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中國

自1978年改革開放開始以來，中國老百姓面臨廣泛而巨大的體制變革、普遍的去調控、巨大的遷徙浪潮，很多人的社會環境和居住環境因此被迫“推倒重來”。這種社會動蕩的后果之一便是，老百姓內部的信任度從20世紀80年代中葉以來逐漸下降。[一個社會“普遍信任度”的測量方法是：對“您認為，您能夠相信您遇到的下一個人嗎？”這個問題做出肯定回答的占比多高。這個方法在全世界（包括中國在內）得到應用。世界銀行資助這個名為“世界價值調查”的項目，使其標準化并具有代表性，當然調查結果也與被調查國的經濟和社會發達程度緊密相關（參見本書作者埃爾斯納與代栓平2015年共同發表的《中國經濟在增長，信任度卻在降低》）。美國密歇根大學等機構也在就此建立數據收集和分析機制。——作者注]去調控的階段持續了近25年，對社會道德和個人行為方式也造成了負面影響，現在到了不得不更正的時候了，不然一定會危及國家的發展道路。于是，2005年前后開始，中國重新制定再分配政策、社會平衡政策，改革戶籍制度，引進社保制度，開展法治國家建設，推進反腐斗爭，到了2012年更是對上述政策大力統籌推進。特別是到了最近幾年，各種政策更是納入“誠信中國”這一國家發展目標的大框架之下。

2008年發生的毒奶粉（三聚氰胺）事件導致6名嬰兒死亡，數百名嬰兒的健康受到嚴重損害，這一丑聞加劇了中國的信任危機，持續影響了中國人的不信任感，十年之后仍不能從中國人的記憶中抹去，在公共討論中仍然被關注。[參閱《南華早報》援引彭博社的報道《中國父母在毒奶粉丑聞發生10年后仍然不信任國產品牌》，見scmp.com，2019年1月22日。眾所周知，德國奶粉是中國游客最鐘愛的商品之一。他們經常把商店貨架上的嬰兒奶粉搶購一空，裝滿箱子帶回國去送給親朋好友。也許中國的年輕媽媽們應當重新嘗試自己哺乳了。——作者注]2018年底，狂犬疫苗造成一人死亡的事件再度掀起波瀾。[參閱《中國日報》，2018年10月17日。——作者注]從那之后，制藥業受到公眾的特別監督，生產藥品被上升到“誠信中國”的政治高度。[參閱《中國日報》，2018年7月14日、15日第6版。——作者注]

所有這些損害消費者利益的事件都受到公共部門迅速、有效、公開和透明的調查，對故意出售劣質產品的廠家負責人（毒奶粉事件）的懲罰非常嚴厲，甚至超出了公眾預期，這也被視為中國“網絡民主”（公眾積極參與網上論壇和社交媒體的討論）的成就。[與代栓平教授的郵件往來，2018年11月13日。——作者注]

（本文選自人民日報出版社《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換個角度看中國》）