動資料和新型勞動對象三重維度，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對中國省域新質生產力水平進行分析[11-12]; ② 將生產力的構成要素劃分為實體性要素和滲透性要素，運用熵值法測度中國各省份新質生產力水平[13]； ③ 基于新質生產力的特征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如盧江等（2024）從科技、綠色、數字三個方面構建評價指標體系[14]； ④ 從生產效率出發，聚焦于“三新\"經濟，考慮實際創新要素的投入和產出效率，對新質生產力進行測度[15]。

綜上所述，目前學術界對新質生產力進行了諸多探討，但對于新質生產力的定量研究仍處于起步階段。新質生產力評價指標體系構建尚未形成統一的標準，難以準確反映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與現有研究相比，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 ① 現有文獻大多基于新質生產力的內涵和特征選取指標，缺乏將新質生產力視作有機整體的測度，本文從系統論的視角出發，基于“要素一結構一功能\"三個維度構建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 ② 考慮新質生產力發展內涵的動態特征，引入時間加權向量的粗糙集理論對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進行綜合測度，優化了現有研究方法； ③ 與以往聚焦于全國或省域新質生產力發展相對水平的研究不同，本文構建未確知模型對長江經濟帶區域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絕對水平進行評價，在此基礎上，分析其時空變化趨勢，并運用Dagum基尼系數和核密度估計方法分別揭示其上、中、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及時空演進特征。研究結論既能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測度指標體系的系統化與規范化，又有助于量化差距、找準問題，為長江經濟帶量身制定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政策措施提供理論依據，從而推動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進一步提升。

二、區域新質生產力發展指標體系與測度模型構建

（一）新質生產力發展測度指標體系

1.指標選取

新質生產力的本質是先進生產力，生產力是一個整體系統，系統為“具有某種功能的有機整體，由若干要素組成并以一定的結構聯結”，系統論的基本思想是把研究對象視作一個系統，分析其結構和功能，研究系統、要素和環境三者的關系和運作機制，來實現優化系統的效果[16]。在系統論視角下，新質生產力是由勞動者、勞動對象、勞動資料組成，以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為重點領域，通過促進科技創新實現全社會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提升的高質量生產力?；谏鲜鰧π沦|生產力的理解，本文從“要素一結構一功能”三個維度綜合評價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在科學性、系統性、數據可得性等原則下，結合新質生產力三個維度，構建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見表1所列。

（1）要素層面。新質生產力是新質態的生產力，新質生產力要素包括新型勞動者、新興勞動對象、新銳勞動資料。 ① 新型勞動者。新質生產力要求培育高素質勞動力，新型勞動者可從人才供給和人才規模兩方面進行衡量，選取每方人高等教育院校在校學生數來衡量未來人才供給狀況，用Ramp;D人員全時當量衡量人才規模。 ② 新興勞動對象。在數字經濟背景下，數據要素已成為新興勞動對象，根據經濟學“投入一轉化一產出\"的思想，從“數據基礎支撐一數據轉化能力一數據行業應用\"三個方面衡量數據要素的發展[17]，網絡規模是數據流通的基礎；軟件業務與大數據的發展密不可分，能夠反映數據要素的價值；數據要素是數字經濟發展所需的核心資源，數字經濟發展的關鍵是數字創新創業[18]，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創新創業指數可有效表征數據要素產出情況，因此，選取網絡規模、軟件業務收入和數字核心產業創新創業指數來衡量新興勞動對象。 ③ 新銳勞動資料。勞動資料指勞動者在勞動過程中使用的工具，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數字基礎設施成為新銳勞動資料，選取集成電路數量、光纜線路長度和每百人互聯網寬帶接入端口數來衡量新銳勞動資料。

（2）結構層面。結構是要素的載體，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是新質生產力要素的載體。新興產業指標用戰略性新興產業活躍度來表征；未來產業目前處于產業化發展的初期，各方面均不成熟，科技企業孵化器是促進科技成果定向轉化的重要載體[19]，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數量能夠體現孵化培育未來產業的能力，人工智能是引領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關鍵性技術，具有“頭雁\"效應，是產業長遠發展的基礎[20]，因此，根據\"投入一產出\"思想，選取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和人工智能專利申請數量來衡量未來產業[21]。

（3）功能層面。新質生產力的功能通過科技創新、經濟效益、環境效益三方面來反映。 ① 科技創新。根據“投人一產出\"思想，投入主要表現在創新經費的投入強度上，產出則通過中國的研發質量來體現，有效發明專利數能夠反映專利質量的高低，進而體現地區真實的科技創新產出。鑒于此，本文選用Ramp;D經費投入強度、有效發明專利數兩個指標加以衡量[22-23]。 ② 經濟效益。新質生產力主要通過促進產業創新實現經濟效益的提升，高技術產業涵蓋了新興產業的大部分領域[20]，選用高技術產業新產品銷售收入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來衡量。

③ 環境效益。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目前經濟發展面臨資源短缺以及環境污染問題，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必然要求，廢水、廢氣和固體廢棄物是目前主要污染排放物。因此，本文選取單位GDP能源消耗量、單位GDP用水量、單位GDP廢氣排放量、單位GDP廢水排放量、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來衡量環境效益。

2.指標約簡和權重計算

本文選擇粗糙集知識約簡理論計算指標權重，該方法能夠在保持知識分類不變的前提下對高維數據進行約簡，去除冗余屬性，進一步提高決策效率。為消除指標的時間屬性，更科學地進行分析，本文首先根據粗糙集知識約簡理論，利用各省份的橫截面數據計算得出每一年各指標的權重，然后計算各年份的時間權重，最后對各年份指標權重進行時間加權得到最終權重。具體步驟如下：

（1）計算各年指標權重

① 將同一層級的各指標視為等價關系 （ R ） ，對所有評價對象進行分類，得到等價類（U/R）。

② 第 年第i個一級指標第 j 個二級指標第k個三級指標的重要性設為 ，以去除該指標后其他等價類的交集中不能準確劃分到 的對象個數占評價對象總數的比值來計算，該比值越大，說明去除該指標后進行分類時所受的影響越大，該指標就越重要；若比值為0，說明該指標冗余，對分類結果不具有影響，則約簡該指標。

③ 將同一層級所有指標的重要性進行歸一化處理，計算得到該層各指標的單層權重24]

層級的重要性μt=∑wtijkμtijk 層級的權重w'i=μu/∑jμj

將層級的權重與重要性加權求和得到上一層級的重要性，再次進行歸一化得到上一層級的權重，即：μ=∑wμ

設第 年第 i 個一級指標第 j 個二級指標第 k 個三級指標的綜合權重為 ，則有：

（2）計算各年份時間權重

時間有序加權算子是一種動態評價方法[25]，定

義式為：

其中： 表示時間序列， 為元素 中的時間屬性; 為元素 中的數值屬性; 為數值屬性中第 個最大數據； 取決于 的數值屬性的順序，時間加權向量 的時間度。

τ 表示時間屬性的重要性， τ 取值越小，說明近期數據重要性越高，具體說明見表2所列。

采用最大熵原理建立如下目標規劃方程，求解得第 年的時間權重，即時間加權向量元素

（3）計算時間加權后的粗糙集權重

第 年第 i 個一級指標第 j 個二級指標第 k 個三級指標的綜合權重為 ，時間加權向量 γ = ，則該指標的時間加權權重為：

（二）新質生產力發展測度模型

1.相對水平測度模型

根據第 年第 i 個一級指標第 j 個二級指標第 k 個三級指標的標準化數值與其指標權重，計算得到第 年的測度值，即：

其中， 標準化處理后的值 為：

t = 1 ， 2 ， ? s ， s

2.Dagum基尼系數

為分析地區差異來源，把握地區差異擴大的癥結所在，本文利用Dagum基尼系數對地區差異進行測算與分解。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 G 表示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總體基尼系數； 為第 a （ b ） 組內個體 c （ d ） 的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 n 為省份個數： 為考察組數； 為平均值。

3.核密度估計

為進一步考察動態演進規律，本文引入核密度估計法進行分析，選用高斯核函數 K （ x ） 計算，具體公式如下[26]：

其中： n 表示樣本個數； 表示樣本觀測值； 表示樣本均值； h 表示帶寬； x 表示高斯核函數的輸入參數。

4.絕對水平測度模型

為明確各地區發展的絕對水平，進一步分析地區發展的空間演進特征，本文運用未確知模型進行測度。未確知模型能夠將所有已知信息直接進行定量處理，可最大化減小誤差，從而使得評價結果更為精確[27]。主要步驟如下：

（1）根據國家“十四五\"規劃以及各評價指標的發展目標設置評價等級，分為好、較好、中、較差、差五個等級，評價空間 0

（2）計算各指標的未確知測度值，得到各層級的單指標測度評價矩陣：

其中： t = 1 ， 2 ， ? s ， s ; i = 1 ， 2 ， ? s ， d ; j = 1 ， 2 ， ? s ， e ; k=1 ， 2 ， ? s ， m ; n=1 ， 2 ， ? s ， 5 ;

為第 年第 i 個一級指標第 j 個二級指標

第 k 個三級指標在第 n 等級的未確知測度值，計算公式如下：

（3）將各指標權重值與未確知測度值加權求和得到多指標綜合測度值，即：

其中： t = 1 ， 2 ， ? s ， s ; i = 1 ， 2 ， ? s ， d ; j = 1 ， 2 ， ? s ， e ; n=1 ， ? s ， q ， ? s ， 5 5

（4）識別評價等級。取置信度 λ 為0.6，當 時，則認為 屬于 類[28]。

三、實證分析

2014年，長江經濟帶建設正式上升為國家戰略，要求推動長江上中下游地區協調發展和沿江地區高質量發展。有鑒于此，基于科學性、數據可得性等原則，本文對2014—2022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進行實證分析，指標數據來源于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火炬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北京大學企業大數據研究中心、CSMAR數據庫、國家知識產權局網站等。由于數字核心產業創新創業指數僅更新至2020年，本文根據2014—2020年數字核心產業創新創業指數預測得到2021—2022年的數據。其余指標個別缺失值采用插值法予以補齊。

部分指標經整理獲得，具體說明如下：人工智能專利申請數根據《戰略性新興產業分類與國際專利分類參考關系表（2021）》在國家知識產權局網站檢索獲得;網絡規模以域名數、網頁數與IPV4地址數之和表示;戰略性新興產業活躍度由戰略性新興產業項目成交金額與GDP之比得到；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由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量與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比值得到；廢氣排放總量以主要污染物二氧化硫及氮氧化物排放總量之和表示；廢水排放總量以化學需氧量（COD）及氨氮排放總量之和表示。限于篇幅，2014一2022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指標數據未在正文中列出，留存備索。

（一）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相對水平測度及地區差異

1.相對水平測度

粗糙集理論只適用于離散化的數據，因此本文利用MATLAB對數據進行 K ? -means聚類分析，聚類數設置為4;約簡相對不重要的指標;計算各指標的綜合權重。新質生產力于2023年被提出后受到的關注度逐漸增加，本文遵循“厚今薄古\"的原則并結合專家意見，“時間度” 取值為0.3，通過lingo12.0對目標規劃方程（3）求解，計算得到2014—2022各年份時間權重：

入=（0.031，0.041，0.053.0.069，0.089，0.116 0.151，0.196，0.254）

根據公式（4）計算得到各指標進行時間加權后的粗糙集權重，見表1所列。根據公式（5），計算得到2014—2022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測度值，見表3所列。

為了進一步考察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時間變化趨勢，本文以11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均值代表長江經濟帶總體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結果如圖1所示。長江經濟帶總體及各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均呈上升趨勢，2014一2022年長江經濟帶總體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累計提高約0.216，年均上升約 2 . 7 % ，2020年出現大幅度上升，主要原因是2020年國家發改委頒布《關于擴大戰略性新興產業投資，培育壯大新增長點增長極的指導意見》，提出一系列新興產業扶持計劃，新興產業活躍度顯著提高。

分地區來看2，上游地區在研究期間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累計提高約0.109，年均上升率約為1 . 3 6 % ，遠低于長江經濟帶總體發展水平，主要原因是上游地區不具備區位優勢，科技創新資源不足，導致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相對較低；中游地區在研究期間累計上升約0.242，年均上升約為 3 . 0 2 % ，雖目前低于總體發展水平，但上升速度在不斷加快，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持續向好，這主要得益于“中部崛起\"戰略的縱深推進；下游地區在研究期間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最高，始終保持在0.25以上，并且增長速度最快，這是因為下游地區科教資源豐富，戰略性科技力量持續壯大，使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遙遙領先，由此可見，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具有明顯的區域異質性。

2.地區差異分析

為明確各地區發展差異及來源，本文使用Dagum基尼系數測算長江經濟帶總體及上、中、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的地區內部差異和地區間差異及差異貢獻率，逐年的測算結果如圖2所示。

由圖2a可知，從長江經濟帶總體層面來看，新質生產力的基尼系數相對較高，在研究期間的均值約為0.25，但除2018年存在小幅上升外，其余時期均保持下降趨勢，說明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存在較強的區域異質性，但發展差距在逐漸縮小，整體均衡發展水平持續向好，主要是因為2016年國家出臺《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進一步推動了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的均衡發展。分地區來看，上游地區基尼系數整體變化相對平穩，呈現輕微波動下降趨勢，并且始終低于長江經濟帶的整體基尼系數，說明上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不均衡程度相對較低，且不均衡程度呈現逐步降低態勢；中游地區基尼系數介于 0 . 0 5 ～ 0 . 4 1 ，呈現先下降再上升再下降的變化趨勢，主要是因為湖北省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快速提升導致差異擴大，但發展后勁不足，差異又迅速縮?。幌掠蔚貐^基尼系數2014年短暫上升后開始下降，2015年基尼系數達到最大值（最大值約為0.32），此后連續五年持續下降，至2020年基尼系數達到最小值（最小值約為0.17），2020—2021年出現短暫上升，在2022年下降至0.18。

圖2b展示了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間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基尼系數及其變化趨勢。從變化趨勢看，上游一下游地區間差異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且遠大于上游一中游和中游一下游地區間差異，主要原因是下游地區地理位置優越、資源豐富，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持續向好，而上游地區發展較為受限，導致上游一下游地區間差異逐漸擴大；上游一中游和中游一下游地區間差異呈下降趨勢，主要是因為近年來區域一體化政策的實施有效促進了區域協調發展，地區發展差距得以縮小。

上、中、下游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差異分解結果如圖2c所示。地區間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約為7 4 . 4 3 % ，并且呈現上升趨勢；地區內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為 1 9 . 1 4 % ，超變密度的貢獻率均值為 6 . 4 3 % ，二者均呈下降趨勢。由此可見，地區間差異是造成長江經濟帶地區差異的主要原因。

（二）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時空演進特征

1.時間演變特征

基于Dagum基尼系數的研究揭示了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差異的數值及其具體來源，為進一步分析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時間演變特征，本文引入核密度估計方法，利用MATLAB軟件繪制三維核密度圖，以直觀考察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動態演進規律，結果如圖3所示。圖3展示了長江經濟帶總體及上、中、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分布動態。首先，從分布位置來看，長江經濟帶總體及上、中、下游地區的核密度曲線均明顯向右平移，說明在研究期間各地區的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演變速度較快。其次，從主峰特征來看，長江經濟帶總體和下游地區的主峰高度先上升后下降最后再次上升，寬度先變窄后變寬最后再變窄，表明長江經濟帶總體和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差距先縮小后逐漸增大最后再次縮小，即在研究期間總體和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不均衡程度曾短暫升高，之后逐漸回落；上游地區的主峰高度“先降后升”，波峰由尖峰變為寬峰，表明上游地區各省份間的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差距呈一定幅度的縮小趨勢；中游地區核密度圖的峰值上下波動，出現“升高一降低一升高一降低\"的反復波動趨勢，主峰寬度由寬變窄再變寬，但總體來看，主峰高度在上升，寬度在變小，意味著中游地區各省份間發展差距具有進一步縮小的趨勢。再次，從波峰數量來看，長江經濟帶總體核密度曲線在2015年出現多峰現象，從2016年開始只存在一個波峰，且并不陡峭，說明這段時期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尚未出現明顯的極化趨勢；上游地區核密度曲線在2014年呈雙峰現象，之后側峰消失，說明上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在2014年存在明顯的兩極分化現象，之后兩極分化現象逐漸消失，內部發展不平衡現象得以改善；中游地區核密度曲線走勢與上游地區較為相似，前期呈雙峰現象，直至2021年演變為單峰，說明中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差異化程度開始降低；下游地區與中上游地區不同，核密度曲線僅在2018年出現雙峰現象，其余年份均為單峰形態，表明下游地區僅在

2018年出現兩極分化現象，之后不存在明顯的極化特征。最后，從分布形態來看，長江經濟帶總體和下游地區的核密度曲線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左拖尾現象，表明存在個別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遠低于其他省份的現象，這意味著在長江經濟帶實現均衡發展的過程中，亟須補齊“木桶之短板”，加大對發展薄弱地區的扶持力度；上游地區核密度曲線未出現拖尾現象，說明上游地區各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較為均衡；中游地區核密度分布曲線在2019—2021年存在一定程度的右拖尾現象，說明中游地區個別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很高，例如湖北。

2.絕對水平測度及空間演進特征

本文將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評價指標等級分為五級，分別為好、較好、中、較差、差，用 表示。本文參考“十四五\"規劃設置各指標等級，分級標準分為四類。

（1）有些指標在“十四五\"規劃中設定了2025年的目標值，將其作為 等級，將2014—2022年全國各省份的最低水平作為 等級，將 與 間的差值進行等分設置其他等級，如：光纜線路長度、有效發明專利數、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結合權威機構對2025年人口數的預測，利用2020年全國數據得到年均增長率，計算得到2025年相對指標的目標值，將其作為 等級，將2014—2022年全國各省份的最低水平作為 等級，等分 與 間的差值設置其他等級，如：每萬人高等教育院校在校學生數、每百人互聯網寬帶接人端口數。

（2）有些指標在“十四五\"規劃中設定了年均增速，利用2020年全國各省份的相關數據，根據年均增速計算出2025年的指標值，將其作為 等級，將2014一2022年全國各省份的最低水平作為 等級，將 與 間的差值進行等分設置其他等級，如：軟件業務收入、Ramp;D經費投入強度。

（3）有些指標在“十四五\"規劃中設定了5年累計降速，利用2020年全國的相關數據得到2025年數值作為規劃值，將其作為 等級，將2014—2022年全國各省份的最低水平作為 等級，將 與 間的差值進行等分設置其他等級，如：單位GDP能源消耗量、單位GDP用水量。結合“十四五\"有關規劃對GDP年均增長率的設定，得到2025年全國GDP的目標值，計算得到某些相對指標2025年的目標值，將其作為 等級，將2014—2022年全國各省份的最低水平作為 等級，將 與 間的差值進行等分設置其他等級[27]，如：單位GDP廢氣排放量、單位GDP廢水排放量。

（4）有些指標國家沒有明確規定目標值，利用2014一2022年全國各省份的相關數據，計算出指標的平均值作為 等級，最低水平作為 等級，將 與 間的差值進行等分設置其他等級，如：Ramp;D人員全時當量、網絡規模、數字核心產業創新創業指數、集成電路數量、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人工智能專利申請數量；部分相對指標利用2014—2022全國的相關數據，計算出平均值作為 等級，最小值作為 等級，將 與 間的差值等分設置其他等級，如：高技術產業新產品銷售收入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戰略性新興產業活躍度。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指標等級劃分見表4所列。

根據公式（9）公式（10）、公式（11）計算得出2014—2022年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等級，見表3所列。可以看出，研究期間長江經濟帶11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等級不斷提升，不同省份間發展評價等級差距較大。

為更直觀地考察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空間格局，本文根據11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評價等級繪制2014年、2018年及2022年的空間分布圖。結果如圖4所示。

從圖4可以看出，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具有顯著區域差異，且呈現出高高集聚和低低集聚的特征。具體而言，級別較高的省份大多位于下游地區，級別較低的省份大多集聚于上游地區。2022年四川、安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達到 等級，逐漸形成“東高西低、北高南低”的態勢。從各等級省份數量看，2014年有2個省份達到 級別，有3個省份處于 級別，其余省份均為 級別；2018年有4個省份達到 及以上級別，只有貴州省仍處于 級別；2022年所有省份均達到 及以上級別，其中浙江省和上海市達到最高級別 。究其原因，2015年《促進大數據發展行動綱要》的出臺標志著大數據正式上升至國家戰略層面，2021年的《“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進一步提出要加快數據要素市場化流通，隨著政策利好不斷出現，作為新型勞動對象的數據要素呈現飛速發展態勢，推動新質生產力躍升至更高等級。從各省份看，上游地區的4個省份只有四川省在2022年達到 等級，其余省份在研究期間始終處于 及以下級別，主要原因在于，四川省的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始終名列前茅，有助于科技成果從“實驗室\"順利轉到\"生產線”，進一步轉化為生產力；中游的湖北省戰略性新興產業呈現蓬勃發展的態勢，2020年4個產業集群人選“國家級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同時也對未來產業的發展進行了前瞻性布局，因此其新質生產力保持快速發展之勢，在研究期間由 等級躍升至 等級，發展水平引領中游地區。相比之下，江西省發展較為緩慢，在2022年仍處于 等級，新興產業活躍度是制約江西省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最主要因子，江西省新興產業目前仍處于起步階段，發展動力不足，由此可見，研究期間中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雖有所提高，但不同省份間科技創新資源、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發展情況各異，存在一定的發展差距；下游地區憑借其資源與區位雙重優勢，數字基礎設施不斷完善，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了有力的科技支撐，上海、江蘇、浙江、安徽4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在2022年均處于 等級及以上，可以發現，在新質生產力發展過程中，不同省份的發展情況存在非均衡性，但下游地區始終遙遙領先，能夠對中上游地區發揮輻射帶動作用，進一步推動長江經濟帶協調發展。

結合表3觀察各省份的發展趨勢，可以發現江蘇、江西、湖南、重慶、貴州5省份在研究期間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等級的變化極為相似，呈現平穩上升的態勢，且均在研究期間提升一個等級后保持穩定，其中江蘇、湖南、貴州3省在2020年躍升至上一級別，重慶和江西相繼于2015年和2016年躍升至上一級別后保持穩定；浙江與湖北在研究期間發展迅猛，連續提升兩個等級；上海、安徽、四川3省份評價等級呈現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N\"型變化趨勢，上海于2019年評價等級由 下降至 ，安徽和四川于2017年出現下降，下降原因均為戰略性新興產業項目成交金額驟減，3省份出臺一系列政策措施大力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隨后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等級迅速回升；云南在研究期間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等級未出現提升，主要由于科技創新資源的不足，且不具備區位優勢，對人才的吸引力不強，新興產業與未來產業仍處于發展初期，未能有效助力新質生產力培育壯大。

四、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為了明確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狀況，本文基于新質生產力的內涵，結合已有研究，從系統論的視角出發，基于“要素一結構一功能\"三個維度構建新質生產力發展指標體系，考慮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動態性，引人時間加權向量的粗糙集理論和未確知模型分別對其相對水平和絕對水平進行測度，分析其時空變化趨勢，并利用Dagum基尼系數和核密度估計方法考察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和時空演進特征，結果發現： ① 從發展水平來看，長江經濟帶總體呈上升趨勢，但具有明顯的區域異質性，下游地區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最高，發展速度持續向好；中游地區發展水平低于總體發展水平，但差距在逐漸縮?。簧嫌蔚貐^發展水平相對較低，并且提升速度明顯慢于中下游地區。 ② 從地區內差異來看，長江經濟帶地區內差異較大，但在研究期內基本保持縮小趨勢，反映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具有不均衡性，下游地區的地區內差異大于上游和中游地區，上游地區的地區內差異最?。粡牡貐^間差異來看，上游地區與下游地區間的差異最大，增長最快，并且地區間差異始終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總體差異的主要來源。 ③ 從時間演變特征來看，長江經濟帶總體及各區域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均存在不同幅度的上升，說明長江經濟帶發展取得積極成效，但各地區間存在一定的發展差距。中游地區在2021年前存在兩極分化的現象，上游地區和下游地區的動態演進特征比較相似，兩極分化現象僅在研究初期出現，最終均表現為單極化。中游地區存在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較高的省份，其與平均值之間的差距較大。 ④ 從空間演進特征來看，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呈現由東向西、由北向南遞減的態勢。長江經濟帶除云南外的10個省份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評價等級均不斷提升， 及以上級別的城市數量由2個上升為7個，6個省份的發展水平達到 及以上級別，其中4個省份位于下游地區，中游地區和上游地區各有1個。

（二）建議

基于以上研究結果，為進一步提升長江經濟帶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并促進上、中、下游地區協調發展，應重點從以下方面著力：

第一，持續壯大戰略性新興產業，積極培育未來產業。長江經濟帶應加大對科技創新的投入，在關鍵領域集中創新資源進行技術攻關，充分利用市場機制，推動創新成果轉化，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發展中形成先發優勢。

第二，根據不同地區的特點，制定差異化發展戰略。根據Dagum基尼系數及其分解結果，不同地區的發展狀況具有顯著差異，因此需要針對各地區的特點，堅持因地制宜原則，制定具有地方特色的新質生產力發展戰略。長江下游地區要充分利用區位優勢，加強科技創新資源的地區共享，最大程度地對中上游地區發揮輻射帶動作用；長江中游地區要推動產業升級，加大創新要素投入，促進人才的跨地區流動，縮小地區內部發展差異，積極與下游地區進行合作，將長江經濟帶打造為高效經濟體；長江上游地區要加快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加大人才引進力度，提升地區科技創新能力，對傳統“三高\"產業進行改造，不斷縮小與中上游地區間的發展差距。

第三，加強地區間的交流合作，推動區域一體化發展。一方面需從長江經濟帶的全局出發，基于“戰略一盤棋\"思維積極構建區域協調發展機制，借助承接產業轉移示范區、跨省合作園區等平臺，鼓勵產業集群形成融通發展，加速實現區域一體化；另一方面要積極引導長江經濟帶各地區建立合作聯盟，共享科技創新資源，實現重大科技項目的聯合攻關，充分利用各地區的特色與優勢，逐漸形成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地區互補發展、協作聯動的新格局。

注釋：

（1）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數字經濟核心產業指為產業數字化發展提供數字技術、產品、服務、基礎設施和解決方案，以及完全依賴于數字技術、數據要素的各類經濟活動。

（2）參照國務院《關于依托黃金水道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的指導意見》（2014）的地區劃分標準，上游地區包括云南、貴州、四川、重慶4省份；中游地區包括湖北、湖南、江西3省份；下游地區包括安徽、江蘇、浙江、上海4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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